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年下車前,表示上去一趟,很快就會下來。
餘風在車裏沒等到肖自南,卻意外見到從保姆車上下來的,口罩遮面,一身低調打扮的沈柏舟。
原本,餘風并未注意到沈柏舟那輛白色的保姆車。
視野當中,那輛保姆車已經駛離停車場,後來又折了回來,餘風這才多看了一眼,之後才意外地認出從車上下來的沈柏舟。
餘風不認為沈柏舟是跟青年約好的。
若是青年跟沈柏舟是約好的,沈柏舟就應該是直接等在車裏,而不是去而複返。
餘風的口罩跟棒球帽都給了肖自南。
要是車子停在商場或是小區,就算是他餘風心下再焦灼,也唯有忍耐着,等青年回來。
好在,醫院這樣的地方,是最不缺口罩的。
餘風下了車。
他低着頭,躬着身子,右手握拳,堪堪掩面,咳嗽着,步伐匆匆地走進醫院的住院綜合大樓,從一位經過他面前的護士那裏,沙啞着嗓音,要來了一個醫用口罩。
他将一個感冒、咳嗽的病人演繹得太過自然,絲毫也無表演的痕跡。
護士完全沒有認出,這個佝偻着身子的青年人是個大明星。
護士給了餘風口罩之後,便匆匆忙忙去給病人輸液去了。
餘風在後面低聲地道了聲謝。
他戴上口罩,朝着沈柏舟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秋光明媚。
槐樹下,一高一低兩個身影,身形近乎疊身站在一起,兩人身形般配,年紀相仿。
仿佛間,他好像回到那個飄着淡淡桂花香氣,青年站在昏黃路燈下的,踮腳親吻他跟前的男人的那個夜晚。
不。
還是不同的。
比如那一夜青年臉上唇邊是甜蜜和羞澀。
眼前的青年臉上是憤怒、不耐,以及眼底壓不住的火氣。
揣摩過成百上千個角色,餘風自認為自己在表情解讀上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一如他清楚地分辨出肖自南此刻臉上的憤怒,也輕易就捕捉到了柏舟眼底不容錯辨的占有之色。
他眸光沉了沉。
“南南。”
餘風喚出了聲。
青年聽見他的聲音,毫不猶豫地朝他小跑了過來。
“師哥,你怎麽來了?”
青年一臉意外又笑容滿面地跑至他的面前,一雙茶色的眼睛透亮如許。
因為小跑過來的緣故,青年的頭發有一縷被風吹得翹了起來。
餘風擡手,撫平青年翹起的那一縷頭發,他的視線越過青年,落在立于槐樹下,眼神同樣深沉的沈柏舟的身上。
戴着口罩的聲音,往往失真一些。
沈柏舟沒有聽出餘風的聲音。
他第一時間戴上了口罩,轉頭在看見肖自南身旁那個修長身影時,瞳孔猛地一縮。
兩人的視線交鋒。
前者淡然,後者銳利。
影帝跟影帝之間也是有着含金量的區別的。
沈柏舟跟餘風雖然皆有影帝頭銜,就目前而言,二者無論是咖位還是資源,皆不可相提并論。
兩人在圈內見面的機會不多,工作上更是未曾有過任何交集。
因此,當餘風的眼神淡淡地望過來時,沈柏舟僅僅只是覺得這雙眼睛似曾相識,卻是完全沒有将這雙眼睛同影帝餘風聯想到一起。
他用審視而又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戴着站在肖自南邊上的陌生男人。
這個人,就是小乖移情別戀的對象?
一個人想要喬裝,太過容易,或黑超遮面,或大黑口罩,或把棒球帽一扣,可一個人通身的氣度是很難遮掩的。
即便是沈柏舟用最挑剔的眼光打量眼對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的确擁有令小乖喜歡的資本。
餘風并不在意沈柏舟認出他與否,他任由後者打量。
餘風同沈柏舟二人各自思緒百轉,真正的眼神交鋒,也不過只有幾秒鐘的事情。
餘風收回了視線。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青年的身上,如實地道,“擔心你。”
嗯?
擔心他?
