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長街風雲
楊瑾匆匆走向自己房間,心煩意亂,一路之上,眼前的景象都在搖晃不定,太多的思緒在他的腦海中飄忽不定。
莫名而來的盜賊,難以确定身份。因之誤會了楚貍,以這丫頭火氣十足的個性,只怕此番鬧出的誤會,輕易不會息怒了。不過……不過……楚貍的身子,還真是好看呢。
只是剛才心緒太過慌亂,此時想來,楊瑾已經想不起來一點具體的東西,當時的一切都仿佛短暫的夢境,腦海中只有雪白、渾圓、曼妙的曲線、披散秀發下驚豔的雙眸……
夜晚的涼風漸漸吹熄楊瑾滾燙的臉頰,他走回自己房門前,當時他追着竊賊的黑影沖出去時,就沒掩門,此時信步便入,可腳步剛一邁進房門,他就看見清冷月光下,有個人影正肆無忌憚地在翻找着什麽。
“好大膽子,居然馬上就殺了我一個回馬槍?”
楊瑾勃然大怒,卻發現兩手空空,這才想起他的弩在闖進楚貍房間時,因為看到她赤裸的胴體,失魂落魄間已經掉落。但這一晚楊瑾被接連不斷的變故搞得心思混亂,想也不想,就沖了進去。
就是這混蛋,害他誤會楚貍,本來兩人就在鬧別扭,這一下更是和好無期了。楊瑾像頭咆哮山林的猛虎般沖進去,灌注了全身力氣的拳頭雨點般砸向屋裏那個竊賊。說來也奇怪,那盜賊明明已經察覺楊瑾向自己撲打過來,卻完全沒有抵抗,縮着身子雙手抱頭,任憑楊瑾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身上。
“哎喲,三哥,別打了!是我,是我啊……”即便盜賊是鋼筋鐵骨,也堅持不住,雙手緊緊護頭,高聲求饒,“我錯了還不成嗎?別打了!”
“老四?”楊瑾愕然,還未落下的一拳硬生生停在半空,勿忙轉身點起燈,只見眼前那人鼻青臉腫,可不正是顧勇?
“是你?”楊瑾氣憤地坐到榻上,質問道,“你不在甘泉山守衛,跑回來做什麽?還鬼鬼祟祟的?”
“我……我……”顧勇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哭還是笑,手足無措,在楊瑾逼問下,最終還是忸忸怩怩地說了。
顧勇率兵看護甘泉山工地,主要是晚上需要加緊警戒程度,白天的時候工地上幹得熱火朝天,他基本上就沒什麽事兒,于是他就和陶素到鹹陽城去閑逛。對楊蕊,他是情有獨鐘,想着自己好歹也來了鹹陽,買件合适的禮物,回頭帶回給她,說不定能讨她歡心。
二人在鹹陽城中大街小巷地逛了半天,中午在小飯館裏又吃了些酒,下午借着酒意繼續逛街的時候,在一條小巷裏發現有人群聚攏。
顧勇最好熱鬧,走上前去分開人群,只見人群中一白發白須老者獨坐棋盤之後,正閉目養神,似乎在等待挑戰者。顧勇在軍中時,因為生活枯燥,也常參與賭博。別看他平日不讀書,做事說話也莽撞,可對棋道中一個叫六博的玩法還挺喜歡。此時瞧見有人設局,顧勇不禁來了興致。自從來到鹹陽他還未碰過六博,一時技癢難當,便坐到老者對面。
“這位軍爺,老朽以此為生,這是要賭資的。”老者睜開假寐的雙眼。
顧勇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拍在棋盤旁邊。老者見狀,欣然應戰,兩人擲箸分出先後手,第一局厮殺得難解難分,最後以顧勇小勝告終。如此一來,顧勇自然要乘勝追擊,還要繼續。陶素知道顧勇禀性,等他跟老者決出勝負,太陽都要落山了,沒有耐心等他,便先行返回甘泉山。
陶素走後,接連兩局,顧勇運氣出奇的好,每局都占先機,引得圍觀者叫好聲一片。顧勇一鼓作氣,摧城拔寨般接連贏下兩局。第四局,老者沉穩迎戰,先示其弱,引顧勇上套。顧勇驕兵,接連失棋,最終遺憾負于老者。
當第五局開局,已經日薄西山,圍觀者也漸漸散去。擺好棋子和籌碼後,顧勇剛要擲箸,被老者攔住。
“軍爺,時候不早,我們來最後一局如何?”老者壓住顧勇手腕,說道。
“當然最後一局,”顧勇擡頭看天,催促道,“一會兒天黑了,連棋局都看不清,還玩什麽,快些開始。”
“既然是最後一局,”老者阻止急躁的顧勇,“我們加大賭籌如何?”
