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壯士
他握了握手中的樹枝,心一直在往下沉,作為朝廷官員,當為天下的百姓做主,怎可在此事上做一個縮頭烏龜!
這正是需要他的時候!
在一聲比一聲更為下流的嘲諷聲裏,他牙一咬,大喊一聲,“姑娘你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然後舞着手裏的樹枝就沖了過去。
卻不想腳下一滑,在六個打手目瞪口呆和嚴陵不忍的目光中,瞬間撲倒在地,手中的樹枝也跟着滑了出去。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那被他手滑扔出去的樹枝竟然十分準确的朝着打手們疾身寸而去,并且枝葉在這一刻像是張了眼睛似的,一一從幾個大漢的臉上扇過去,力道極大,在樹枝落地之前,幾個大男人竟是紛紛被扇飛在了地上,再也沒了聲響。
這個發展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從地上爬起來的方珏也沒想到。
他擡頭看着倒在地上的六個打手,一時間都呆住了。
直到他腰間的扇子掉了下去,“啪嗒”一聲将他從震驚中喚醒,才愣愣的轉頭看向此刻正一臉複雜的嚴陵,暈乎乎道:“我、我竟然這樣厲害嗎?”
嚴陵沒有說話,眼神同樣茫然且震驚。
只有人群中唯一被樹枝巧妙的避開還站立着的碧荒微微一笑,“公子神勇,小女子在此謝過公子救命之恩。”
方珏的臉,在碧荒柔和溫柔的眼神下,漸漸的紅了。
這樣一個大美人在對你笑,對你感謝,這誰頂得住啊!!
哪怕碧荒遮着臉,可他方珏看到過她的真容,只要稍稍一想……
不行!
不能想!
所以說,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美麗又溫柔的美人存在呢……
方珏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從地上撈起了掉下去的扇子,唰的一下抖開扇面,風度翩翩的輕搖起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都是我等正義之士該做的。”
嚴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他走過去一把拉住方珏的手腕,細膩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摩挲了兩下。
“你做什麽?!”
卻不想方珏反應很大的跳了起來,退後幾步警惕的看着嚴陵。
嚴陵的臉色黑得都等往下滴墨了,他沉着聲音,盡可能的忽略着自己內心陡然升上去的煩躁,“既然人也救了,你我也該離開了,別忘了我們是有正事的。”
方珏這才輕哼一聲,“知道了。”
他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碧荒,在嚴陵不耐煩的催促中,語重心長的囑咐:“姑娘,那在下就告辭了,日後請務必小心,此等暗巷最易出事,切莫貪圖近路而害了自身。”
嚴陵冷不丁的忽然冷聲開口,“你該叫她夫人。”
方珏:“……”他又不眼瞎當然知道對方是有夫之婦了!!
他以一種“你都在想些什麽你這人怎麽這麽心髒龌龊呢”的眼神看着嚴陵,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嚴陵:“……”有病!
還是碧荒在這陡然尴尬的氣氛中開了口,“确實該如此,小女子……”
嚴陵打斷她:“你該自稱小婦人。”
碧荒:“……”
方珏:“……就你話多!”
這時的岑行戈也終于從圍追堵截中跑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兩個陌生的男人正站在自家娘子的面前,周圍還倒了一地不知是生是死的人。
岑行戈的心頓時跌入谷底,焦急的大喝一聲,“放開我娘子,你們這些混蛋!”
然後就腳下生風的快速沖了上去,揮手就想要一拳往方珏的臉上砸過去。
他練過武,虎虎生風沖過來的時候帶着無可匹敵的氣勢,方珏這一瞬間竟是被吓得腿軟不敢動彈,然而這看似兇猛的一記攻擊,卻被碧荒輕而易舉的制止了。
她擡起手,動作很輕卻很有效的抓住了岑行戈的手,“相公,我方才被這些人攔住,多虧這位公子相救才得以逃過一劫。”
岑行戈一聽這話,見到碧荒此時的狀态确實很好,不像是受了傷害的樣子,且碧荒有功夫的事情他幾乎已經是肯定了,于是發熱的頭腦終于冷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方珏和嚴陵,歉意而真誠的抱拳道謝,“多謝兩位公子的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盡。方才因誤會而多有得罪,還望兩位見諒。”
方珏輕哼一聲,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下岑行戈,在見到岑行戈高大的身軀下健壯有力的四肢時眉心就是一跳。
這剛剛要是實打實的打上他,他估計着今天就得廢了!
後怕加上心內不爽,全化為了犀利的言辭诘問,“知道自己娘子長成這樣,還把她單獨一個人放在這兒,如果方才不是我和嚴兄恰好路過,這位夫人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你能擔當得起嗎?!你有一點作為丈夫的自覺嗎?!”