餘風壓低音量,“我在車上看見從保姆車上下來的沈柏舟。”
“師哥是擔心我會同沈柏舟起沖突?”
低低的笑聲從口罩裏頭傳出,“傻子。”
他哪裏是擔心他們會起沖突。
沈柏舟在感情上态度再不端正,應當也斷然不至于會對自己曾經的伴侶動手,尤其還是在醫院這樣的公共場合。
他是擔心見了沈柏舟,無論沈柏舟有意或者無意,會令他的南南會難過。
現在看來,他似乎多慮了。
他的南南遠比他認知當中的要果敢。
他并未在青年眼底窺見半分難過。
應該是當真對他跟沈柏舟的這段婚姻包括沈柏舟這個人徹底放下了。
肖自南的眼底浮現一絲茫然。
剛剛,是不是他幻聽了?
他好像聽見,師哥罵他傻子?
餘風淺嘆了口氣,因為青年方才不假思索地跑向他的行為,眼底始終盛着笑意,“不是罵你。”
肖自南面無表情,“哦。是我孤陋寡聞了?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傻子成了一句誇人的話了。”
餘風只好投降,“說不過你。當方才失言。師哥向你道歉?”
肖自南攤開手。
餘風眼含問詢。
餘風發現,他的南南的思維太跳躍了,他經常有事跟不上。
肖自南理直氣壯,“歉禮啊。難道師哥打算就口頭上說說而已?”
餘風失笑,“回頭補給你。”
“不。我現在就要。”
話落,兩人俱是一愣。
尤其是肖自南,耳尖都紅了。
操!
現在就要什麽的,這是什麽虎狼之詞?!
肖自南還在想着怎麽找補,只見男人擡手,解下自己常年貼身挂在脖子上的一塊系着紅繩的,通體潤白的羊脂玉牌遞了過來,“這塊玉牌,是母親早年在雞鳴寺請大師誦經、作法的開光之物,聽說有驅邪避兇,保平安順遂之的作用。我身上也沒什麽東西可當做歉禮,只這一塊玉牌。現在我把它贈你,作為賠禮。不氣了,嗯?”
餘風身上的這塊玉牌,肖自南在早年就見餘風佩戴了。
多年佩戴,鮮少離身,這塊玉牌的重要性也便不言而喻。
肖自南呆住。
他不過随口一說,逗一逗這人,哪裏是真的生氣了?
再者,這玉牌未免也太貴重了。
又聽餘風說這玉牌有趨吉避兇之效,肖自南忽地想起他當阿飄的那段時光,餘風的确有好幾逢兇化吉的經歷。
比如在劇組拍戲,遭遇暴雨,遇山洪、泥石流的那次。在那次事故當中,一共有多名工作人員失蹤,三人送醫後經搶救無效死亡。其他演員跟工作人員也均不同程度地受了傷。當天,師哥因為得了重感冒,延遲了相關戲份的拍攝,跟他的助理留在劇組臨時搭建的帳篷裏,躲過了那次致命的泥石流。否則,按照原先的拍攝計劃,師哥取景、拍戲的地方,恰恰是最開始爆發泥石流的地方。
又比如師哥同工作團隊在一次驅車去往機場的途中,堵車,又遇救護車鳴笛開路。有司機罵罵咧咧,喇叭聲、咒罵聲響成一片。車上的司機跟工作人員亦是焦急萬分。他們的時間很趕,要是不在規定時間內抵達機場,錯過航班不說,後面的行程也會被全部打亂,将會非常地麻煩。可這人還是命司機放慢速度,不要同前後的車輛争搶。
堵塞的道路終于暢通,就在餘風所在的車輛快要開進隧道,剛建造好不久的隧道在他們的眼前轟然塌方。
那日,餘風跟他的工作團隊理所當然地錯過了後面全部的行程,可他們全部的人也因此換回了一條命。
樁樁件件……
過去他以為是巧合,如今想來,會不會當真是這塊玉牌起了作用?
重生之前,肖自南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
從不信鬼神之說,也從不信因果輪回。
如今,對于這些未知的超乎科學解釋的神秘力量,肖自南更多的是尊重和敬畏。
他面容嚴肅地道,“不行,這玉牌我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這玉牌,确實有些年歲,卻也沒有你想象得這般貴重……”
肖自南打斷餘風的話,“師哥可相信鬼神之說?”
