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章節
不出來還有誰會再回來這裏,如果翟靳的目标是林妙,那麽最能夠掩人耳目的地方就是這裏。
可能他們來過又走了,但既然找過來了,就去那個地方看一眼吧。
joe走至一處空地左右看了看,辨認出來是到了位置後在田邊坐下,思緒如潮。上一次他帶了她過來,用盡手段迫她來自己身邊。做的每一樁事都是按部就班,唯獨與她有關的總會出狀況,可他仍然甘之如饴。看見她眼中的情意在一點點浮現,他不知道心裏頭有多欣喜,而此刻,深濃的預感有人要将他的這分喜悅剝奪。
自走進這商場以來,他從沒慌過,就連之前與秦姚南布局都很從容淡定,可這次,他心裏頭沒底。随着她消失的時間越長,他就越慌亂。往後而倒躺在了草地上,目光落在深濃的夜幕裏,心中鈍鈍地想:如果他所做的一切沒有了她的話,那麽還有什麽意義?
手機在袋中震動,他沒有去理會。過了好一會仍然在震,眉宇蹙緊了心頭浮了一絲煩躁,從西裝口袋中掏出手機,眸光劃過屏幕時心頭一凜。
“喂,江先生,你讓查的地址确定了,是在……”
joe猛然起身,“你再報一遍地址!”
——
林妙這時人在醫院。
她仔細翻看了醫生的診斷書,每一行每一字都細讀過去,但從頭至尾都沒吭一聲。見她阖上診斷書後一直不作聲,靠在牆上的翟靳淺笑了問:“現在還不信嗎?”
林妙劃轉了眸看他,淡聲道:“診斷書只能證明這個人沒在這家醫院死,誰知道有沒有死在別處呢?”翟靳聞言失笑:“你的口吻倒像是希望他早死了似的,剛剛去墓地時也見你情緒沒有半分波動,看樣子你是真的對他沒了感情了。”
感情不是放在嘴上的,而是放在心裏。
林妙默然回應,但這話不用說給他聽,轉移話題而道:“別說這些廢話了,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這件事呢?”
翟靳從檔案牆上抽出一個文件袋丢到了林妙面前的桌上,那文件袋上并沒标注病人姓名和哪年哪月,但是有用紅色印泥給封口了。也不知他買通了醫院的哪位高層,居然讓他可以随意帶人進這檔案室,放檔案的位置也一并告知了他。
略一沉吟,林妙就伸手去打開文件袋,見裏面竟只是一個u盤。
先是微感納悶,轉而心中驀的一動,看見翟靳不動聲色地将筆記本電腦推到面前時手不自禁地拽緊了拳,“這是什麽?”
翟靳道:“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他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分明是在激她,明知如此她還是果斷地拉過筆記本開機,并且将u盤插上。一件事但凡在心中存了疑,那便成為了刺,唯有将這刺拔掉。
她不會讓問題留過當天的,尤其是關于陸勉這件事,否則她會寝食難安。
u盤裏的內容就一段視頻,按着鼠标去點擊時林妙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視頻點開,畫面中出現的是醫院的走廊過道,很明顯這是從監控錄像中截取的一段。
因為時間是午夜兩點了,所以走廊裏很安靜,只偶爾有病人家屬與護士在走動。攝像頭對着的是重症監護房的門,當門被拉開的一瞬,林妙心頭疾跳。
畫面中有道身影從那門內蹒跚而出,甚至連站都站不穩,要扶着牆一步一步地走。從體型看一定是個男的,而他的臉面被用繃帶給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了。
但是林妙眼眶一點點在濕潤,握着鼠标的手也無法控制不顫抖。之前她一再否決翟靳,是不相信那些事存在的可能性,而如今模糊的視線裏那道艱難行走的身影,別的人可能認不出來,她怎麽可能認不出?那是于多少次午夜夢回中出現的啊。
肩膀的兩側被按住,翟靳俯首到她耳邊輕詢:“怎麽?覺得這個人熟悉嗎?”
她僵坐不動,靜靜看着那個人影從畫面中消失,艱難開口而問:“還有別的監控視頻嗎?”
“我刻意翻過了,其餘位置的監控他都有意避開了,而最關鍵的醫院大門位置的監控當時剛好是壞的。所以能夠截取到的只有這一段,也就是從這一分鐘起他從醫院消失的。”
林妙沉眸,默了半刻後道:“這又能代表什麽呢?就如你所說的,我完全有理由懷疑是醫院在別處找到了他的……但因為怕擔責而故意造了這個謊。”她本想說“屍體”,可那兩字實在說不出口來。
翟靳故作思考狀,片刻後說:“你說得也不是沒道理,但是,你也是懷疑,難道你不希望他活着離開了嗎?而且,”他突然伸手挪開她握鼠标的手,将視頻向後倒退定格在那身影靠着牆挪動的一瞬,“不覺得這個身影很熟悉嗎?”
