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6)
會有這樣的結果, 介于還在腦海裏盤桓的畫面, 她并不是很生氣。于是她翻出了和黎二的聊天記錄,截了張圖發給了李浒。
李浒很快回了過來:
-卧槽什麽時候的事,拍到了多少啊!!!
程鶴樓往上翻了翻, 挑了兩張最誇張的給李浒轉發了過去。平時懶得注意,這會看着黎二偷拍的李浒的照片,不得不承認,這傻大個出浴的樣子還是有些美感的。
或者說被眼裏出西施的黎二硬生生拍出了美感。
-卧槽!!!卧槽湊湊湊湊!!!!!!
感嘆號占了半個屏幕,李浒已經不會正常地打字了。
程鶴樓收了手機,瘸着腿坐回到了床上。陶晚應該馬上就過來了,嗯,粉紅短裙蝴蝶結,也挺期待的……
陶晚又一次提着包到了程鶴樓房裏,這一次就坦蕩多了,沒等程鶴樓多說,她就去換衣服了。
款式并不複雜的短款禮服裙,腰紮得高,裙擺長度膝上十公分,顯得腿又長又細。
洗了把臉,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有了那身“禁锢”的尴尬經歷,陶晚現在十分淡然,無所謂有多好看,也無所謂程鶴樓會不會特別喜歡。
給你麻辣勁爆小龍蝦後上一盤小蔥拌豆腐,要多寡淡有多寡淡。
果然,程鶴樓只是微微眯起了眼,擡手在空中劃了一圈:“轉一下。”
陶晚像個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兩圈。
“嗯,可愛。”程鶴樓下了結論。
陶晚覺得程鶴樓簡直就是“敷衍”二字的代名詞。
“你确定要我去?”陶晚拉着裙擺做了個屈膝的姿勢,“什麽樣的酒會?”
“私人的,不用緊張。”程鶴樓收回目光玩手機,“明天讓小張給你弄一下頭發。”
“要不要小王給我化個妝?”
“嗯,可以。”
陶晚有些吃驚,程鶴樓這前所未有的重視的态度,別說陶晚緊張,陶晚看程鶴樓自己都很緊張。
第二天剛開始還一切如常,到了下午的時候,程鶴樓便慢慢顯現出煩躁來。
剛過七點,一輛陌生的車開到了片場,那輛車實在漂亮,不少人被吸引去了目光。
程鶴樓沒回頭,對陶晚揮了揮手:“去收拾吧。”
于是小張小王齊上陣,用極快的速度讓陶晚變了個樣。
之前有些自然弧度的長發被拉直,眼睛被小王生生放大了一倍,配着那件粉色裙子,陶晚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有些看洋娃娃的錯覺。
她以為她這樣收拾了,程鶴樓起碼也會穿得正式點。
結果出來的時候,程鶴樓還是那個浪蕩不羁的樣子,腿上的傷已經不用再包紮,紅紅紫紫的一片□□在外面。
陶晚擡起胳膊瞅了瞅自己的胳膊肘,之前留下的疤被小王搞了很多遮瑕上去,已經看不見了。
她真想把神奇的小王叫過來給程鶴樓也搞一搞,但程鶴樓此刻陰着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讓她實在不敢開口。
程鶴樓對她伸出了手,陶晚有些愣,這意思是要牽着?