老者說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質潔白圓潤,一抹翠綠從玉佩當中穿過,依照翠綠的形态走向,雕成一條鯉魚,周圍簡單地刻出流水波紋,美觀而不繁複。誰也料想不到這落魄的老者會身藏如此寶物,圍觀者中傳來陣陣驚呼。
顧勇見玉佩與老者穿着身份極不相稱,反手擒住老者手腕,當場喝道:“你這老匹夫怎麽會有如此美玉,究竟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
“軍爺為何說話如此難聽,”老者連忙将玉佩護在胸前,辯解道,“這是老朽贏來的。”
老者的說辭倒也合情合理,但顧勇還不放心,又說:“就算是你贏來的,我又怎知是真是假。”
老者哂然一笑,大方地将玉佩放入顧勇手中,時節已是五月初,可是當顧勇接過玉佩,只感覺一股冰心涼意順着手心鑽入心窩。顧勇猜測玉佩應該不是贗品,戀戀不舍地在手中多攥了一會兒,涼意絲毫不減,反倒是手掌變得冰涼一片。老者從顧勇手中将玉佩取回,好像還怕他擔心似的,拿起身旁的葫蘆,将水滴在玉佩之上,只見水滴在玉佩表面聚而不散,表明這絕對是一塊上等玉石。
“如果能将這玉佩送給楊蕊……那小妮子還不歡喜得立即答應做俺娘子了?”顧勇一時興奮地抓耳撓腮,可是想到這玉佩價值,他的心又涼了半截,遺憾地說道,“既然你這玉佩是真,俺只好告辭了。”
“軍爺這是為何?”老者不解地問道。
“俺沒有足夠的賭籌和你賭。”顧勇說着,便要起身。
“那真可惜了……”老者遺憾地搖頭,“老朽最喜收集古物,你若是有些什麽稀罕物件兒,可以充作賭資,也不用多麽貴重,罕見即可!如果物也沒有,錢也沒有,可惜啊可惜……”
老者的話提醒了顧勇,他忽地想起楊瑾得自雲中的那塊巴掌大小的青銅古鑰。那東西是用來制造魔物的,楊瑾起初還想把它毀去,因怕再被魔物得回,制造更多的魔物。後來還是想從中研究出點什麽來,這才罷手。
不過,長久下來,看他也沒有研究出什麽更多的東西,這件東西也只是習慣性地放在身邊,況且為制造魔物提供能源的巨大魔怪都被他們燒死了,這古鑰自然沒什麽大用處了。
想到這裏,顧勇不由雙眼一亮,提議道:“我三哥手裏倒是有件古物,絕對是上古之物,如何?”
老者将手一伸:“拿來讓老朽看看!”
顧勇為難地撓着頭,說道:“但是那東西在我三哥手裏,這時哪來得及去找他?我們先賭,如果我輸了,明日自然把它給你,難道你信不過我嗎?”
