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等你放棄(三)
陳斯祈用上沈玖言的小禮物是在他終于可以下地溜達的某一天,出于對他心髒的照顧這圓環沒有電擊,只是随時會任性的收縮掐他個半死,至于定位什麽的功能也就不用多說。
他自認為傲嬌陪任性再合适不過,可以他是人,那卻是個物件,自己氣不死物件卻能被物件掐死。
沈玖言性子沒他那麽騷包,除了确定項圈寬度舒适程度外就沒想過其他,如果不是還有個阮夷雪估計這玩意會很難看。
陳斯祈不習慣地摸着脖子上的累贅,心想沈玖言還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沒事幹就笑得像個剛結婚的小媳婦,那笑容正應證了那句春風十裏不如你,偏偏笑完非常手段一個也沒忘了用。大概就是說,你看我溫柔嗎,和善嗎,好說話嗎,沒關系這些都不重要,我繼續按自己的意思來。
陳斯祈不知跟這麽個油鹽不進的笑面虎還有什麽可說,讓他有多遠滾多遠,那人還真就滾了。
只是每天早上七點準點過來抓他出去慢跑。
“呼…你聽沒聽說過愛運動的都是老人?越老越愛養生,一個個都怕死的要命。”陳斯祈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成天繞着醫院跑都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可能是沈玖言清場工作做得太到位,他一個外人也沒碰到過,更不用說求救,大抵喊破喉嚨也就只能練個美聲出來。
“嗯,怕死也不錯,斯祈也應該學會怕死。”沈玖言這人長得标志,站着看坐着看躺着他怎麽看都不秀氣,卻也不五大三粗。所以軟麻麻的叫他斯祈總會讓陳斯祈一個哆嗦從頭抖到腳。
他當年一定是泛了眼疾才覺得沈玖言需要保護,還采取了類似二十四小時監視的全方位保護措施,愣把人逼得結婚,他也夠傻逼的。
如果只是在門口安安靜靜的站一宿就算是保護就是對他好,陳斯祈真得覺得自己不如一刀結果了自己。省事又不費力。
說來這後天教育就是可怕,陳斯祈生的眉清目秀卻是自帶痞氣,要不是這年代說小爺總覺得像個腰軟肚硬的纨绔子弟,不然他也不介意這麽自稱。
“怕死的就別活着,活着終究會死,我看吶,人就是矯情,什麽都不是。”他見沈玖言一個沒留神就腳底抹油往反方向跑。沈玖言由着他性子讓他跑出一段距離在讓項圈工作,也算是給足面子。
運動是絕對的,靜止卻是相對的,所以人如果一直反方向往回跑,他可以回到過去嗎?
陳斯祈一手捏着項圈的邊,眉頭輕皺着,呼吸不大順暢。沈玖言對他一向溫柔,警示永遠多于行動,但這不代表他就不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打心底裏也不想跑。只是生來賤骨,一日不被扇耳光就不舒服,足有人罵上才能感覺到自己在對方心裏地位。
他也只有這樣才能磨掉對方最後的那點良知。
心安理得的放下果然很難。
陳斯祈大口喘着氣,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玖言走過來。他很喜歡這個過程,如果一個人和你很熟,他一定不會一直看着你,或許是因為不好意思,或許覺得哪怕不看這一樣對方也不會再走。
而他就站在這裏,不用動也不用說話就能等到自己想要的。
對別人而言這太容易,對自己而言這又太來之不易。
覺得他矯情也好,做作也罷,女人男人他也不在乎了,他忘了做人的規則,不妨就做只狗,主人來了就搖搖尾巴蹲邊上一塊兒待會,主人走了他就遠遠看着,狗是賤的,被主人拳打腳踢認定了也是認定了,他也賤,人家生兒育女沒他什麽事,他就在邊上看着。
安冼他永輩子別想再傷他一根汗毛。
沈玖言不知道陳斯祈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倒也習慣他犯神經,摸着他的臉問,“還難受嗎?”
