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的加更,快親親我~ (19)
:“阿鳳,只要能看見你醒,我就不會累,你以後別吓我。”
翟九鳳輕輕嗯了一聲,濃重的鼻音好似穿透了她的血肉直接撞進心裏。
守了十個日夜,縱然青瑜總安慰她翟九鳳沒事,可看不見她睜眼,心中便總空了一塊,她甚至有想過,翟九鳳會不會就這樣,一覺睡過去。
凝光一直以為,她是不怕死的,亦不怕翟九鳳死,因為她早就做好了生同裘死同穴的準備。但直到這幾天,她突然覺得自己是畏懼死亡的,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為她死了,就再也看不見翟九鳳了。
看不見她笑,看不見她胡鬧。
恐懼來勢洶洶,甚至讓凝光有了祈求天道的想法,她亦是求了,求到連自己都快熬不下去的時候,翟九鳳終于醒了過來。
凝光忍不住抱緊了她,埋在她額際的鼻腔有些發酸。
翟九鳳不累,但凝光累了,當她一顆心落到實處,終于能安安生生地休息一會兒。她這一覺睡得很長,翟九鳳卻沒有睡着,她躺的渾身都麻了,但未免吵醒凝光,卻是強忍住沒有翻身。畢竟她徒兒既警覺又驚醒,她只要一動,凝光再累都會醒。
翟九鳳配合着躺好,躺的半邊身體都失去了知覺,凝光才終于醒了過來。
“起來起來,天都黑了。”湊過去,親了親凝光的下巴,翟九鳳把她往外一推,指使她去找吃的,才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活動僵硬的肩膀。
凝光許是不安,所以沒走多久就帶着青瑜和吃食回來了。
“我的小祖宗呀,你可算是醒了。”比起凝光,青瑜也好不到哪兒去,一是她擔心朋友,二則是被凝光吓得——
這十天裏,她親眼看着凝光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黑,氣息一天比一天委頓。有時候,她真忍不住擔心,凝光會把自己耗死。
情深不壽,青瑜以前不懂,現在卻又不想懂了。
“我當然醒了,我怎麽能不醒,我又不像你,孤家寡人一個。”
青瑜一頓,臉色霎時黑了下來。很好!還能嘲諷她!這說明翟九鳳恢複的很好!她果然不該擔心這對狗女女,都是沒良心的東西:“我孤家寡人我驕傲啊,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啊?不像你,還要顧忌別人的想法。”
翟九鳳憐憫的看了她一眼,明晃晃的同情差點就讓青瑜炸了!
“我要回妖界,以後你別來找我,我不會見你的!”
“哦。”翟九鳳異常冷漠地應了一句。
青瑜:“……”
這紙片一樣的友誼,脆弱得不堪一擊。
雖然翟九鳳很傷她心,但青瑜還是任勞任怨地替她檢查了身體,初進門時的喜悅慢慢消減退散,眉頭攢了起來,掩飾不了的擔憂和不樂觀:“九鳳,我不能騙你,這對你沒什麽幫助……”青瑜躊躇了許久,終于把話說了出來。
翟九鳳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只是更用力地抓住了凝光的手:“你說吧,不用瞞我。”
青瑜點了點頭,低聲道:“平衡已經被打破,雖然有凝光的鬼氣在維持,但這也拖不了多久,九鳳,我沒有辦法,這魔氣是紮根在你魂魄裏的,就算是林雲幽都取不出來,你可能,你可能……”青瑜咬了咬牙,到底無法吐出那句話。
倒是翟九鳳看了她一眼,平靜地說:“我是不是活不長了,你直接告訴我吧,我還有多長時間?”