按顧勇分析,之前四局,他是三勝一負,博巧之技當然要比這老者高明許多,輸的可能不大。雖然真就輸了,便去三哥那裏取了銅鑰來送給這老者也沒什麽,反正留在三哥手裏也沒用了。
而且這老者一口的鹹陽口音,必是鹹陽本地人氏,一個年老力衰的老人不可能遠赴千山萬水,跑去雲中,這銅鑰落在他手裏,安全得很,根本不用擔心再落到魔物手中。實在不放心的話,他拿了銅鑰出來敲打敲打,做點破壞,讓它再也使用不了也就是了。
顧勇此刻滿腦子都是美玉贈佳人的念頭,卻忘記了既然是賭,賭技固然重要,可運氣更是左右賭局勝負的因素。好賭之人常常算計的都是贏,哪裏顧忌許多輸的後果。再想到一旦贏了這玉佩,十有八九可以打動美人芳心,顧勇便不管不顧了。
結果,這一局,他輸了。
于是顧勇別無他法,就與老者約定次日交付賭酬。那時百姓多重信諾,老者見他對天發誓,又問明了顧勇姓名和軍務所在,也不疑他,便收了攤走人了。
顧勇來到楊瑾住處,原想着若是三哥在,就把實情對他說說,三哥也有意撮合他與楊蕊,總不會讓他太過為難的。可是他來到楊瑾房間,只見房門敞開,屋中沒有楊瑾身影,他也不見外,就自己翻找起來,結果就發生了後來的事情。好在顧勇皮糙肉厚,楊瑾又不擅拳腳,顧勇除了皮外瘀傷,有些酸痛外,沒有傷到筋骨。
如果沒有發生今夜先于顧勇有人盜取銅鑰的事兒,楊瑾也就不會懷疑顧勇所遇之人是故意做局。可如今卻不同了,有人潛入他的卧室盜取青銅古鑰,另外有人設賭,又使顧勇提出以古物做籌碼,難不成……
“三哥,俺……俺心存僥幸,不該去賭的。”顧勇見楊瑾沉思不語,只當他不願意,便讪讪地道,“可……大丈夫一諾千金,怎好失信于人?我看這古鑰你要沒什麽大用了,便送給兄弟。要不……要不三哥你去向蒙毅大人求個情,借我幾百金,我去抵了賭債。以後,我攢了俸祿歸還就是了。”
楊瑾長嘆一口氣,将那青銅古鑰交給顧勇:“老四,你上當了!那個老者,絕不是一個恰在街頭設賭的人,他就是沖你去的,目的就是誘你來盜取這青銅古鑰!”
顧勇難以置信地接過古鑰,瞪起眼睛:“當真?”
“在你之前,剛剛有人來盜竊此物,我之所以不在房中,就是追他去了!”楊瑾解釋道,“接着,你就來了,世上有這麽巧的事兒?我猜這分明就是有人設下連環計策,對這青銅古鑰志在必得。”
顧勇用力一拍大腿:“他娘的,原來是那老匹夫故意坑我,我就說呢,我的賭技沒那麽差……”
“你還敢得意!一切禍端都是你引來的!”楊瑾瞪了他一眼。
“我知錯了,三哥,以後我再不敢賭了。”顧勇吓得連忙讪讪收起笑容。
“我說的不是好賭,”楊瑾皺眉分析道,“前夜你喝醉了酒,将這青銅古鑰的事情失口說了出去,而今夜便有人前來盜竊,定是剛才潛入府中的賊人藏于酒肆暗處,偷聽到你所說的話。”
被人設計下套,顧勇還有借口辯駁,可這酒後失言,的确是自己的過錯,也不敢多說話,等着楊瑾吩咐自己做什麽。
事已至此,再罵顧勇也無濟于事,楊瑾命令道:“明日,你帶上陶素,再喊上些兵士做便衣打扮埋伏于交接地點左右!”
顧勇訝然道:“三哥是想?”
“自然是将計就計,”楊瑾嚴肅地說道,“我要知道,是什麽人在打這東西的主意!”
……
次日天明,晨光噴薄,喚醒了寂靜的鹹陽古城,人流車馬陸續在長街出現,為新一天的生活開始了奔波勞碌。
顧勇按楊瑾所說,拿着那件青銅古物,直奔昨日設賭的那條小巷,遠遠就看見坐在棋盤後的老者。若不是昨晚顧勇行動被楊瑾撞破,顧勇此時斷然不會起疑心,哪有在路邊設賭為生的人會在大清早就出攤苦等的。
顧勇穩定心神,加快腳步走到老者面前,将青銅古物遞到老者眼前:“喏,你看這件古物,可瞧得上眼嗎?”