程導在大庭廣衆之下摟過她的腰,攬過她的肩,甚至在休息的時候枕在她的腿上睡過覺,但像牽手這麽娘炮的事情,還真沒幹過。
雖然說兩個女孩子牽個手沒什麽,但放在程大導演這裏,怎麽看都有些特殊的意味。
陶晚有些羞澀,慢慢地把手指遞過去,程鶴樓就果斷多了,挨着她的手指了便一把握住,無比自然地拉着她往外走。
劇組今天的拍攝并沒有結束,攝影一組還在忙碌,她們從人群中穿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陶晚雖然盡量做到了目不斜視,還是看到了李浒神在在的意味深長的笑。
手一直被程鶴樓握着,這大熱天的,微微沁出了汗。
沒跟車裏的人打聲招呼,程鶴樓拉開了後門,給陶晚比了個進去的手勢。
手終于被松開,陶晚上了車,調整好坐着的姿勢,擡頭掃了一眼前座。
然後,在程鶴樓剛坐到她身邊的時刻,發出了一聲沒能壓抑住的驚呼。
“啊—”短暫的呼聲被自己的手捂住。陶晚的腦袋裏噼裏啪啦閃過無數片段和火花,大腦大概是太興奮了,還抽空想了想手不能捂的太緊,妝會花。
坐在前座的人,只是看到了個側臉而已,陶晚已經确定了,那是瓊斯·阿克曼。
一個從來沒火過,演技卻十分爆表的美國男演員,是陶晚年輕時熱切喜歡過的偶像。
那時,為了他,陶晚常年翻牆駐紮在外網,在男神的推特還沒有多少粉絲的時候,天天留言,還有幸被翻過幾次牌子。
後來,陶晚長大了,不再沉迷追星。而瓊斯接了部人氣非常高的漫畫改編電影,盡管只是配角,名氣卻直線上升。陶晚再去他的推特,評論被一衆粉絲湮滅,十分欣慰又有些惆悵。
她這邊腦袋裏炸着煙花,男神那邊已經回過了頭。
發際線确實很高啊,陶晚心裏狂吼着,眼睛真他媽藍啊啊啊那個小睫毛!!!
“Hello。”男神笑着和她打招呼。
啊啊啊啊啊陶晚覺得她要激動得哭出來了,眼妝會花啊。
她這邊顫顫抖抖喉嚨發緊,無法發出聲,男神大概見慣了這種場面,笑着對她挑了挑眉。
然後半個身子都轉了過來,問程鶴樓:“不介紹一下嗎?”
陶晚震驚了,她從來不知道瓊斯的中文說得這麽好!
标準普通話!如果仔細回味的話,還會發現一點點方言口音!
天吶,她震驚地望向程鶴樓,程鶴樓一臉冷漠,甚至還有點點生氣。
“女伴。”
“哦~~~”瓊斯拖着長長的尾音,可愛極了。
“認識你很高興,”瓊斯對她伸出了手,“我是程松。”
诶?啊?人她不可能認錯,所以男神有個很土的中文名?還和程鶴樓一個姓?該不是程鶴樓忽悠男神的吧?
陶晚看了眼程鶴樓,程鶴樓沒什麽指示,陶晚決定遵從自己的內心。
伸出雙手握住了男神的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至于說個話都顫抖起來:“見到你太高興了!我叫陶晚,我是你的影迷和……”
陶晚目光向下瞄了眼,覺得以瓊斯的性格不至于會生氣:“和,腿迷。”
在瓊斯早期的電影裏,有一部非常令粉絲們津津樂道,那部影片瓊斯飾演的黑道小弟在殺了自己的老大以後,滿身是血地躺在沙發上,只穿了條純白色的內褲,鏡頭一半都給了那雙白皙的大長腿。于是他們粉絲圈自此便十分熱衷于“老大的腿”。
在瓊斯面前說出我是你的腿迷這種話,他們幻想過無數次,可惜瓊斯幾乎沒有來過中國做宣傳。
陶晚沒想到,多年前的夢想,在今天突然實現了。
瓊斯确實沒有生氣,反倒将自己的長腿在車裏伸了伸,皺着小眉頭說:“哇哦,這是我的榮幸。”
陶晚的內心涕泗橫流,現在就想掏出手機來打開多年未用的某社交軟件,在群裏大吼一聲:“我他媽見到瓊斯了!活的!本人!他好美!!!”
