第17章
陸小鳳沒有看到發暗器的那個人,只在那裏看到了一灘血跡,顯然那人已經受了傷,而且,還是不算太輕的傷。
“陸小鳳,你要不要去青衣第一樓看看?”花滿樓笑的雲淡風輕,只是陸小鳳聽得出這聲音裏面的怒氣,因為他們,蕭秋雨死了,獨孤方死了,闫鐵珊還有他的手下們死了,獨孤一鶴死了,他們還要害這些僅有的知情人,這些都是熱愛生命的花滿樓所不能接受的。
“既然七童有興趣,我自當奉陪。”陸小鳳笑嘻嘻的說,不過眼角一直在瞄着晨肜,顯然他很想把晨肜當成了另外一個召喚獸。
“我也會去的。”晨肜還是看不出什麽情緒,他的情緒一般只在葉孤城還有花滿樓面前才會有波動。
陸小鳳看向西門吹雪,西門吹雪點點頭,小鳳凰心情很好,果然啊,有武力保障就是心裏有底!
【這座山并不高,山勢卻很拔秀。上山數裏,就可以看見一點燈光,燈光在黑暗中看來分外明亮。
陸小鳳道:“我已看見了那小樓。”
花滿樓道:“霍休會不會在那裏?”
陸小鳳道:“不知道。”
花滿樓道:“我說過,每個人那難免有冤枉別人的時侯。”
陸小鳳道:“我聽見了我也不聾。”
花滿樓道:“我只不過提醒你,霍休是你的朋友,而且對你一向不錯。”
陸小鳳冷冷道:“我以為我會冤枉他?我雖然常常被人冤枉,卻還沒有冤枉過別人。”
他忽然顯得很煩燥,因為他心裏也有種矛盾。能趕快結束這件事,趕快揭穿這秘密,當然最好,但他卻實在不希望發現那陰險惡毒的青衣樓中,真是他的朋友。
樹林中帶着初春木葉的清香,風中的寒意雖更重,但天地間卻是冰冷的。
沒有人,沒有聲音,紅塵中的喧嘩和煩惱,似已完全被隔絕在青山外。
只不過世上一些最危險、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隐藏在這種平靜中的。
這段路在別人走來,定是戰戰兢兢,提心吊膽,但他們卻輕輕松松的就已走過了。
路本是同樣的路,只看你怎麽樣去走而已。人生的路也是這樣子的。
朱紅色的門是閉着的,門上卻有個大字“推”。陸小鳳就一推,一推門就開。無論什麽樣的門,都能推得開的,也只看你肯不肯去推,敢不敢去推而已。
門裏是條寬而曲折的甬道:“走過段字轉”。
陸小鳳就轉過去,轉了幾個彎後,走上一個石臺,迎面又有個大字“停”。】
“等一下。”晨肜已經将三把飛刀射向不同的位置,每柄飛刀都射入了牆壁,讓本來已經要降下去的屍臺只下去了一半,晨肜又掏出一把奇形怪狀小刀來,在另外一面牆壁上開了個洞出來,又撥弄了一會就只見一面牆壁向後退去,露出了一個暗門來。“可以了。”
暗門後有幾十級石階,通向地底,下面是山腹,陸小鳳還沒有走下去已看到了一片珠光寶氣!
山腹是空的。這裏本來應該是陳列室的麥克是,現在這裏空無一物。後面山壁的那扇門是開着的,甬道的盡頭又有扇門,他們推開了這扇門,就看見了霍休。
霍休身上穿着套己洗得發了白的藍布衣裳,赤足穿着雙破草鞋正坐在地上用只破錫壺在紅泥小火爐上溫酒。
好香的酒。
“好香的酒,我來得到正是時候。”陸小鳳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很多天沒喝到好酒了,就練在闫鐵珊那裏喝到的汾酒也沒有讓他舒服。本來他還是有些懷疑霍天青的,但是,空空如也的小樓卻坐實了他的猜想。
“陸小鳳。”花滿樓嘆息一樣的說道,花滿樓知道陸小鳳喜歡長篇大論,只不過,那正是晨肜最讨厭的,晨肜無論幹什麽都十分幹脆利落,極其讨厭浪費時間的無聊的話。雖然,那正是古龍特色。
“好吧。”陸小鳳看看有些戰役凜然的西門吹雪,決定還是開門見山吧,西門吹雪身上的寒意已經夠濃了。
“這裏是天下第一樓,也是青衣第一樓。”霍休卻自己說了出來。
“為什麽?”陸小鳳的聲音還是有些幹澀,畢竟霍休是他的朋友,還是很好的朋友。
【“這筆財富本就是我的,只有我一個人在辛辛苦苦的保護它,讓它一天比一天
增加,我絕不能讓任何人分。”
陸小鳳嘆了口氣道:“其實這筆財富就算三十個人花也花不完的,你已這麽大年紀,将
來難道還要将它帶進棺材裏。”
霍休瞪着他,冷冷道:“你若有個老婆,白天反正也不能用她的,但肯不肯讓別人來跟
你共用?”
陸小鳳道:“這完全是兩回事。”
霍休道:“在我看來,這兩回事卻完全是一樣的,這些財富就像是我的老婆一樣,無論
我是死是活,都絕不讓別人來用它。”
霍休也嘆了口氣,道:“你可知道我為什麽要将這裏的東西全都搬走?”
陸小鳳不知道。
霍休道:“因為我已準備将這地方,留作你們的墳墓。”
陸小鳳苦笑道:“這墳墓倒真不小。”
霍休悠然道:“陸小鳳能葬在青衣第一樓,也該死而無憾。”】
西門吹雪身上的劍意更濃厚了,他本來就因獨孤一鶴的事十分惱怒,而且,霍休也是個高手,江湖上排的上號的高手。
霍休剛想按下石臺上的機關,可是,幾柄飛刀已經插在了石臺上,将裏面的機關毀滅殆盡。霍休終于失色,連按數下,卻還是無法催動機關。
“不知閣下高名?”霍休冷聲道。
“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晨肜拉着花滿樓就向來的路走去,顯然他已經把霍休當成了個死人。
西門吹雪的劍已經出鞘了,雪亮的劍尖帶起道道寒光,讓人不由的想起了雪中的寒梅,西門吹雪這個人就像一座用不融化的堅冰一樣,寒冷高潔。霍休用的是掌法,他的功夫的确很好,只是他的心已經亂了,而且,他是一個老人,還是一個貪生怕死的愛財老人。所以,他的結局只有一個,血花在他的脖頸綻放,劍尖上的學絲絲滴落,西門吹雪吹去最後一滴,将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