岑行戈被他說得臉色一白,若是在平常,有人對他言辭如此不客氣,早就被他給收拾了,可他現在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因為這件事确實是他思慮不妥,他簡直不敢想象,碧荒被這群人圍堵在小巷裏是有多麽的害怕絕望,就算她有一身的絕世武功,可那也不過是他的猜測罷了,可若是沒有呢……
他閉了閉眼,不敢去想可能發生的結果。
岑行戈低下了頭,忽然不敢去看碧荒了。
他怕看到碧荒眼中的失望和難過。
“娘子……”
碧荒忽的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沒事的,你不要多想。”
岑行戈吶吶的點頭,對方珏和嚴陵更加的感激了。
嚴陵的臉色本是十分難看的,但是看着方珏之前還像是受到驚吓的兔子,現在就開始耍起威風來了,不由得覺得有一絲的好笑。
再看面前這人本來兇狠如惡狼,卻被方珏三言兩語下望着自己娘子的目光就像是只害怕被抛棄的幼犬一般,兩方變化,竟然嚴陵在岑行戈的身上看到了一絲方珏的影子,他看了看地上被幾片樹葉扇得暈過去的人,提議道:“還是先将這些人報官吧。”
方珏也點頭,十分的痛心疾首,“對對,趕緊把這些人帶去衙門,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當街行兇,實在是太惡劣了!這樣吧,嚴兄,你和你加上這位公子,将這幾人綁起來送過去吧。”
“這倒是不用。”碧荒忽然開口。
然後在方珏和嚴陵疑惑的目光下,走到暈倒在地上的大漢身邊,一手一個,抓着大漢的後頸衣領,直接将人給提了起來。
關鍵是就算是提着兩個大漢,通身的氣質也是飄飄若仙,仿佛是捏着兩片輕飄飄的雲彩一般,絲毫感覺不到兩個大男人的重量。
岑行戈對此見怪不怪,只覺得娘子都一手一個,自己更加不能示弱,于是走到另外四個人身邊,将兩個人背靠着捏住後衣領,竟然是一只手就将兩個人拖着往前走!
“報官的事情就不勞煩兩位公子了,我和娘子自行前去便可。兩位公子不妨留下名姓和住所,等到此間事了,我和娘子必定上門答謝兩位才是。”
然而此時的方珏已經傻掉了,呆呆的看着碧荒提着這加起來有幾百斤的漢子,輕松無比的走過來。
這哪是什麽受欺負的柔弱少女,分明就是一位女壯士啊!!
只有嚴陵還勉強鎮定的向兩人抱了抱拳,“道謝便不必了,這本就該是我等應做的事情,兩位還是先去報官為妙,你我日後有緣自會相見。”
目送着女壯士碧荒和男壯士岑行戈離開了巷子,并且十分惹眼的提着幾個肌肉虬紮的壯漢。
方珏呆滞的喃喃自語:“嚴兄,剛剛其實我是多餘的吧……”
嚴明忍笑,偏過頭去,聲音都有些抖,“方兄何出此言,你可是非常厲害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夠随意的扔出去一根樹枝就能夠打倒六個壯漢的。”
方珏陷入了震驚之中,也沒聽出嚴陵話中的打趣意味,反而美滋滋的開口,十分的驕傲:“說的不錯,我也沒想到我竟然會是這樣厲害的一個人。”
嚴陵想到了那根詭異的樹枝,心中基本已經猜到是和那姑娘有關。
大抵是江湖人士所有的內力。
遂點頭,忽然話音一轉,“不過我瞧着這姑娘提着人的模樣,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方珏偏頭看他,“誰呀?”
嚴陵問他,“你可知幾十年前馳騁在沙場,所向披靡的一位女将軍?”
芳姐幾乎不假思索的就想到了,“你說的是岑大将軍嗎?”
岑大将軍并不姓岑,而是慶元帝最寵愛的小女兒。是長在宮中,嬌生慣養的小公主。
只是這位公主,在及笄之後愛上了當時的将軍岑之勇,并且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婚後兩人琴瑟和鳴,很是恩愛。可是世事無常,當時的大慶正陷在戰亂之中,作為主帥的岑之勇,在一次戰争中犧牲了。
在家國危難之中,小公主披上了铠甲,跨上了戰馬,毅然決然的接過了夫君的衣缽,從此成為了一代神話戰神。只是可惜的是,這位戰神由于早年在戰場上身體虧損,在年邁之後更是病痛纏身,在五年前的那一場宮變中氣急攻心而亡。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沒有耽美CP!!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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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參加了畢業典禮回來得有些晚,QAQ等碼完了居然過了零點了
我又少了一朵小發發簡直暴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