餘風不明白青年為何忽然有此一問,他思考片刻,還是點了點頭,“自然。”
他對任何神秘的、未知的力量都保持一顆敬畏之心。
肖自南笑了,他半是認真,半似玩笑地道,“這不就是了。這玉牌既然是餘夫人特意在去寺廟求得,又經大師誦經開光過,想來是有靈性的。這種情況下,玉牌本身的價值還在其次。師哥還是妥善收好。興許它日可護你逢兇化吉、轉危為安呢?”
聞言,餘風不但未曾收回玉牌,反而親自替青年将這玉牌給戴上。
“師哥,你——”
肖自南驚到了,他下意識地伸手阻止。
是他自己剛才說得還不夠明白?
還是這人說相信鬼神之說,是在诓他的?
餘風将手擡高,繞過青年的阻攔,他将紅繩繞過肖自南的脖頸上,将紅繩上系上,“幼時,我身體不好,母親才去寺廟給我求了這一塊玉牌回來。說來也奇怪,之前總是打針吃藥,病也不見得好轉。戴上它之後,身體倒是當真逐漸地好轉許多。這麽多年,只要是沒有工作,我便一直都戴在身上。現在,我将它正式轉贈給你。願它護你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平安喜樂,長命百歲……
對于上輩子屍橫馬路,生命在二十五歲那年戛然而止的肖自南而言,再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這八個字的分量。
眨去眼底的酸澀,肖自南認真地問道,“師哥将它給了我,那你自己怎麽辦?”
“你是擔心我會因此壞了運道?”
相信鬼神之說跟迷信是兩回事。
餘風不認為因為沒了這一塊玉牌,自己就會随時陷入險境似的。
見青年眉眼認真,他便只好道,“回頭我再讓母親再去雞鳴寺求一塊回來也是一樣。”
餘風這話倒是點醒了肖自南。
是啊。
這玉牌也不是只有一塊啊。
餘夫人求得,他也求得!
肖自南于是沒有再把玉牌給還回去,他手裏握着觸手溫良的玉牌,許諾道,“回頭我去給師哥求一塊。”
餘風一愣。
須臾,清冷的眉眼染上溫柔笑意,“好。”
—
隔着一定的距離,又因為兩人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沈柏舟并不能将兩人的對話全部都聽個清楚明白。
可僅僅只是從兩人的互動當中,沈柏舟便幾乎能夠肯定,這個人定然就是小乖口中心悅之人。
視線裏,最近幾次見面,每次都對他冷嘲熱諷的小乖,仰着臉,對着男人笑得乖巧又柔軟。
上一次小乖對自己笑得這麽乖巧,滿心滿意地看着自己,是什麽時候?
沈柏舟胸口一陣煩悶。
沒有按時吃藥的胃部也開始隐隐作疼。
—
肖自南将玉牌收進衣領。
餘光裏,枝葉繁茂的槐樹下已空無一人。
只一眼,肖自南便移開了視線。
沈柏舟是什麽時候走的,他不知道,也并不關心。
肖自南看着餘風臉上的醫用口罩,好奇地問道,“師哥你臉上的口罩哪裏來的?”
肖自南之前之所以一聽見餘風的聲音,就想也不想地給了沈柏舟一拐,朝餘風跑去,就是記着這人将口罩還有棒球帽都給了他,以為這人在沒有任何喬裝的情況下就下了車。
之後見到餘風臉上戴着口罩,頓時松了口氣。
同時大腦也總算恢複了運轉——
要是這人當真一點喬裝工作都沒做,恐怕早就被粉絲認出,被圍觀還有被要求簽名合照,哪裏還有可能只身一人出現在這裏。
餘風把自己下車後裝病患,同路過的護士要了一個醫用口罩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
餘風低頭,注視着青年,“你呢?見到你要探望的人了嗎?”
