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疼心安
手術不是很順利,右手傷到韌帶和骨頭,醫生中途出來告知的時候,季平廷沒有說什麽,只讓盡力。
他是個很出色的畫家。
季平廷說完這句就出去接王轍打來的電話。
王轍按照他留下的指示最終完成了協議洽談的第一步,其餘的事還得等明年一月份的峰會上正式提出。
王轍有些好奇,他第一次見季平廷離開得那麽急。
季平廷口氣淡淡,沒什麽,私事。
王轍知趣不再開口。
第二天傍晚的時候,江其恪才醒過來,季平廷不知道在床邊站了多久,以至于江其恪一睜眼就被吓了一跳。
“醒了?”
床上的人點點頭,意識開始蘇醒,痛感伴随着頭腦的清明瞬間加劇。左手痛得厲害,腫脹的感覺,低頭一看,整只手都分辨不清原來的形狀了。
江其恪愣了愣,好久都沒有說話。
“左手不嚴重,麻藥剛剛過,痛幾天就好了。”季平廷像陳述病理報告一般,如實相告。
江其恪擡頭,“可是”,右手,他剛剛明明動了動……
季平廷臉上看不出表情,走近了些,“右手也沒事,會好的。我問過了,以後好好複健,會好的”。
兩個會好的,但是江其恪卻聽不出一丁點會好的感覺。
不過,他現在只擔心一件事。
——“我姐知道嗎?”
“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季平廷猜不準江其恪的情緒,“你睡一會?”
江其恪聽話地點了點頭,自動閉上了眼。
“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我就是知道。”
江其恪疑惑地睜眼,季平廷神色有些不自然,有些後悔剛剛開口太過輕率。
“別想了,好好睡一覺,我待會還要去巴黎開會,開完會再來看你。不會太久。”
“我同學那裏還沒——”
“電話來過了,我說你和我過聖誕去了。我聽他們還醉得不清。”
江其恪這下完全睜開了眼。
和你?
過聖誕?
為什麽啊……
很滿意江其恪的注意力被轉移,季平廷擡手遮上江其恪的眼,“快睡”。
睫毛在手心輕輕劃,季平廷神色凝重。
睡得很久,很累。
第一次在睡夢中累醒。
窗外天色昏暗,紗簾拉了一半,能看得到稀疏的枝丫,葉子都掉沒了,但是遠處依稀還是能見到常綠。
廢了吧。
應該是廢了。
無論他怎麽擡右手,就像是斷臂一般,右手安安靜靜地躺着,無動于衷。
江其恪閉眼。
季平廷晚上九點多回到了病房。
不知道醒了有多久,江其恪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過兩天帶你轉院去巴塞,那裏條件更好一點,你別多想,我說會好的就一定會好的。”季平廷有些火氣,說到最後,聲音大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了脾氣,但是一看到那個突然間就變得對一切都很淡漠的人,心裏不是很舒服。
江其恪無所謂地點頭,表示接收到。
季平廷拿他沒辦法,仔細看了眼江其恪的臉色,才稍稍放心。
“我明天去你公寓收拾下你的衣服,你把鑰匙給我。”
“門口地毯下面就有。”江其恪轉頭,“我給我姐打個電話,我得讓她定下心,本來這次就是偷着跑出來的,我不能讓她知道,她會瘋的……”聲音越來越低,恐懼真正襲來。
原本潛伏在心底的不安這個時候如積蓄已久的風暴,毫不留情,摧枯拉朽,那些自以為是的信心都變得不堪一擊,瞬間化為齑粉。
眼前突然一暗。
幹燥溫熱的掌心捂上了江其恪的眼睛。
淚水滲透出指間,像是過濾一般,奇異地為江其恪留存住了所剩無幾的心安。
“好。打個電話。你姐不會知道,也不會瘋。打個電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