車終于開動了,陶晚沉浸在自己的興奮裏無法自拔,車裏空調很足,她卻開心地快要冒出汗來。
轉過一個彎時,路口突然出現了一個背着簍子的大娘,司機非常禮貌地停了車,只是剎得有些急,讓陶晚身子晃了晃。
坐在她身邊的程鶴樓也晃了晃,晃過來一只手,抓住了陶晚的手。
程鶴樓的手指敲在陶晚的手背上,拉回了陶晚的思緒。
她偏頭看向程鶴樓,程鶴樓看着窗外,只留着個棱角分明的側臉。
陶晚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大概是因為這日夜都需黏在一起的工作,讓她可以看出程鶴樓平靜的外表下內裏洶湧的情緒。
程鶴樓在賭氣,不知道是和她,還是和前座的瓊斯。
瓊斯帶上了墨鏡,只能從後視鏡裏看到抿着的薄唇。
陶晚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她們在澹州時,程鶴樓在房間裏打的那個電話。
中英混雜,語氣親昵而輕松。
她搞不清這之間的關系,只能手掌翻過來,松松地握住了程鶴樓的手。
十指穿插在一起,掌心拱起,沒有合攏。
這樣的交握應該是會讓人感覺到信任和安心的。
陶晚希望程鶴樓能夠感覺得到。
酒會辦在一個歐風的小別墅裏,音樂輕慢,氛圍輕松。
沒有陶晚想象的大腕雲集,星光閃耀。就像程鶴樓說的那樣,這是一個普通的私人聚會。
聚會的主人正是瓊斯,邀請的朋友大多是華裔。大家吃吃東西品品酒,踩着華爾茲跳跳舞。
程鶴樓大多數時間都和她在一起,即使和別人聊天時也不避開,到了時間差不多的時候,瓊斯過來跟程鶴樓小聲說話,然後程鶴樓示意她在這裏等她,自己去了樓上。
陶晚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等,瓊斯過來坐到了她的身邊。
陶晚已經在努力适應和偶像的接觸了,但當他們單獨待在一起,陶晚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猛烈的心跳。連口舌都發幹起來。
喝了一大口飲料,希望自己冷靜下來。
瓊斯端着酒跟她碰了碰杯,笑得十分溫柔。
他的姿态和神态都優雅極了,陶晚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一架攝像機,可以拍下偶像的一舉一動。
“拍戲辛苦吧?”瓊斯問她。
“不辛苦,我很喜歡這份工作。”陶晚回以最标準的回答。
“夏天真是太熱了。”瓊斯蹙着小眉頭。
“是的呢。”陶晚笑着。
“鶴樓腿上的傷是拍戲的時候弄的嗎?”瓊斯的小眉頭蹙得十分之深了。
在今天晚上的聚會裏,陶晚已經确定了,瓊斯和程鶴樓的關系非比尋常。
瓊斯很關心程鶴樓,很為她着想,甚至在程鶴樓明顯不情願的情況下還介紹了一位商界大佬給她認識。
瓊斯不像莫荇,不像黎二,這些人和程鶴樓關系好,卻保持着朋友之間的距離,他們會和她開玩笑,會和她有矛盾,卻沒人能把控程鶴樓。
瓊斯卻可以。在瓊斯和程鶴樓簡短的交流中,陶晚感受得到,程鶴樓對瓊斯的順從。
十分不可思議的,程鶴樓式的順從。
“發生了點意外,”陶晚決定隐瞞得少一些,“程導是為了救我受的傷,很抱歉。”
瓊斯挑了挑眉,細細地喝了口酒,才道:“如果鶴樓是個男孩子,我會說這是紳士應該做的。”
瓊斯的目光飄到了樓上:“當然,你不用道歉。我只是偶爾……不希望她這麽辛苦。”