青瑜咬了咬牙,顫着聲說:“最多不超過一個月的時間,若那平衡不打破,也許你還有救,可是現在,你的魂魄已經開始潰散了,九鳳,就算是借助第二□□,我也只能再幫你拖一個月,因為你傷的是魂,不是軀體,不是丹田,不是根骨……”
一個人性命的依托就是魂魄,若沒了魂,又要怎麽活下去。
翟九鳳很清楚,甚至都開始想這僅剩的一個月該怎麽過。大概是被凝光恐吓多了,真的直面死亡之際,她倒沒多少惶恐。
翟九鳳前所未有的平靜,倒是凝光猛地握緊了她的手。
那雙總是要溺斃她的眸中,除了柔情還多了些殆滅一切的偏執:“阿鳳,是我錯了,我突然發現,我一點都不想你死,雖然我知道那樣很自私,但你能不能,能不能為了我活下去……”
“你有辦法讓我活着?”翟九鳳問道。
凝光尚未回答,就聽青瑜握着拳,一臉的難以置信:“你瘋了!凝光!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不知想到了什麽,青瑜整個人都繃直了,她大跨了兩步,逼到凝光身邊,雙手攥着她的衣襟提起了起來:“你真的瘋了!你不能這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青瑜:我知道一個小秘密,但我現在不能說。
蟹蟹 小慕 的雷~mua
☆、古怪的女人
青瑜咬牙切齒地攥住了凝光的衣衫, 因為情緒太過激動, 以至于面龐都猙獰起來。
翟九鳳一驚, 伸手想要拉開她們, 卻被凝光按住了,往床榻裏面推了推。凝光很平靜, 就好似被攥住的根本不是她:“阿鳳,你不要管, 這件事情是我不對, 就算她要打我一頓都可以, 但我……”
“但什麽但!你既然知道這樣不對,你還堅持什麽?!”青瑜情緒激動地打斷了她的話, 腳前踏一步, 硬生生把她撞在了床柱上。
“砰”得一聲悶響,床頂的紗幔都跟着搖晃了起來。
青瑜咬着牙,低聲吼道:“凝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你是要……是要她永世不得超生!”
“不, 我只是想留下她!”背脊撞在了突出的雕花床柱上,硌得生疼生疼, 可凝光卻只是皺了皺眉, 她沒有掙紮, 像是要借這痛楚麻痹自己的神經:“我只是想留住她,我怎麽舍得會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呵,這句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似乎覺得她自欺欺人的模樣很可笑,青瑜冷嗤了一聲,竟慢慢松開了手。
她看了眼皺着眉的凝光, 又看了看滿目茫然的翟九鳳,怒極的表情突然松散下來,手揉了揉眉心,頹坐在床邊,無奈而悵惘地嘆了一聲:“凝光,你想騙她,我卻不能,你今天若不要了我的命,我就一定會讓她知道真相。”
其實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凝光攔與不攔根本沒有區別。
但她不知道該怎樣說,口中喃喃念着,有一種虛張聲勢的無力:“我沒有騙她,我怎麽可能騙她,我沒有……”甚至都不敢看翟九鳳一眼,頭撇向一側,連背脊都蜷縮了起來。
翟九鳳知道她們說的事情與自己有關,卻又不知到底有什麽關系,只是,當看見凝光這失魂落魄的模樣,翟九鳳突然不想知道了。她拉了拉凝光的手,用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算了,我反正都要死了,有些事情知道或不知道又有什麽關系,你們都消消氣吧。”
青瑜冷嗤了一聲,斜睨着凝光:“怎麽會沒有關系,九鳳,你可知道,你的好徒兒到底想做什麽!
她是想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青瑜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也不顧凝光會不會阻止:“你知道嗎?你是半魔,死了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你沒有輪回的機會,亦不能修鬼道,因為你魂魄正在消解,已經不完整了。
對你來說,最好的結局就是好好過完這一個月,入土為安。
但你徒兒不想放過你,她想把你的魂魄抽出來,煉成鬼相的一部分!且不說抽魂煉魂會有多痛,待你融入鬼相以後,魂魄遭鬼氣侵蝕,你會慢慢忘掉一切,到了最後,還會不斷地重複你最恐懼的記憶,以産生怨氣,供鬼相壯大。”
青瑜沒有誇大其詞,一字一句都不過是在單純地陳述事實。
而凝光,亦沒有打斷她的話。凝光不知道自己是種什麽心态,既想讓翟九鳳知道,又害怕她知道真相後會拒絕自己。其實又有什麽好害怕的,這種過分的要求,有誰會答應?
