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辭行宴然姐換小姑,返北疆小夫妻啓程
小日子來了,珑玥依舊使人将東梢間收拾收來,預備着裴元修這幾天歇在那裏,也或者他可以歇在外院書房。當初她未嫁進來之時,他不是皆歇息于書房之中嘛!
如今大婚頭一個月已過,也就沒有那個夫君必須要宿于妻子院中的規矩了。
可是,到了晚間,裴元修處理了政務依舊晃晃悠悠的回了碧蒼院,賴在珑玥的暖閣中,任她明示暗示皆不理會,只洗漱寬衣後攬着她歇下了。
這令珑玥有些無語,暗說這古代男子應是避諱“小日子”的,可這裴元修怎就……
許是長年于軍中,習慣了不拘小節,又見慣了血腥殺戮故而也無那尋常男子的忌諱。
珑玥為裴元修這番行為尋了個合理的因由,便也不在多想,偎在這熟悉的懷裏安然睡去了。
待珑玥的小日子走了,離佛誕節還有半月餘。看着北疆越來越頻繁的來往信件,珑玥與裴元修商量,還是盡快啓程返回北疆罷!
于是二人定下了日子,便往宮中去辭行。
瑾皇後拉着珑玥,娘兒兩個私下裏說許久的話,自是囑咐良多。
珑玥一一笑着應了,讓皇後娘放心。
家宴上,兄長嫂子侄子侄女,凡珑玥親近之人皆列席其上。
氣氛有些沉重,珑玥知曉大家這是皆舍不得她,心下感動,只不停的插科打诨,哄逗得大家笑上一笑。卻也于心中感慨,不知下次這般情景何時可以再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珑玥忽見然姐兒抱着一只布娃娃晃悠到裴元修跟前。舉着娃娃問道:“小姑丈,我的小十漂亮嗎?”小十是她給娃娃取的名字。
“漂亮!”裴元修笑着點頭。然姐兒那烏溜溜的大眼睛令他想起了那年禦書房外那個小丫頭。心中一動,原來,不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九兒于自己心中竟是于那時便紮了根。
“是小十漂亮還是小姑姑漂亮?”然姐兒眨巴着眼睛又問。
裴元修竟不知如何作答,九兒于他心中自是無可比拟,可是,看着眼前的小丫頭,滿眼的企盼,似乎希望他誇獎自己的布娃娃。只道:“皆漂亮!”
珑玥抿唇輕笑,這娃娃是她出嫁前照着自己的樣子給然姐兒縫的。
“那,然姐兒用小十與姑丈換小姑姑可好?”然姐兒稚嫩的話語一出,只令席間衆人一怔。
“為何?”裴元修很快回過神來,問道。
“姑丈要帶小姑姑去很遠很遠的地方,那然姐兒便見不到小姑姑了,也就無人給然姐兒講故事,無人給然姐縫布娃娃,無人陪然姐兒玩了……”然姐兒說罷,一雙圓溜溜的眸子中竟噙了霧水。
“可是我若與然姐兒換了,豈不是便無人陪我了?”裴元修輕笑着,撫了撫然姐兒的雙丫髻。“然姐兒覺得呢?”
話音剛落,便見然姐兒突然扭身朝着霄哥兒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淚,道:“霄哥哥騙人,姑丈不與我換……”說着便跑向珑玥,一頭紮進她的懷中嗚嗚哭道:“小姑姑莫走……小姑姑不要然姐兒了……”
本來便不甚歡樂的氣氛一時間竟僵了起來。
裴元修望了一眼那三個小小子,只見霄哥兒幾人也皆紅着眼眶,瞅着珑玥,滿面的不舍。
徐靜柔忙站起身來,抱了然姐兒,再叫上三個小小子,對着順啓帝與瑾皇後告罪退了出去。
衆人又沉默了半晌,忽聽李隆佐道:“你若敢對九兒不好,我必殺上北疆去!”