這句話他重複第二遍了,前面一次與這次的語調微微有不同,引得林妙轉眸看向他。
咫尺的距離,黑眸沉暗閃着不明幽光,林妙驀然感覺心頭寒意深重,隐隐有不祥的預感,卻沒法不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翟靳嘴角微彎了直起身,走到對面的椅子裏坐下,神态慵懶而随意,他說:“原本我真沒往這上面想,但是出于想要幫你找出舊愛的念頭而一遍又一遍地看這段視頻,看着看着就忽然發現一個事,為什麽連我都對這個人感到似曾相識呢?”
他頓了頓,鎖視着她一字一句:“小妙,難道真沒看出來他像誰嗎?哦不,應該說,誰像他?”林妙心頭一凜,出于本能地從椅子裏猛然起身,“你在胡說!”
相對于她的激動,翟靳顯得格外淡定,但林妙看得出來他那眸光中泛着冷意。
“是不是胡說姑且先不作判定,原本其實我也不能肯定,但是你的反應告訴了我,有些東西怕都如我所想了。你那麽熟悉他,不是嗎?”
見林妙臉色變得煞白,翟靳轉開了眸,怕多看一眼心中會有所不忍。
“我一直都想不通為什麽會走到如此田地?哪怕落到懸崖谷底了,依然想不通。直到那一刻我才陡然明白,原來一切都因由而起。”
“就算是,跟他又有什麽關系?”想要強自鎮定了反駁,但無濟于事,下一瞬翟靳擡起眸時眼中多了一抹殘意,林妙只覺心頭有什麽重重地壓下來。
翟靳問:“小妙,你當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那場火嗎?”
——
葉非凡幾度探頭向外,都不見夜色中有人影出沒,不禁回頭問陳斌:“诶,老陳,老大不會是在那田裏睡着了吧,咱哥倆怎麽安排呢?”
“樓上不是有床,這裏也有躺椅,你想睡就去睡,我在這守着。”陳斌這人比較沉悶,沒葉非凡那許多活絡的心思,但人也相對沉穩。
葉非凡恨不得走回去敲這老古板的腦袋,也真是命苦,好好的溫床軟被不睡,跑到這荒郊野外來,還黑燈瞎火連個人影都沒。咬咬牙,不管了,他決定再去那田間找人,反正這回也不會再打斷老大的好事了。
剛一腳邁出就聽見了腳步聲,他對着夜幕揚聲而喚:“老大?”
果然見joe從幽暗中走近,臉色……泛着青。葉非凡瞥了眼他的腳,見褲管上都濕的,老大這是上哪去了?等joe走近,便沉聲而令:“回市裏去。”
葉非凡大喜,終于不用在這鬼地方待了,連忙應道:“那趕緊走吧。”
回去時車子由陳斌開了,開進城區時問了句:“是回公司嗎?”葉非凡懊惱地瞪過去,這都幾點了還回公司?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卻聽車後座徐徐傳來沉緩聲:“去同心醫院。”
——
林妙渾身一震,雙腿驟軟了往後踉跄了半步,是扶住了椅子才沒有摔倒。
不讓慌亂露于臉上,垂着眸快速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這時的翟靳一改剛才溫色,眸光狠厲,“你可以不承認,但有些事卻銘刻在你心頭,即使腐爛了都不會抹去。因為它背負着罪惡,成為一道枷鎖牢牢地铐在你心頭,你以為釋懷了重新去愛就能放下嗎?放不下的,因為他根本就不容許你放下!”
砰!
林妙的雙手重重拍在桌面上,“翟靳你閉嘴!什麽罪惡與枷鎖,你根本就是在惡意揣摩。”
“是惡意揣摩嗎?那為什麽你跟你父親親情涼薄如斯?為什麽你姐姐遠走他國發誓一輩子都不再回到這片土地?還有,知道你姐姐的腿是怎麽瘸的嗎?”
嘩啦聲響,桌上所有的文件資料都被林妙掃落于地,“我跟你有何冤何仇,你要這樣來挖我家底?我跟我爸關系怎麽樣關你何事?誰說我姐一輩子都不回國了?”聲聲質吼,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