凝光長嘆了一口氣,不知怎的,心頭反倒輕松了一些。
也許,她會當着青瑜的面說這件事,打心眼兒裏就沒打算瞞着翟九鳳。
“阿鳳,她說的沒錯,但我又怎麽可能讓你落到這種地步,我想過的,趁着你還有意識,把你的魂抽出來,煉成鬼相的主魂體,這樣,你雖然要依附我活着,但只要鬼相不散,你的意識就能一直存在,只是,我沒有多少把握,而且抽魂煉魂,着實太痛苦了些。”
凝光雖拉住了翟九鳳的手,可眼睑卻是垂着的,沒敢轉頭看她的臉色。
翟九鳳順着力道把手放了過去,好半晌後,才平靜地說道:“其實,就算不成功又怎麽樣,真到了我意識消散的時候,再經歷什麽都不重要了,我也不會知道,即便是永世不得超生又如何。我本來就沒有輪回,灰飛煙滅和永世不能超生,又能差多少。”
“你是這麽想的!翟九鳳,你要縱容她到什麽時候!”青瑜難以置信地看着她,幾分震驚,幾分很鐵不成鋼。
而凝光亦擡起了頭,不自覺睜大的眼睛,好似有銀河落到其中,璀璨的讓人莫敢逼視。
“那我要怎麽樣,她是我收的徒兒,我不縱容,誰縱容。”
青瑜冷笑了一聲,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難怪她這麽放肆,有你這樣的師傅,她不放肆才怪了!”青瑜覺得有些氣悶,但不知怎的,心頭又隐隐升起了一絲羨慕之情。
她忍不住看了看這對師徒,腦中突然跳出一個問題。
——如果是她到了這種地步,究竟有沒有人肯為她放棄一切,在這樣自私的修真界裏,她到底能不能遇到屬于她的有緣人,不求像翟九鳳和凝光這般相愛,只要在大難臨頭能互相扶持,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真是懶得管你們,算了,反正一個月後你也是死路一條,去拼一線生機,倒也不虧。”
甩着袖子往外走,剛推開門,青瑜就見到一個嬌嬌怯怯的小姑娘站在門外,長得很美,就是臉色太白了些,身子骨也瘦弱的不成樣子。
小姑娘朝她福了福身,氣力不支的聲音,透出些重病的衰弱感:“我,我能不能進去……”一句話未說完,便劇烈地喘了起來。
青瑜看了看她,不僅沒覺得憐憫,反而多了些警惕。
這個林雲幽很奇怪,明明與凝光只是第一次見面,可每次看見她時,眼中總會有過分的傾慕,她是着力掩飾了,但耐不住這種感情太洶湧,縱然調動了全身的自制力去鎮壓,卻依然會于不經意間透露出來。
就比如現在,青瑜站在她面前,可她卻一眼都沒看青瑜,霧蒙蒙的眼睛不斷向屋內瞥,帶着狂熱的憧憬與迫不及待。
“你要進去幹什麽?她們要休息了。”
青瑜知道自己在不該在林家的地盤上,對林家主這樣冷淡,但他克制不住,而林雲幽也不在乎。好像在看到了凝光以後,她整個人就再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尊貴了。
“我,我聽見了,我不是故意偷聽的,但,但你們說話聲音很大……”
嗫嚅了一會兒,才揉着手絹兒說:“凝光姑娘這樣做會冒很大的風險,她若是不成功,鬼相會噬主的。”
青瑜挑着眉冷笑了聲,用餘光睨了她一眼:“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但你一個魔修,為什麽會這麽了解鬼相?”