“軍爺果然是守信之人。”老者看到古物,眼中流露出一抹貪婪的光芒,伸手就要去拿,“不錯不錯,瞧這銅鏽,看這造型,确是年代久遠的罕見古物!”
顧勇五指牢牢抓着古物,冷眼觀察着老者的神色變化:“可夠抵我的賭債嗎?”
“夠,夠……”老者的視線完全被古物吸引,連聲回答。
顧勇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夠就好!”
随着顧勇口中的一個“好”字落地,路旁一個身着短衣,頭戴頭笠,垂首坐在樹下,仿佛等人雇傭力工模樣的人擡起了頭,手指撐起的帽檐下,露出楊瑾的面容。
“動手!”楊瑾将竹笠取下,用力擲在地上,一聲大喝出口。
楊瑾話音未落,顧勇早已大喝一聲,探手就去叼那老者手腕。與此同時,街上兩個推小車的,道邊一個賣大棗兒的,還有數名蹲在樹下陰涼處扯皮的閑漢,聞聲紛紛虎躍而起,撲向老者。
巷子本就狹窄,瞬間四面八方,皆有穿了便服的骁勇軍漢撲将上來,那老者瘦小枯幹,眼見難以逃脫。出人意料的是,那老者以寡敵衆居然不逃,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側身輕松避開顧勇抓來的手掌,反而伸出手臂就向顧勇拿着青銅古鑰的手抓來。
顧勇眼疾手快,況且早有準備,哪會讓他得手,手臂急忙縮回,哈哈大笑。卻不想老者手臂骨節咔吧一響,竟然又陡地變長尺餘。而突如其來的變化,顧勇防無可防,被老者一把抓住了青銅古鑰,此時幾名軍漢已經撲到。
老者所有退路都被封死,突然一縱身,倏地一下跳起,僅憑雙足單手像一條壁虎般倒挂在房檐下面,望着得手的青銅古物獰笑着,仿佛他已經是大獲全勝的勝利者。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料到一個形同枯槁的老者能有此詭異非常的身手,那幾名撲上前的軍漢只覺眼前人影一閃,不但全部撲空,還險些互相撞到一起,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奇景,不禁大驚。不過秦軍尚武,最是骁勇不過,望着老者如同妖魔似的盤挂在屋檐下方,并不膽怯,立即擎出藏在衣袍下的佩刀,不約而同地縱身向老者刺去。
數道刀光逼近在面前,老者不驚反喜,滿頭白發如同靈蛇般扭曲蠕動起來,獰笑在老者臉上凝固,他的雙眼圓睜暴突,彎曲搖晃的發絲陡然繃得筆直,瞬間暴漲數倍,仿佛一道道閃電向軍漢們射來。
“啊!”慘叫聲和兵刃墜地聲混雜在一起。
那些軍漢猝不及防,不料老者的頭發居然也可當作武器,登時中招。銀發根根穿筋透骨,鮮血頃刻從軍漢身體的傷口中湧出,一衆方才還如狼似虎的軍漢紛紛痛呼倒地,如待宰羔羊。顧勇也是因這老者的古怪身體而失了青銅古鑰,心中本就煩躁,見他居然奇招怪招疊出,怒火沖頂,暴喝着拔刀跳起,劈向老者。
老者筆直的白發突然變長,仿佛柔軟的蛇,在頭頂舞動着,層層疊疊迎向顧勇劈落的刀鋒。顧勇這一刀劈下,竟然不曾傷了那頭發分毫,反而被它的韌勁兒所擋,難以傷及老者身體。
楊瑾端起了輕弩,扮作棗販的陶素抽出藏在扁擔中的長矛,擎着長矛冷冷站立,尋找協助顧勇的下手時機。
老者手腳神奇地牢牢粘在屋檐下紋絲不動,哪裏會給顧勇喘息之機,不等他站穩身形,立刻連續向顧勇發動進攻,猶如鬼魅般的頭發硬時如鋼似鐵,柔時可環指纏繞,仿佛一條條銀劍從頭頂刺出。