陶晚不知道說些什麽,在她的眼裏,程鶴樓是領導,是發號施令的人,是在上端,堅強勇敢的人。而在瓊斯眼裏,她似乎只是個女孩。
靜默了會,瓊斯收回了目光,對她笑了笑:“我有聽說,謝謝你對她的照顧。”
“應該的。”陶晚覺得真是慚愧。
如果說之前程鶴樓對瓊斯的情緒是賭氣的話,那這會從樓上下來以後,明顯是生氣了。
她走過來一把拉起了陶晚的手,迫使陶晚站了起來,杯子裏的飲料差點灑出來。
“我回去了。”程鶴樓轉身往外走。
“我送你。”瓊斯很快跟了上來。
一路靜默,回到漁鎮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下了車,程鶴樓要走,瓊斯叫住了她:“小樓,你等一下。”
陶晚原本還想着能不能問偶像要個簽名,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只能滿懷遺憾地非常識趣地先行離去。
只是到底有些不舍,于是拐過彎以後,扒着牆想再多看兩眼。
程鶴樓和瓊斯在吵架,夜太黑陶晚只能看清他們的身影,瓊斯拉程鶴樓胳膊的時候,程鶴樓甩手的動作幅度很大。
但瓊斯擡手抱住程鶴樓時,程鶴樓沒有再拒絕。
程導平時再怎麽強硬,這個時候,都顯得柔弱了起來。瓊斯個子很高,兩人相擁的姿态很好看。
陶晚腦袋裏跑過很多故事,跨國的戀情,殘忍的分別,多年來無法斬斷的情絲。
然後她感覺自己有些難過,心酸的難過,不知道是為了曾經精神上十分喜歡的瓊斯,還是為了如今保持着肉|體關系的程鶴樓。
不過她很快将自己的情緒調整了過來,畢竟這兩人誰都不是她能得到的,能有所接觸,切身地感受過他們的魅力,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了。
程鶴樓和瓊斯沒有擁抱太長時間,瓊斯在程鶴樓背後拍了拍,兩人分開,程鶴樓向陶晚的方向走來。
陶晚趕緊往前多走了幾步,裝作在這裏等程鶴樓的樣子。
程鶴樓很快過了拐角,陶晚回頭看過去,路燈昏黃,程鶴樓的身影被拉得細長。
她的臉陷在陰影裏,步子還是有一點瘸,一步步地向她靠近。
陶晚突然發現,自己對程鶴樓,好像也有了崇拜。
那種對偶像的,真摯的,熱烈的,不求回報的崇拜。
只因為這個人優秀,這個人閃閃發光,這個人似乎滿足了你內心深處所有對于美好品質的向往。
如同一道光源,自上而來,照亮你的世界。
程鶴樓走到了陶晚面前,陶晚有些激動,對她伸出了手。
程鶴樓看了她一眼,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就像離開的時候一樣,再牽手回來。
只是這次沒了衆多圍觀,四周寂靜,只剩下夏夜此起彼伏的蟲鳴聲,和悶熱的空氣裏偶來帶來的一絲涼爽的水汽。
“程導。”陶晚輕輕叫了她一聲,覺得這樣的氛圍,不說些什麽實在可惜。
“嗯?”
“我覺得你可厲害了。”陶晚側頭看着程鶴樓,“我和你在一起工作的時候,經常會想,怎麽會有這麽優秀的人。”
程鶴樓沒回應,腳下的步子慢了,她看着兩人行走的腳尖。
“你知道好多好多東西,你把它們都學得特別透徹,你還十分勇敢。”陶晚笑着,“我覺得十個我加起來也不會像你一樣厲害。”
程鶴樓還是低着頭,陶晚加緊兩步走到了她前面,然後站住了腳步。
程鶴樓被迫停了下來,目光對上她的眼。
被這麽看着的時候,陶晚的誇獎便不再像之前那麽順溜,到底是有些緊張,小心翼翼的:“所以,能跟着你拍電影我特別開心,我會好好努力的!”