林雲幽依舊沒有看她,雙眼四處亂轉,卻怎樣都沒能突破青瑜的阻擋看見屋內。
“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想幫一幫凝光姑娘。”頗是委屈地看了眼青瑜,雙眼急得有些發紅,卻到底沒敢往裏面硬闖:“你讓我進入看一眼,另一個姑娘已經醒了,她左右是因為我才昏迷的,
我總該去看一看。”
青瑜嗤笑了聲,諷刺說:“另一個姑娘?你連她的名字都沒記住,還說要去看她。”
青瑜的态度可以說是非常惡劣了,但林雲幽卻一點兒沒注意到。
她站在門外,雙眼好似穿透了青瑜,看見那高不可攀的身影。
心跳一瞬間加快許多,蒼白的臉上也蘊起一抹紅暈。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久病的身體都多了些力量。
大門沒關上,青瑜的聲音也斷斷續續地傳到翟九鳳耳中,她探出了半個頭,卻只能看見青瑜的背影。
“你在跟誰說話?”翟九鳳溫和地道。
“是我,林雲幽。”許是知道青瑜會搗亂,林雲幽急匆匆地接過了話頭:“我們先前撞了一下,我體質特殊,害得姑娘重傷昏迷,我深感愧疚,特地來向姑娘賠罪。”
一邊說,一邊往裏走,這下,青瑜也不好再攔着,只能側過了身,讓她進去。
一進到屋裏,林雲幽空空落落的心髒就安穩了許多,她也沒看翟九鳳,只一味地盯着凝光。林雲幽的目光很熾熱,像兩團火,幾乎要把人燒毀殆盡。但好在,她還有一絲理智,強迫自己收回了目光,走到翟九鳳床邊。
“姑娘,你總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來,凝光姑娘就要随你一道去了。”略有些埋怨的聲音,藏在無力的氣喘中,就顯得不那麽昭彰。
翟九鳳一時沒聽出來,但就她的話而言,總覺得有些奇怪。
通常,慰問病人的第一句話,不該是你的身體好些了嗎?這林雲幽就算再年輕,也是大家家主,她怎麽可能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翟九鳳疑惑地看着她。
被這雙眼睛盯着,林雲幽也反應了過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會說話,姑娘別介意,我只是想着,這些天凝光姑娘衣不解帶的照顧你,一時有些感慨罷了。姑娘,你身體好些了嗎?我林家照顧還周到吧。”
“林家主客氣了,多虧了你的援手,我才能醒過來。”
林雲幽擺了擺手:“不必客氣,都是我體質特殊才害得姑娘如此,說起來,是我愧對姑娘才對。”說着,擡頭看向翟九鳳,不知為何,她的雙眼在翟九鳳身上膠着了許久。
“姑娘,你真好看,我喜歡你的模樣。”被她盯了許久,翟九鳳已經有些不适,又突然聽見這句話,心頭霍然升起了一絲怪異之感。
這林雲幽處處透着古怪,說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
翟九鳳禮貌地笑了笑,敷衍道:“多謝林家主誇獎,我蒲柳之姿哪及得上您半分,您可千萬別笑話我了。”
“姑娘怎麽會是蒲柳之姿,我,我真的太喜歡你的模樣了。”這種超乎尋常的熱切,讓翟九鳳招架不住。
而聽了她這話,凝光的神經也繃緊了,她往前坐了坐,把翟九鳳擋在身後。
“林家主,阿鳳剛醒,身體還虛弱,您若是沒有別的事,還請您先回去,等阿鳳身體好了,我們再來拜訪。”
“啊,我,我……”林雲幽臉一下子紅透了,雙手局促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水汪汪的眼眸激動中帶着羞澀。她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凝光,随後又飛快地低下了頭,歡喜地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我,我這就回去……”
朝外走了兩步,被迎面的冷風一吹,林雲幽總算從一團亂麻的腦中抓住了什麽。
她趕忙停住了腳,匆匆轉過身:“不對,我不能回去,我還有事要跟你們商量,讓姑娘成為鬼相主魂太危險了,你們不若去蚩尤神殿,姑娘是蚩尤後人,只要在神殿重生一次,不管是什麽頑疾都能治好。”
作者有話要說: 翟九鳳:我仿佛看見了情敵的影子!
凝光:去你腿兒的喜歡你的模樣,居然敢觊觎我家九鳳!等着死吧!
你們能猜得出林雲幽是誰嗎?猜出來有獎喲~mua~
☆、什麽關系?
林雲幽突然說出了這句話, 翟九鳳不僅沒感到好心, 反而被一種怪異之感攫住了心頭。她與凝光對視了一樣, 細細打量起林雲幽。
——她看起來并不大, 約莫十八九歲的模樣,五官分開來看并不算出彩, 但放到一起,卻有種別樣的嬌弱感。她的面色很白, 更添了一抹憔悴和病弱。
這是一個病美人, 神色無辜, 好似沒什麽壞心,但不知為何, 翟九鳳總對她喜歡不起來。
聽見她出謀劃策, 翟九鳳也沒有接話,倒是凝光眉頭一皺,冷冷地對上她的雙眼:“林家主倒是對我們的事情很關心, 只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這件事的?”