“嗯,見到了。我今天來醫院,是來探望沈老先生,也就是沈柏舟的爺爺的。他不知道我同沈柏舟離婚的事情,以為我還在因為安景的事情同沈柏舟賭氣,想着我跟他能夠和好。”
青年的眉頭皺起,提及沈柏舟,眉眼盡是不耐。
在醫院見到沈柏舟,餘風就猜測出,青年要探望的人多半同餘風有關。
聞言,倒是沒有太多意外。
餘風沒有再追問更多的細節。
有些人,有些事,是經不起錯過的。
沈柏舟将注定會永遠地錯過南南。
他們之間,已經再不會有任何的可能。
—
“我去看看,老師醒了沒有。”
回到家,肖自南換上拖鞋,就去了客卧。
肖自南輕聲地推開房門,老爺子還在睡,還微微打着呼嚕。
見老爺子睡得正香,肖自南也就沒有打擾。
從房間出來,險些跟走在他後面的餘風撞了個正着,“老師在還睡呢。睡得挺深,估計現在也叫不醒。師哥你累不累,要不要去我房間睡一下?”
餘風愣住。
意識到自己這話有歧義,肖自南忍不住笑了,“師哥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我床上躺……”
發現有自越描越黑的趨勢。
笑容逐漸消失。
肖自南幹脆放棄了解釋,“師哥,你懂的,哦?”
很好。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某種不可言說的邀請了。
心髒鼓噪得厲害。
強迫自己的視線從敞開的卧室的那張鋪着藍色格子床單的大床移開。
餘風婉言拒絕青年的好意,“不了,我看下劇本。”
肖自南去了客廳,彎腰從茶幾上戳了一塊哈密瓜,下意識地接口道:“師哥不是才剛結束《他是兇手》的拍攝嗎?等電影進入宣傳期,師哥還要配合劇組進行宣傳吧?這麽快就又要接新戲了嗎?”
到時候又要拍戲,又要進行電影宣傳,行程上不會太趕嗎?
對上男人微訝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這人的行程過于了解。
嗯……
只要有空就會習慣性地上網刷自家師哥動态,還去餘風個人超話盜圖的某人~~~~
肖自南自若地将哈密瓜送進嘴裏,聲音含糊地道,“唔(我)聽季清說的。”
關鍵時刻,未來小叔子什麽的,格外地好用。
知道青年同季清私交一貫不錯,餘風不疑有它。
他點點頭,在距離青年較近位置的短沙發上坐了下來,“目前還在接觸。還有很多不确定因素,如果一切順利,明年二、三月份會正式進組。”
到時候《他殺》的宣傳活動應該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不會影響到時候新戲的拍攝。
嗯,很好,迷弟的屬性暫時隐瞞住了。
肖自南也給餘風遞了一塊哈密瓜,好奇地問道,“是什麽題材的電影?”
“謝謝。”
餘風從肖自南手中接過哈密瓜,“是一部真實事件改編的劇情類影片。”
牙簽總共只有那麽小的一根,哈密瓜就占據了二分之一,
餘風在伸手接過的時候,兩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處。
餘風從容地将哈密瓜吃進嘴裏,唯有耳根處悄然泛紅。
—
肖自南沒有注意到餘風泛紅的耳根,他的注意力全在方才聽見的信息上。
明年二、三月份?
由真實事件改編的劇情劇……
等等……
這人接下來要接的那部戲,該不會就是那個在山裏取景拍攝,結果突遭泥石流,多名工作人員在事故當中失蹤、受傷,其中三人重傷不愈死亡,身亡的那三人當中有一位還是影後蘇影心的那個倒黴劇組的戲吧?
要知道,一部戲在拍攝期間發生這麽大的重大事故,對電影拍攝以及後期宣傳的影響已是夠致命的了,更何況其中有一人還是影後蘇影心,造成的輿論影響可想而知。
更令人窒息的是,事後,蘇影心圈外圈外的丈夫在網上爆料,說是那場事故與其說天災,不如說是**。
原來早在突發暴雨的幾日前,當地就已經連日下來半個多月的雨。
有地村民找到劇組工作人員,告知依據他們的經驗,這樣長時間的下雨,很有可能會導致山體滑坡,爆發山洪和泥石流,建議他們不如暫時停止拍攝,轉移到安全的鄉鎮上,等他們這裏天氣放晴再返回開工。
電影一旦投入拍攝,分分鐘燒的就不是時間而都是大把大把的資金。
導演羅剛已經因為半個多月的陰雨天氣,嚴重耽誤了原計劃的拍攝進程,又怎麽再經得起沒有時間期限的停拍?