裴元修起身,對着席上帝後為首的衆人稽首,慎重道:“裴元修必不負公主!”……
出宮的馬車之上。
裴元修把珑玥納入懷中,臉埋入她的頸窩,悶聲道:“我一定會對你好……”聲音有些凝重。
“嗯,我曉得!”珑玥彎唇角,纖纖玉指去摳弄他寬厚的大手。
上一世,裴元修不通庶務,對于後宅之事也不曾過多用心,并未陪珑玥進宮,只于朝堂之上與順啓帝辭行。故而,并未見到今兒個這陣仗。現在想來,自己竟是從這許多人手中奪了無價之寶卻未曾珍惜。
還好……
還好,老天給了他重來的機緣。
珑玥自是不曉得他心中所想。
轉過天來,二人又往明府與柴府去過,便于碧蒼院中安心收拾起行裝來。
臨行前一天,裴元修正在外院書房與幕僚們商議将反王餘孽除盡之事。原本留着那些人的用意在于迷惑順啓帝,不讓他對自己太過疑心,且,北疆內亂也是一個他不取妻的借口。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兒已娶到手,有些棋子也就留着無用,徒增麻煩了。
裴大進來回禀,“爺,平親王世子來了!”
“請!”裴元修揮手,讓幕僚們退出去,又吩咐裴大道:“去碧蒼院将公主請來。”
裴大領命出去,不多會兒便見李隆徹樂呵呵的跨步進來,一見面先道:“姐夫,聽聞您将然姐兒得罪了!”
自達那日離宮,然姐兒便對她能見到的所有人皆道:“小姑丈是最壞的人!”
此事裴元修聽聞後自是哭笑不得。
“所來何事?又想當你九姐姐的陪嫁了?”裴元修不接他的話,反笑回去。
李隆徹卻神秘道:“我與九姐姐送東西來了,好東西!”說罷,将手中兩只狹長錦盒揮了揮。
便聽門外傳來清靈女聲,“可是尋來了?”而後門簾一挑,就見一湖藍色嬌俏身形走了進來,朝着裴元修淡淡一笑。不是別人,正是珑玥。
“當然尋來了,我是何人,辦事自然靠譜!”李隆徹将手中錦盒獻寶一般放于桌上打開。
兩只錦盒中各是一幅字畫。
展開來,裴元修仔細觀瞧,卻是他母親嫁妝中丢失的兩幅。
一雙星目灼灼的望向珑玥,“如何得來?”
珑玥笑,指了指李隆徹,道:“問他!”
李隆徹得意一笑。
原來是珑玥背着裴元修着人尋了他幫着找四幅書畫。
他便以自家老子平王爺的名義散出消息,道:近來平親王不愛寶馬良駒了,又迷上了名人字畫,特別是王逸少與李太白的。
消息散出去,自然有那拍馬屁的。
只是花了近半月的工夫卻也只尋回了那四幅中的兩幅。
不過,縱是如此,裴元修也極為知足了。
上一世,別說這許多嫁妝,最後陳氏蓮碧亡故後回到自己手中的先母遺物也是所剩無幾。
裴元修甚至想,若是當初他能早早的明白自己之心,早早的與九兒交心,那麽……
而後,他又暗自搖頭。
人這一輩子沒有“早知道”。
縱是上一世早早明白了自己的心,卻也不一定可以理解九兒的“一生一代一雙人”。
只有失去過,痛陳心扉過,如今再次擁有才會倍感珍惜。
思及此,裴元修自是慶幸不已。
李隆徹此次直至走時也未提及與他們一同往北疆去之事,只是臨道別時說他很快會去看望他們。
裴元修一笑置之,只道:“随時恭候大駕!”