林雲幽一顫, 頭低的更下了些:“我, 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我只是想來看看姑娘。”
凝光不再搭理她,整個屋內,陷入了一種難捱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雲幽起初還敢辯解兩句,可到了最後, 整個人似一只鹌鹑般縮了起來,眼眶紅紅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了出來。她亂了分寸,雙手用力絞着衣衫,把那一塊順滑的絲綢攥出了褶皺。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姑娘活下來,也不想你去冒險,我可以發誓的,你信我!”瞧見凝光不理她,林雲幽慌張地舉起了手。她對魔神蚩尤發了個誓,言辭懇切,沒有一點兒漏洞。
這樣逼着一個小姑娘發誓,翟九鳳有些于心不忍,但她也沒有阻止。
畢竟說到底,她是不信林雲幽的,而且,這個人讓她感到了來自情敵的威脅!
心中警鈴大作,讓翟九鳳比以往冷硬了許多,她仔仔細細地斟酌了林雲幽的誓言,确認沒什麽文字游戲,才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姑娘,可能是我多心了,但我着實好奇,你是不是與凝光認識?我徒兒曾生了一場大病,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你若與她是舊識,不妨與她說一說。
你幫了我們許多,總不能讓你擔着個不安好心的名頭。”
翟九鳳是在瞎扯淡,凝光聽了兩句,也沒為這莫須有的大病辯解什麽,相反她還配合着點了點頭。
凝光并不傻,自然知道林雲幽可能對她抱有一些念頭,是以在點頭的時候,她還有意無意用鼓勵的眼神看了看林雲幽。
被這眼神一望,林雲幽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沸騰起來,臉頰燒得緋紅,雙眼也愈發明亮。
她興沖沖地道:“我與凝光姑娘,我們,我們……”
剛說了一句,聲音卻戛然而止,她仿佛有什麽難言之隐,貝齒輕輕咬了咬下唇:“那件事情過去太久了,連我自己都記不得,我不知道該怎樣說,但是,若沒有凝光姑娘,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我沒有想要害你,我是真的想要你活下來。”
錯開眼睛看了看翟九鳳。
該怎樣形容那種目光呢?真誠中帶着點兒熱切,熱切中暗含着期盼。被這燙人的目光一掃,翟九鳳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争先恐後地往外冒,她覺得自己可能是想錯了什麽?這姑娘看上的不是凝光,而是她?
“林家主哪裏的話,您若是想害我,又怎會大費周章地替我們想辦法,倒是我不懂禮數,唐突了您,還請您不要在意。”
“不不不,這不是你的錯。”林雲幽使勁擺了擺手,從頭到腳看不出一絲大家家主的倨傲感。
她未免把姿态放得太低了些,即便與凝光是舊識,也不該用這樣的态度。
翟九鳳皺了皺眉,強壓下心頭的怪異,說道:“林家主大度,那我便要再叨擾一會兒了,關于蚩尤神殿,不知道您可否與我詳細說說。”
林雲幽沒有拒絕,眼底閃過一絲驚喜,但速度之快,饒是一直觀察她的翟九鳳也沒能捕捉到:“姑娘是半人半魔,屬于魔族的那一半血脈,正巧是蚩尤後人特有的血統。像你這樣的情況,就可以去神殿碰碰運氣,若你能與魔神蚩尤産生共鳴,便可以借助神殿的衍生池重生,徹底化生成魔。”
“哦?那這麽說來,這個法子也不算萬無一失咯?”翟九鳳問道。
林雲幽點了點頭,說:“是這樣,但姑娘也不用擔心,我林家有一件法寶,稱為請神牌,以姑娘的血脈驅動它,至少有九成的機會能與魔神蚩尤産生共鳴。”
林雲幽太過熱心了,熱心地讓人感到惶恐。
翟九鳳沉默了一會兒,旁敲側擊地說:“多謝林家主幫忙,我們家凝光能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雲幽,想在她那張病弱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但翟九鳳到底是失望了,林雲幽抿着嘴笑了笑,眉目間帶出了一絲羞澀:“只要能幫上凝光姑娘,不管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你好好休息吧,若是你們想出發去神殿,找個丫鬟通知我一聲就好。”
林雲幽走了,甚至還貼心地替她們把房門帶上。
翟九鳳一直看着她走遠,才收回了目光,道:“能看出什麽嗎?”