有兩三秒的靜默,陶晚堅持着不讓自己移開目光,好讓程鶴樓感受到她的真誠。
程鶴樓終于動了,她擡手揉了揉陶晚的腦袋,說:“不用十個你。”
“诶?”陶晚有些愣。
“一個你就可以變得和我一樣厲害。”程鶴樓的眼睛笑着,神色認真。
不過是一瞬間的光景,但這一瞬間的感覺來得太過洶湧,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滋生出來,像是媽媽做了我喜歡的菜,像是高考考到了期望的分數,像是醫生拿着化驗單,說陶棗的情況越來越好了。
陶晚鼻子發酸,覺得這一瞬的程鶴樓刻進了她的腦袋裏,留下了一副鮮活的永不褪色的畫。
她得寸進尺,想要這甜蜜再豐盛一些,于是聲音嘟嘟囔囔地對程鶴樓說:“我想親你。”
“批準了。”程鶴樓回答道。
33、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程鶴樓聽到過很多的誇獎甚至是過分的贊譽, 人們誇她聰明,誇她極有天賦,是電影鬼才,鮮少有人誇她努力。
也幾乎沒有人這麽坦坦誠誠地站在她面前, 用最沒有修辭, 最平凡的話語, 誇她學得透徹,誇她勇敢。
人們以為有天賦的人便可以恣意妄為, 便可以随随便便拍出令世人驚嘆的作品,其實不然。她付出的并不比他人少, 而她所承受的因為誤解導致的壓力往往會讓她喘不上氣來。
有時候這些誤解解不開, 她便也懶得再去解開, 幹脆讓他人喜歡怎樣想便怎樣想,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了。
只是偶爾會難過, 在自己最親近的人也對自己産生誤解的時候。
陶晚站在夜色裏,黑發與夜融為一體, 皮膚和燈光融為一體。她的眼裏閃閃發光,滿懷期盼地望着她,是毫不掩飾的、最為真摯的渴望。
這麽努力拼命的人兒, 渴望追随她, 渴望與她親近, 程鶴樓怎麽拒絕得了。
所以她說“批準了”,批準這個姑娘在這樣的夜色裏對她為所欲為。
陶晚最初只是想親一親程鶴樓而已,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親一親,嘴唇碰碰臉頰,進一步的話,碰碰對方的嘴唇。
畢竟這是條燈火還算通明的巷子,随随便便走出來一人,便能看清她們的樣子。
但事情似乎不由她控制了,她踮起腳吻在程鶴樓側臉的時候,看見她明滅的眸光,沒忍住便含住了她的嘴唇。
吻深起來的時候便一發不可收拾,何況程鶴樓還摟住了她的腰。
程鶴樓的手啊,掌心溫暖,指節細長。指腹有薄繭,如果不是隔着這層衣料,便會感受到那細微的刺感,舒坦又讓人心癢。
陶晚沒忍住,拉了拉程鶴樓的手掌,示意她一路向上,觸到自己肩上裸露的皮膚。
程鶴樓非常配合,掌心摩擦着她的肩頭,讓陶晚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陶晚喘着氣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用照鏡子,都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騷動又迷蒙。
“我們什麽時候拍完戲啊?”
程鶴樓沒回答,突然拉着她的胳膊,就大步往回走。
這腳步真是急切,讓陶晚的心跳跟着一步步攀升。
她的,工作十分努力的,為藝術奉獻一切的,專心致志絲毫不敢分心的,程大導演,沒來得及走進房內,便态度強硬地将她拉入了一個黑暗的角落。
燈光照不到的狹小空間,還可以聞到院子裏夜來香的花香。
程鶴樓抛棄了之前的被動,把一切掌控權握在了自己手裏。
她的吻和她的掌心都是熱的,從唇邊蔓延,隔着衣料摩擦,點起一把火,讓陶晚既想靠近又瑟縮。
她神經敏感地注意着四周的環境,怕有人走過,大腦裏卻全是程鶴樓的吻,和程鶴樓極盡撩|撥的手指。
那手指霸道地鑽進她的裙擺,順着大腿一路向上,勾起內|褲的邊角,探進去,攪亂了一池春水。
陶晚軟着腿回到了自己房裏,臉燒得通紅,心裏滿足愉悅又羞愧不堪。
她從來沒覺得自己能幹出打野戰這事,但今晚的一切發生得毫無征兆迅疾猛烈,她無法抵抗,也不想抵抗。
坐在床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腦子裏亂哄哄的。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着程鶴樓的名字,讓她的羞澀又多了一分。
“喂?”小小的一聲。
“怎麽還不過來?”程鶴樓的嗓子有些啞,白天喊戲的時候不覺得,這會變得意味深長。
“我今晚就不過去了,你早點休息。”
“為什麽?”
