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言不由衷
江其恪後來還是從季平廷那知道了整件事的經過。
那片區域曾經作為種族主義聚集地和犯罪高發區上過報紙。那夥人後來被抓到了,他們供認是一次搶劫,本來想一下打昏然後實施搶劫的,誰知道居然一下沒昏,還跑……
季平廷說到這裏看了眼江其恪,江其恪把嘴裏的粥咽下去,一臉怪我?
季平廷擡手擦了擦江其恪的嘴角,江其恪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煩季司了……”
季平廷當沒聽見,繼續陳述。
因為襲擊的地方距離市區挺近,所以你一叫就被一些參加完派對的人發覺了,聲音太大,也引來了警察。找到你的時候,身上衣服被劃爛了,只發現丢下的手機,那個時候有人發現電話通了,就接了起來。
當然,電話那頭就是季平廷。
“我撥錯號了,我當時什麽都看不見……”
“嗯。”
江其恪砸吧嘴,“粥挺好吃的啊……”
季平廷收了餐具,安頓江其恪躺下,“你休息會,明天轉院,我現在去你公寓”。
“哦哦”,江其恪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擡頭安慰,“你別太緊張——”
“我沒有緊張。”
“哦。”
可是昨天醫生過來檢查的時候,你的臉色就沒好過,就連醫生說話都有點小小聲。
江其恪盯了會,季平廷有些不自在,“現在是安慰我的時候嗎,昨天誰哭得那麽慘!”
得。
江其恪拉不下面子,臉有些紅,也有些生氣。
“你對我喊什麽喊,切,誰要你管的!”
“……”
季平廷拿了外套就走。
公寓的門開着,尼奧和勞拉在收拾。
季平廷開口坦蕩,說自己是江其恪男朋友,江其恪回國了,他過來給他收拾些衣服。
直到季平廷一個多小時後離開,尼奧和勞拉都沒有緩過神。
房間裏亂七八糟。
季平廷想着人一時半會是不會回來住了,就把床上都收拾了,衣服左一件,右一件,季平廷收拾到最後,都不得不服氣了,這種人就連受傷都是傷的手,少爺命,少爺命。
夾克外套掉在了地上,季平廷抖了抖,一張照片被抖了出來。
拍得不是很好。
但是江其恪很好看,尤其是眼睛,很亮。
季平廷面無表情地把照片放進自己口袋裏,然後把夾克丢在了一邊。
左手現在已經可以動了,雖然還有些腫,但是在漸漸好轉。
右手食指偶爾會抽下筋,其餘的四指,就安安靜靜地看着食指抽筋……
江其恪仰頭,腦子裏一片空白。
昨天和江榕通了電話。
一開始自然是一頓臭罵。
江其恪拿出了百分百的胡攪蠻纏的撒嬌功力,好歹把江榕應付過去了,只說自己和同學一直到聖誕結束都會待在公寓,姐你就放心吧。
打完電話,一旁的季平廷臉色就有些怪異,江其恪大言不慚,你又沒當過弟弟,你怎麽知道弟弟的功能。
切。
季平廷一下還真不知道回什麽。
季平廷看到卧室牆上的那幅《X》,走上前把它取了下來。
取的時候手有些抖。
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感覺。
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還有那一句“這裏都是血”,直到現在,回想起來依舊驚心動魄。
他一向克制得很好。
但是現在,看着取下來的畫,季平廷深吸口氣,緩緩地躺在了江其恪的床上。
他也害怕。
有一瞬間他不是沒有想過他會再也見不到這個人。在飛機上的時候,腦子裏全是這個人模糊的面容,吊兒郎當,出言不遜,嘻嘻哈哈。
一年四季歪戴的帽子,偶爾胡亂戳出來的額發,還有笑起來意氣風發的樣子,還有紅着眼的倔強。
後來,得知受傷的是手,他又開始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這個人,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任何一個可怕的後果。
即使去開會,也拜托護士隔幾分鐘就去門口看看,但是不要打擾。
後來,實在不放心,會議開到一半又交給了王轍。
季平廷苦笑,活到現在,所有的操心一下都拿了出來。
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