青瑜搖了搖頭:“不能,她好像只是為了向凝光報恩。”
凝光瞧了她一眼,不贊同地道:“我确定我沒見過這個人,從小到大,除了這一次,我從未見過任何魔修。而且,即便是為了報恩,她的态度也太過殷切了,我以為她一定是有所圖。”
“那她有什麽好圖的呢?”青瑜問道。
凝光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但我猜測,她若是要動手,一定會在蚩尤神殿,不然,她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勸我們過去。”
“那我們要不要去蚩尤神殿看看?”翟九鳳說。
“不急,先讓林皓幫忙問問,他是魔修,與城主府的大小姐又相熟,能得到的消息一定比我們多。”
翟九鳳等人沒有輕舉妄動,一直等到林皓問來了消息,才決定去蚩尤神殿看一看。
林雲幽沒有騙她們,蚩尤神殿确實能讓翟九鳳化生成魔,但她真的是單純的好心嗎?青瑜不信,翟九鳳不信,凝光亦是不信。她們防備得緊,但為了能讓翟九鳳活下去,又不得不接受林雲幽的建議。畢竟,這個法子可比抽魂融入鬼相靠譜多了。
“阿鳳,你的第二分-身做得怎麽樣了?”
臨出發前,凝光突然拽住了翟九鳳。
翟九鳳頓住了腳步,把第二分-身召出來放到她手中:“魂體是孕育出來了,但修為還差得遠,才煉氣初期。”
“修為不急,有魂體就好,你把神識放進去了嗎?”凝光問道。
翟九鳳點了點頭,說:“放了,兩邊切換已經沒什麽問題了。”
凝光:“那行,你的第二分-身先放在我這裏吧,我不太放心林雲幽。”
二人說了會兒話,直到門外面傳來了腳步聲,才停住口朝外走去。青瑜走了過來,身後墜着病恹恹的林雲幽。
瞧見凝光,林雲幽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病态的暈紅:“凝光姑娘,你是不是等很久了,是我來晚了。”
凝光不太想理她,但眼下還要借她林家的請神牌,便耐着性子,說:“你來的正好,我們也是剛剛收拾好,我們這就出發吧,你覺得如何?”
林雲幽臉更紅了,聲音裏不自覺帶上了熱切:“全聽凝光姑娘的,我沒有意見。”
四人走到了門口,就見門外已經停了兩輛頗為奢華的馬車,林雲幽目送凝光進了車裏,腳步不自禁地跟上前去,她很想跟凝光坐一起,但不知想見了什麽,又猶猶豫豫地停住了腳:“這車不大,三個人坐也寬敞些,我去後頭那輛馬車,有事喚我一聲就好。”
凝光應了一聲,随手把車簾放了下來。
林雲幽一步三回頭坐進了把車,她才說完啓程,把簾子放下,身後就憑空出現了一個人。林雲幽雖有心裏準備,卻也忍不住驚了一驚,染上紅暈的臉頰血色褪盡,比初時更蒼白幾分:“阿戮,你怎麽總喜歡突然出現,你吓死我了。”
有些受驚過度地軟在椅子上,無力地支着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顧雲戮看了看她的臉,手一用力把她抱進了懷中:“事成之後,你要怎麽感謝我?”
林雲幽一驚,從她懷裏掙紮了出來:“阿戮,你別這樣!”有些抗拒地推開了她,整個人都往遠處縮了縮,她見顧雲戮沒有再追過來,才悄悄舒了口氣,皺着眉問道:“這件事情如果真成了,那,那,那……”
“怎麽,你不忍心了?”顧雲戮打斷了她的話:“這個時候猶豫,你不覺得自己虛僞嗎?做那麽多事,甚至連她爹的屍身都偷出來了,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林雲幽怯弱地瞪了她一眼,小聲辯解道:“我只是扔了她爹爹的屍身,但十九是你派過去的!還有林皓的爺爺,也是你殺的!”
顧雲戮不在乎地笑了笑:“是我,但那又怎麽樣?我都是為了你,而且,你也沒阻止我!”
“可是……”
“別可是了。”皺着眉打斷了她的話,顧雲戮伸長了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嘴角勾起一抹誰都看不懂的笑意:“幽幽,我知道你心善,不想傷人,但這麽久了,你應該很了解凝光是個什麽樣的人,事不關翟九鳳生死,你以為她肯入套進來?