陶晚頓了頓:“這不是……怕你分心麽。”
程鶴樓沉默了很久,卻沒有挂斷電話。
陶晚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恃寵而驕,怼完程鶴樓竟然覺得內心暢快。
似乎在試探程鶴樓對自己容忍的底線,陶晚又小小聲說:“那我,挂了啊?”
程鶴樓依然沒回話。
陶晚再磨叽一下:“晚,晚安。”
程鶴樓終于開了口:“過來。”
“幹嘛呀?”
“睡覺。”
“那,你不,分心,了嗎?”
“一,二……”
“我過來!馬上過來!”陶晚拿着電話沖出了門,“已經出門了,馬上就到,不要三。”
“沒有三。”程鶴樓笑着挂了電話。
依然是相擁而眠的夜晚,早上她叫程鶴樓起床,兩人一起洗漱,然後一起去吃早飯。
餐廳裏已經有了不少人,程導又恢複了嚴肅的姿态,吃飯動作快又準,灑脫霸氣,王者風範。
陶晚一邊瞄着她,一邊吸溜着粥,在程鶴樓想要拿紙的一瞬間,擡手推了紙包過去。獲得一個惺惺相惜的眯眼。
陶晚彎着嘴唇笑,心裏暗暗琢磨着,她倒要看看程鶴樓是怎麽個分心法。
所以對她的關注便更密切了一些。
程鶴樓看戲的時候她看程鶴樓,程鶴樓休息的時候她還是看程鶴樓,程鶴樓一挑眉一擡手,她就知道程鶴樓要什麽,于是趕緊送上去,程鶴樓會看她一眼,她總覺得那眼神挺溫柔。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似乎和往常并沒有什麽不同。
陶晚有些失落,覺得程鶴樓說分心的話的确是敷衍,根本沒有分心嘛。
于是到了下午的時候,因為這點不能言明的芝麻綠豆大點的小心思,變得有些悶悶不樂。
活還是照樣認真幹着的,情緒上就是懷了那一點不快,無法抒懷開來。
程鶴樓在給人講戲,她在旁邊愣愣地看着,程鶴樓突然望向了她。
陶晚睜大了眼睛,用表情詢問,有什麽事嗎?
程鶴樓把劇本遞回了演員的手中,對大家道:“休息五分鐘。”然後向陶晚走來。
“怎麽了?”陶晚趕緊迎了上去。
程鶴樓指了指旁邊,有嚴肅又秘密的事要談的樣子,弄得陶晚緊張起來。
待到了無人看見的角落,程鶴樓皺着眉頭捏了捏她下巴,道:“你怎麽了?”
陶晚愣住了。
程鶴樓在關心她的情緒?
“什麽……怎麽了?”陶晚重複道,想要更确定一些。
“是不是布景那邊出了問題?他們不聽你的?”程鶴樓的表情很是煩躁,随時要發怒的樣子。
陶晚一瞬間福至心靈,那點不愉快煙消雲散,變成了茂盛生長的開心。
程鶴樓是會分心啊,會在工作的時候抽出精力去看她,去感受她的情緒,然後不耐煩地表達着自己的關心。
她陶晚何德何能?做個愛就會有這種效果???