陳斯祈将那只手打掉,他想自己是跑還是今天就這麽算了,沒想好的傷口剛才拉了一下有點疼。倒應了安冼那句話,不經玩的東西。
或者說,小姐的身子奴才的命。
“還跑?”沈玖言看陳斯祈臉色也不大好看,不知從哪變出個手铐來铐在他手腕上,“帶你去公園玩。”
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哄孩子,陳斯祈輕哼一聲,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過傲嬌。他不記得小時候自己是什麽樣,不過就現在看來也不是個東西。
“斯祈這樣很可愛。”沈玖言摟着他往出走,兩個人湊一塊也就影子還顯得親昵。瘋子大概都是忽悲忽喜,想起來胡鬧就胡作非為。沈玖言卻像是早想到他要做什麽,把他往起一抱塞進車裏。
陳斯祈捂着眼一陣笑,從大笑到幹笑,笑的人人牙泛酸,他不停沈玖言關上門就在邊上陪着。
誰TM知道他在笑什麽。誰又知道他究竟會是什麽結果。
根本就沒有路的黑暗他一個人又哭又笑,像個傻子背過身前進。他記憶裏只有過去,又沒有過去的過去,他記得人因他而死,他記得抽空搗亂氣得人人唾罵,他不是個東西,偏偏有人想讓他當人。
“師傅,開車吧。斯祈來,喝口水。”
陳斯祈擦掉眼角的眼淚,半張臉還戴着面具。“沈小朋友,你還要幼稚到什麽時候?”放我這麽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出來,就不怕吓着警察嗎?
“其實我不止能拿刀子殺人,随地選材,我這人很随便。”
“你不會殺人的。”沈玖言抓着他的手,讓他像個沒骨頭的女人一樣靠進他懷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他的後背,“乖,別怕。”
老子怕什麽?
不過就是上趟街,不過就是樣子怪了點,不過就是沒人知道他背了多少人命。至多摘下面具讓人認出來說說他是個過氣的明星,去個俱樂部也不過就是被摁那上一頓,他有什麽可怕的?
別人都不怕…
陳斯祈又是一笑,但也不做聲了,無數次噩夢驚醒,無數次怒罵拉開窗簾的護士,他即使每日裝出逃跑的樣子,也不敢再踏出這小片土地半步。
在沈玖言的土地上他胡作非為,出去他就是個屁。
他哪都不去還能害得百裏瑕苒過世,要真出去還不得害得沈玖言斷子絕孫?
這世人中當真無人關心你死活?這也未必,不知何時王八對眼卻也不是為了相親,就有人記住了你的糗像,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就都知道了,縱使不知姓名知道事也是可以說上一說的。
“沈玖言你真是大情聖,為了個畜生連自己老婆朋友都不要…”身上早就不只是心抽得一下一下的疼,他不覺得是因為傷心什麽,只是身子實在高齡工作,該下班了。
陳斯祈從不知他說這些話是的模樣,一張臉似笑非笑盡是憔悴,一雙眸看似薄涼就像是乍破的寒冰,露出裏面無可奈何的自嘲。
他只是個與衆不同的人,沒有被人羨慕他的運氣金錢和才華,卻被人恥笑他的命運性情和身體。
世人只當他沈玖言死了夫人又折病,讓個瘋子害得差點成了瞎子,那這瘋子呢?不是人還得比誰都像人,不是孫子卻給所以人當孫子就容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不過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又有誰能真正想明白當局者為何迷,若衆人都能做到舉世皆濁我獨清,世人皆醉我獨醒,陳斯祈也遠不應該是這樣。
終究是凡人太多,而可以同行者又太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鳥廢話唠唠嗑~
其實在塑造這兩個人的時候沒讓他們有多高大上,九爺演技不是天下第一教主唱歌也比不了海妖,或許第一眼看上能稱得上驚豔但那也僅此而已。
某鳥一直在想兩個人互相影響的原因,開始可以說是因為長得像,當然教主還有安冼的原因(無奈…),但之後就不止如此,九爺同情教主,看得到教主的付出,知道其中的不易。
人都是不能阻止別人對自己的感情的,無論是同情還是愛情。
而教主看上九爺的就瑣碎很多,或許是時不時裝逼結束後的犯二,或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幼稚。九爺是普通人,教主經歷的很多事他永遠不可能經歷,所以他注定沒有教主那麽悲觀,沒有他那樣成熟。偏偏成熟的人總會被幼稚的人感動,完全漆黑的長廊可能只是一點光明就能被永遠記住。
某鳥總是想,如果教主不是這樣的經歷,他本應該是個很出色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性情起伏不定,優柔寡斷吧…(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