你別擔心,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即便以後,她真的知道什麽,也不會算在你頭上,而且,我怎麽可能讓她知道。你只管放心就好,過了今天,你想要的一切,都會到你手上,我會一輩子保護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茹狗剩吃壞了東西,已經吐成了一只狗子,狗子躺在床上不想動,明天如果好了就正常更新,不然,等過兩天加倍不會來,mua~
告訴我,你們愛你們家狗剩~
蟹蟹 6996 數字小天使的雷~mua
☆、重生
蚩尤神殿不遠, 約莫一柱香的時間就到了, 下車時, 凝光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朝後頭的馬車看了眼。
她眉頭皺着,臉上有一絲不解。
瞧見她的神色, 翟九鳳問道:“怎麽了?林雲幽有什麽問題?”
凝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剛剛感到了兩股一模一樣的靈魂波動, 但很快就沒了, 可能是我的錯覺, 畢竟這世上怎麽可能有兩個一樣的靈魂。”
青瑜被秀了一臉恩愛,剛剛平複了心情下車, 正巧聽見她的話, 嘴角微勾,帶出一絲挑釁:“誰說沒有,妖族并蒂蓮就是, 她們神識不同,但靈魂卻是一樣的, 只是說起來, 她們也算不上兩個人, 而是單純的靈魂分裂。”
“是是是,你說的對,但那是妖族,這是魔族!”
凝光不稀罕跟她磨嘴皮子,可翟九鳳卻不願意放過她。微擡起下巴, 盡量讓自己跟她保持平視:“魔族修體不修魂,除了蚩尤一脈,魔族鮮少有研究魂魄的,這是林皓的原話,你應該也聽見的。”
青瑜點點頭,沒有反駁:“是啊,所以只能說你們家凝光蠢,竟然感覺到兩個一模一樣的魔魂。其實,她以前也不蠢的,都是因為做了你的徒弟!”
“做我徒弟不好嗎?”翟九鳳簡直要炸了,指着自己的臉道:“我哪裏蠢,你倒是說說?!”
然不等青瑜開口,凝光就把她拉到了身後:“你跟她一個孤家寡人争什麽,她聰明,但再聰明不還是只能一個人過,乖。”摸了摸翟九鳳的腦袋,凝光才轉頭看向青瑜:“我只說是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魂,我沒說是魔魂。”
“那不是魔魂是什麽?這裏是魔界。”青瑜欺軟怕硬慣了,被凝光一頓嘲諷,也只能默默憋着。
凝光:“是巫族魂。”
“這不可能!”青瑜瞪大了眼睛:“巫族早就滅族了,怎麽可能還有巫族遺民?!”
“所以我也不知道,但我的鬼道不會騙我的。”凝光沒與她再糾纏下去,瞧見林雲幽揭開了車簾,錯身抓住了翟九鳳的手。許是不經意,也可能是有意為之,林雲幽的車簾掀得洞開,車內的情況一目了然,除了她一個,再沒有第二人。
凝光不懷疑自己的鬼道,但要說有人能憑空消失,她又是不信的,雙眼瞬也不瞬地看着林雲幽,很快就被她察覺了。
“凝,凝光姑娘,我,我怎麽了嗎……”臉上升起了兩團紅暈,頭也低着不敢看凝光,
從她的角度望去,正巧能看見凝光和翟九鳳交握在一起的手,那樣難分難舍,好似全世界都不能将她們分開。
“你們,你們感情真好。”嬌嬌怯怯的聲音,聽不出一絲嫉妒,好像只是單純的欣賞。
翟九鳳笑了笑,輕輕“嗯”了一聲。
林雲幽又說:“那你們的感情要一直這樣好下去……”
突然被人用這樣熾熱而期待的語氣祝福着,翟九鳳不僅沒覺得歡喜,背脊反而涼了起來,她對上林雲幽的眼睛,就看到她滿目抑制不住的興奮,甚至連臉頰都泛起了不正常的暈紅。
“我們快進去吧,早些化生成魔,也好早些回家。”
幾分雀躍,幾分期待,以至于步子都輕快許多,林雲幽在前面帶着路,拖着病病歪歪的身體一蹦一跳地跑了過去:“你們不來嗎?”停在神殿入口向後望去,她那張蒼白的臉上,激動之情怎樣收都收不住。
翟九鳳愈發地不安起來,不懂她一個外人,為何對自己的化生成魔抱有如此大的熱情,跟着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