可要是當真爆發山洪或者是泥石流,後果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承擔得起的。
幾經猶豫,羅剛還是決定連夜拍完當天的最後一個鏡頭,第二天一早再集體撤離。
可就是當天晚上,當地雨勢忽然下大,山體土質松動,山體滑坡,最終暴發了山洪和泥石流。
蘇影心就是被沖下來的碩大石塊砸中腦袋,送到醫院的途中就沒了呼吸。
蘇影心的丈夫在網上公開了他同妻子的微信聊天記錄。
在微信記錄當中蘇影心提及了村民來訪一事。
蘇影心的本意是想要告訴丈夫,導演已經決定第二天早上就組織劇組全體人員撤離,讓丈夫無需為她擔心。可也是這條微信,坐實了恰恰是由于導演羅剛一個錯誤的決定,導致了包括蘇影心在內的三人的罹難。
可想而知,蘇影心生前跟其丈夫生前的微信聊天記錄一公開,輿論嘩然。
事後,哪怕《城南花開》的導演羅剛公開道歉,一個五十對歲的男人在鏡頭前沉重地下跪忏悔,網友也并不買賬,口口聲聲要羅剛償命,呼籲粉絲集體抵制《城南花開》這部電影。
因為造成的惡劣影響太大,資方紛紛撤資,《城南花開》這部電影被無限期擱淺。
一個月後,導演羅剛在別墅服安眠藥身亡。
經警方調查,羅剛在生前就患有抑郁症。
因為女演員蘇影心的去世,以及導演羅剛的自殺,《城南花開》這部電影也被長時間地擱置。
影後蘇影心以及導演羅剛,都是餘風在圈內為數不多的至交好友。
先是在半年前失去肖自南這個所慕之人,之後又痛失兩位摯友,很長一段時間,餘風減少了許多公開露面的活動,為數不多幾次被媒體拍到,臉上也幾乎沒有任何的笑容。
後來沒過多久,餘風就宣布徹底退出娛樂圈了,也宣布放棄所有圈內個人獎項的競逐。
同一年,沈柏舟憑借在電影《半圓》當中的出色表現,斬獲逐鹿獎最佳男演員獎,事業再一次攀上一個新高度,而原本,那一年最佳影帝奪冠熱門人選,是餘風。
肖自南知道餘風是一個從來不會在意這些身外名利的人,即便如此,他還是曾經深深為之惋惜過。
不為別的,餘風在表演上得天獨厚的天分,以及他對所接劇本的負責程度,對所飾演角色鑽研的投入,就是當下很多年輕演員所極度欠缺的。
說《城南花開》是餘風演藝事業乃至他整個人生的分水嶺亦不為過。
餘風宣布退出娛樂圈一事,上只有寥寥幾筆帶過,筆墨理所當然地花在了描述那場頒獎典禮上。
沈柏舟也是在那場頒獎典禮上,手握逐鹿獎最佳男演員的獎杯,公開出櫃,正式公開他同安景的戀情,将劇情推向**。
就連肖自南在此前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除了被安排早早連盒飯的他,餘風的退圈竟然也是沈柏舟跟安景兩人感情的重要發展。
果然是脆皮鴨,所有的劇情都是為了沈柏舟和安景兩人服務的。
就算是在他看來根本是當中BUG一樣存在的,配置比沈柏舟還要頂級的餘風這個人物,在作者的筆下,也只能用退圈這種方式,為沈柏舟問鼎娛樂圈讓路。
憑什麽?
配角不配擁有愛情,就連事業線都要強行給主角讓路嗎?
入口的哈密瓜頓時沒那麽甜了。
沒了胃口,肖自南将牙簽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佯裝不經意地問道,“師哥合同已經簽了嗎?“
他現在只能希望合同還沒簽,只要合同還沒簽,一切就都還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 夾子千字一直在掉~我枯了~
“南風”女孩們,尼們在哪裏!沖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