若換一個軍漢,哪怕再骁勇,見到這老者如同妖物鬼怪,也難免會心怯膽寒。可顧勇在雲中一年以來,頻繁與魔物交戰,面對老者凜然無懼,反倒被激起無邊戰意。
但老者終歸身處高位,占據地利,滿頭銀發傾巢而出,不但将顧勇的攻勢封得水洩不通,而且頻頻反攻。顧勇站在低處,徒有一身武功,卻無處使力,越發焦躁。
在一旁觀戰的楊瑾悄然舉起短弩,趁老者全神貫注與顧勇交戰,悄無聲息地便是一支勁矢離弦而去。
偷襲而來的勁弩速度非常快,尋常人根本避不過去。老者凸起的眼球竟然轉向常人不可能看到的角度,将楊瑾的動作清楚地看在眼中,但他的頭發雖有奇異作用,顯然也不敢輕視這機栝之力發出的勁道十足的弩箭,向顧勇連續攻擊的滿頭銀發悉數撤回,鋪成一個張開的扇面,仿佛一面銀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楊瑾突發的冷箭居然“啵”的一聲,從那白色盾牌似的頭發上彈開,矢杆顫抖着跌落在地。老者的發盾也被震開,他的臉從發絲間分開的縫隙顯現出來,露出一個你奈我何的陰險笑容。
顧勇抓住時機,縱身躍起,雙手握刀高舉過頂,刀背幾乎貼在脊椎上。晴天霹靂的暴喝聲中,灌注全身力氣的刀光自半空劈落,猶如落雷一般,屋檐瞬間化作碎瓦轟然塌落。老者蜷縮起的身體猛地伸直,從掉落的碎瓦片中躍出,手足并用,居然踩着半空墜落的碎瓦,翻滾着從顧勇的頭頂越過。
顧勇雙腳落地,勢大力沉的劈砍餘勁不止,但他腰身凝力,強行止住刀鋒劈落的勢頭,身體不倒翁似的逆向彈回,片刻不歇地将刀掄向身後。
老者銀發化柔為堅,連續閃電般刺出,猶如靈蛇出洞,絲毫不給顧勇得逞的機會。同樣站在了地面上,顧勇身高反而占據優勢,密集的刀光在身前組成水洩不通的防守屏障。
陶素見狀,挺矛來助顧勇,以長矛對老者的銀發,原本應該占有長度優勢,可陶素為了僞裝,将矛柄削去一節以便藏在扁擔中。如此一來,陶素只能在戰圈外圍游走,不斷進行擾亂性的進攻,以消耗老者的力氣,給顧勇制造更多的進攻機會。
老者獨自力戰兩人,臨危不亂,以攻代守,腳下緩慢移動換位,企圖向房屋或牆頭靠近,重新取回地利。陶素本以為憑借年輕力壯,與顧勇兩人連番強攻,不管那老者身體如何怪異,終歸年老力衰,難以久戰,而現實恰恰相反,令他驚詫不已。
顧勇瘋狂的連續出刀,終于導致氣息無以為繼,速度顯出疲态,動作滞澀起來。這微妙的變化沒有逃出老者的雙眼,筆直的銀發刺出,逼退陶素後,忽然一分為二,其中一半折轉角度,蕩開顧勇戰刀,另外一半刺向顧勇手臂。
老者這拼盡全力的一擊令人猝不及防,但除了這一擊用上的頭發,老者滿頭銀發像忽然被抽去力量,失去生命般地散落下來。顯然銀發雖詭異無常,老者也并非可以随心所欲地使用,世間沒有用不完的力量,要不是實在被顧勇和陶素兩人纏住腳步,難以脫身,他也不會賭博似的用上這全力一攻。
眼見顧勇危急,陶素倉促間穩住腳步,挺起長矛便來解圍,與此同時,楊瑾也抓住老者銀發垂下無力的機會,迅速出手,又是一箭射至。
誰都沒有想到,這竟是老者的一記虛招,他等的就是陶素、楊瑾出手營救顧勇。趁顧勇全神防禦,舊力已竭,新力未生,來不及變招的當口,瘦小老者身子一矮,仿佛一道光團似的彈了出去。
三人急忙定身望去,老者志在奪寶,不在殺敵,已經一聲長笑,雙腿如蚱蜢似的彈上巷子對面高牆,再次弓起彈出,一起一落間,便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