眼看自己的沉默讓程鶴樓更加煩躁起來,陶晚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沒什麽問題。”
程鶴樓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往下,落在陶晚的嘴唇上。
陶晚抿了抿唇,程鶴樓突然伸出手攬着她的腰,狠狠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陶晚心髒狂跳,瞪着近在咫尺的程鶴樓。
這人大概瘋了,野戰打上瘾了嗎,這可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随便劇組哪個人多走一步就會看到的地方啊!
程鶴樓的呼吸噴在她的唇角,極近的距離卻沒有再挨上去,責怪的語氣,道:“我說了會分心吧。”
陶晚低頭笑起來,覺得心裏暖融融的,要化了。
為了不再影響程鶴樓的工作,陶晚盡量離她遠一些,樂滋滋地幹活。
等再到了夜晚降臨,不再想着去勾搭程鶴樓,乖乖地過片子,改劇本。安安心心地,也讓程鶴樓安安心心地。
日子太過忙碌,于是過得飛快。等到了拍攝後期,已經沒有空去想其他的事情,全負荷的運作,讓他們随時随地倒頭就睡。
程鶴樓經常一晚上都待在片場,陶晚陪她熬着,有時候沒有任務,看着戲,看着看着就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身上蓋着件薄薄的外套,是她專門拿過來給睡着的程鶴樓蓋肚子用的。
她們之間愈發默契,陶晚也徹底了解了這個團隊。
很多時候,她看着大家一起拼命,會覺得自己實在是幸運。
又一通大夜之後,陶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了床上。
猛地翻身起來,看清是程鶴樓的房間,趕緊穿上鞋跑向洗手間,準備快速洗個臉去片場。
之前有過幾次,她睡得沉,被程鶴樓抱了回來,醒來時總是分外愧疚,覺得自己享受了特殊待遇。
臉上還挂着水珠,沖出洗手間的時候,房門嘎吱一聲響,程鶴樓走了進來。
不是往常熬了通宵的樣子,身上衣服換的是幹淨的,頭發也是清爽的,精神奕奕,姿态輕松。
手上提着的東西是豆漿油條,漁鎮南街口那家的,有濃郁又樸素的香味。
她十分震驚,程鶴樓偏頭看了她一眼,揚了揚手中的袋子:“來吃點。”
然後慢悠悠地坐下,慢悠悠地拿出了東西放到了桌上。
陶晚拍了自己腦袋一把,想讓自己清晰點,前前後後想了一通,确定記憶沒毛病,于是喊道:“今天早上的床|戲呢!”
那場全劇最惹火的床|戲,因為種種原因被調到了今天。陶晚和劇組的每一個人都為這場戲準備了很久。
“挪時間了。”程鶴樓沖她招了招手,“今天放假。”
到了這個點,基本算是在趕工期,居然還有一整天的假放,陶晚有些不可思議。
她坐到程鶴樓面前喝着程大導演親自買回來的豆漿,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比程鶴樓還在意拍戲的事。
“到底怎麽回事?這場戲一直挪。”陶晚皺着眉問。
“許意不讓拍。”程鶴樓回答道。
“這麽小氣?!”陶晚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費費姐多少年的老演員了,總不能許意擋着,就一點激|情戲都不能拍吧?”
“沒多少年。”程鶴樓笑起來,“林費費只是作品多而已。”
“口誤口誤,”陶晚咬了口油條,“那怎麽辦呢?明天能拍了嗎?”
“明天替身拍。”
陶晚猛地盯住了程鶴樓。
在程鶴樓的電影裏,鮮少用替身。程鶴樓選的演員,大都愛崗敬業,為了保證影片的質量,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絕對不會用替身。
現在程鶴樓這麽風輕雲淡地說出了這句放棄原則的話,陶晚能夠想象得到之前是經歷了怎樣激烈的争吵才達到了現在的結果。
許意肯定給出了很豐厚的條件,程鶴樓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人。
陶晚吃完了早餐,收拾了桌子,還是沒忍住去問。
在這段時間裏,她的膽子真是長了不少,勇氣肯定不是梁靜茹給的,是她夜以繼日地努力工作,讓她站穩了在劇組的一席之地,她付出了那麽多,便覺得自己有資格關心影片的每一處細節。
“許意給了什麽?”