下午時候,內務府派了管事之人前來,将碧蒼院之內并不帶走的一應物什皆登記造冊,庫房上也貼了封條。只待珑玥與裴元修走後再派人來照管。
不論是珑玥的嫁妝家具還是裴元修置辦之物,無一是凡品,若是留下來無人打理自又會便宜了別人。故而珑玥與裴元修商量之後求了她家皇後娘,着內務府接管。
翌日一早,珑玥登上了往北疆而去的馬車。出了京城北門,望着漸行漸遠的紅牆綠瓦,不由得悲從心中起,鼻頭眼眶竟是酸楚起來。
看着珑玥略有落寞的精致小臉兒,裴元修将她攬于懷中,緊了又緊。
珑玥倚靠在他的懷中,挑開車簾向外望,忽然指着一處仰頭望着裴元修道:“王爺可記得這裏?您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裴元修順着她的纖纖手指望去,不遠處正是當年她驚馬沖下來的山坡。圈着她的手臂不由得又緊了緊,如今想起那個于馬背上搖搖欲墜的身影,裴元修依舊心有餘悸。
幽幽開口道:“往後莫要騎馬了!”
“那是次是人為而非意外!往後小心着些,不會有事的!”珑玥知曉他為何會出此言,連忙解釋道。
如小鹿一般的眸子濕漉漉的望着裴元修,直叫他心中發癢。
這略帶祈求眼神令他不忍拒絕,只慎重道:“離了我時不可騎馬!”這是他的底線。
珑玥笑着點頭,道:“好!”
因為帶着珑玥的嫁妝,并許多陪嫁宮人,浩浩蕩蕩的十幾輛馬車,使得車隊行進的很慢。
中午時分,車隊停了下來,衆人埋鍋造飯。
珑玥下了馬車,活動一下筋骨。于馬車上團了半日,渾身上下皆被晃悠的酸酸的。
她還好,只是可憐了後面馬車上的洗碧,她暈車,此時面色慘白的倚着一棵大樹,整個兒人蔫蔫的。
珑玥喚了滌翠給她拿去一匣子腌梅子,讓洗碧壓一壓心中的惡心。于心中卻也替她發起愁來,此一路往北疆而去怕是要走上十天半月的,那丫頭怕是要吐上許多天了。突然想起于現代之時暈車有藥可吃,便喚了随行醫女過來,問道:“可有治暈車的丸藥?”
醫女搖頭,道:“回公主,并無藥可食。”
“嗯!”珑玥聽聞颦眉,想了想忽而又問:“可有令人上車了便睡覺的藥?”
“回公主,有是有,可是藥三分毒,能不用還是不要用罷!”醫女以為是珑玥自己要用,極是認真的回禀。
“那有何法子醫治暈車?”珑玥瞅了一眼蔫蔫的洗碧,問道。
“這……倒是有針灸之法,可以有助于入睡。”醫女答道。
“這個好!”珑玥聽聞鳳眸一亮,道:“你可會?”
醫女點頭,“奴婢生于中醫世家,自小便跟着祖父學過。”
“如此太好了!一會兒起啓你便與浣玉她們同車,給洗碧針灸一下,讓她睡着興許暈車能好些。”頓了頓又道:“若是此法可行,往後再有暈車的也不必如此難過了。”
醫女領命退下,去看洗碧。
此時午膳已備好,浣玉來請珑玥。
因是出門在外,珑玥早便囑咐過下人,一切從簡,便是吃食也無需精致。故而,午膳是頭一日便備好的銀絲卷還有栗子面的紅糖小窩頭,兩碟素炒青菜,一大碟醬牛肉,再有便是碧梗蓮子粥。那一大碟子醬牛肉自是特意為裴元修備下的。
她過來之時,便見裴元修已視察完兵士,坐在這裏等着她了。
珑玥上前盈盈一拜,笑道:“煩勞王爺餓着肚子入候了!”
裴元修招手,朝她嗔道:“淘氣!快來吃!”
用罷午膳,又歇息了一盞茶的工夫,一行人又再次收拾了東西啓程,往北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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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瞄了一眼字數,又木有控制好,被四舍五入的400來字,我後面幾章補回來哈,見諒,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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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妹102002滴鮮花。
親們,平安夜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