程鶴樓正坐在長椅上,此刻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笑得有些得意。
陶晚坐過去,認真地等待她回答。程鶴樓擡手攬住了她的腰,順勢放倒她的姿勢真是自然又流暢,身子欺下來,笑容晃了陶晚的眼。
一個吻落在她的耳邊:“天成娛樂包了《水乳》的宣傳。”
陶晚十分震驚,影片的宣傳費用可不是一點半點的,天成又是業內出了名的認真負責的公司。所以……
“天成根本就是許意和林費費家的嗎?!”
程鶴樓的吻落在她的脖頸,悶悶的回應:“是啊。”
“人生贏家啊……”陶晚真情實意地感嘆道。
“羨慕?”程鶴樓支起身子看着她。
“嫉妒。”陶晚心裏湧動着澎湃的想法,“用現在網上流行的一句話說,嫉妒使我質壁分離。”
程鶴樓湊上來吻她的唇,陶晚抓緊時間說完最後一句話:“有一天,我也要開那麽大的公司!”
喊完便沒有時間再去想金錢了,她們已經挺久沒做了,火點得又急又烈,很快燒的人神志不清。
真是難得的假期,餍足過後,還可以躺在床上什麽都不做,靜靜地看着對方。
程鶴樓又黑了,大概還瘦了,臉上的輪廓更加鮮明,陶晚将她的劉海撸上去,覺得如果給她好好造型一下,憑着這五官和身材,也是可以去走秀的。
程鶴樓随她擺弄,神色平靜而溫柔,是在片場時見不到的樣子。
“程導,你化妝嗎?”陶晚随意地拉了個話題,閑扯道。
“你看不出來嗎?”
“哎呀,我是問你,有沒有化過妝……”問完了看着程鶴樓不想搭理她的樣子,于是委屈地自問自答道,“好啦,肯定化過了。”
“嗯。”
“但你肯定沒有化過比較重的妝容,像舞臺妝啊,T臺妝啊……”陶晚數着手指。
“你想幹什麽?”程鶴樓打斷了她的唠叨。
我想幹什麽,我想給你化個妝試試啊,但是我敢說嗎,于是我這麽委婉地暗示你啊。
顯然,程鶴樓并不接受她的暗示,忽略了她充滿期盼的眼神,問完了就靜靜地看着她。
僵持了快一分鐘,陶晚終于放棄:“沒什麽啦,我就是想……誇你好看。”
“哦。”程鶴樓面無表情地應聲。
“哎你相信我啊!”陶晚抱住了她的臉,“我知道你不在意這個,但是你真的特別好看。我覺得你比林費費還好看!氣質比許意還帥!頂好看了!最好看了!”
程鶴樓轉移了話題:“明後兩天的戲結束後,就只剩最後幾個鏡頭了。”
“嗯嗯。”陶晚揪回自己的腦袋,想了想劇本,“拍攝地定了沒?”
最後的幾個鏡頭,之所以放在了最後,是因為拍攝地要選在其他的地方。
完全和漁鎮不一樣的環境,用來表達主角生活和心理上的落差。以戚風的角度來看,走得越遠越好。
“你想去哪裏?”程鶴樓反問她。
“我想去的地方那可厲害了,”陶晚咂了咂嘴,“我們的預算……”
她的話被程鶴樓打斷了:“不用擔心預算。”
“嗯?”陶晚有些驚訝。
程鶴樓的小不耐煩情緒又上來了,擡手屈指在陶晚腦袋上敲了敲:“世界各地,地球上你随便挑。”
“冰島。”陶晚嘴巴一禿嚕。
“好,那就冰島。”程鶴樓往下縮了縮身子,閉上了眼,一副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