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把我突如其來的高燒歸罪于洗冷水澡後猛吹空調,而席卓卻堅持認為是我們從浴室輾轉到床上他做的太狠了,想在淩晨兩點鐘穿衣下樓去給我買退燒藥。
“卓哥你別去,很快就退了。”
正穿褲子的他堅持道:“不行,你得吃藥。”
我從床上坐起:“試試物理降溫。”
他将我按着躺下:“你說,我做。”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先去開了燈,光着上身穿着長褲動作迅速。
我笑看燈光下的他:“你是不是曬黑了?”
他坐來床邊将濕毛巾放在我額頭上:“拍戲需要,特意曬的。”
席卓經常為融入各種角色而改變體貌形态,這次參演的是部緝毒片,聽說劇情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
我頭昏腦漲身體不适不愛說話,安靜感受着鼻腔裏炙熱呼吸。他時不時叫我一聲,我就回應一聲。
渾渾噩噩中感到額上有重量,睜開眼。
席卓一臉焦急:“還是很燙,我這就去買退燒藥。”
我抓住他的手:“別去,再等等看。”
席卓已穿戴完畢,他俯下身柔聲道:“你等我回來,我很快回來。”
聽到他帶上門離去的聲音後我的手機鈴聲就響了,剛出去的人在電話裏跟我彙報着。
“我在電梯裏了。”
我人縮在床上握着手機心已經跟他一起去了。
“我到一樓大廳了。”
我剛想說話,就隐約聽到有人跟他打招呼。我不會聽錯,是孫紀。
在他們簡單說了兩句分開後,我問席卓:“他問你要去哪了沒?”
席卓輕笑:“他不會問的,他很可能會偷偷跟着。”
看來席卓并不是對孫紀不了解,然而他還是願意放這樣一個危險分子在身邊,我參不透用意,也不會輕易好奇。
大概十五分鐘,席卓回來了,進門後挂掉電話,倒好水并将退燒藥一起遞到我跟前。
他一臉笑意:“現在狗仔都太敬業了,這麽晚不睡覺,大廳裏有好幾個。”
“你認識他們?”
“時間長了都混的臉熟了。”
我得意道:“你淩晨只身一人現身酒店樓下買藥,還邊走邊講電話的事,我是最先知道的。”
待我喝着水将藥咽下,他戳我鼻尖:“被拍到我也得去給你買藥,你本來就傻,再燒壞腦子怎麽辦。”
我瞪眼:“我怎麽傻了。”
席卓将水杯續好水塞給我:“看來你還是不知道你被白漾騙了。”
我嘴裏含着水聽到他的話險些嗆到,直勾勾看他等他繼續說。
席卓耐心道:“他根本就沒有你說的我們的音頻。”
這點我必須跟他犟:“真的有,我親耳聽到的。”
席卓嘴角勾起:“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是我們麽?而不是你心虛的默認麽?”
完了,被他這麽一問,我也叫不準了。當時上了車就在心理上處于下風的我很可能稀裏糊塗的。
“白漾跟在我身邊很久了,我了解他,他不打沒把握的仗,他是确定我們關系後才出手的,只是他騙得過在場的你騙不過沒在場的我,如果我沒猜錯,他在播放時你因太緊張連手機屏都沒敢看吧?”
太久的事情,我努力回憶,我确實是只聽沒看,記得白漾還親口告訴我只是音頻。
席卓繼續道:“音頻內容沒任何話語,只是些令人聽了臉紅心跳含混不清的聲音。”
我再次點頭。
席卓笑意漸濃:“并且他沒全部播放完就在你叫停前主動關了,并且沒有播放怕你聽出破綻的第二遍就忙着繼續下去了。”
席卓神了,我雖跟他說過整件事,但我沒說這麽詳細,他卻一一猜對。
我滿臉都寫着一句話,你怎麽知道?
他深吸口氣:“如此蒙混過關的伎倆也就只能騙騙毫無城府單純善良的你了。”
我仍不敢置信,我就那麽認認真真的被騙,認認真真的傷心,認認真真的走人。
“白漾這幾年幫我解決掉很多難纏的人和事,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他的方法和手段明裏暗裏我見識過不少,”席卓邊說邊看向我,“他是知道你在我那裏過夜的,賭了一把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不知是在哪截下的音頻用來當做擊垮你心理防線的利器,我想他那樣穩妥的人定是還準備了其他的,只是你并沒讓他有機會一一展現就投降了。”
太可怕了,在狹小的車廂裏,那并不完全勝券在握的男人那般從容淡定絲毫不亂的将我拉近他布好的圈套裏。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一點都沒有懷疑。
席卓拉我入懷:“因為你當時腦子裏沒有別的事,只有不想連累我,那就是他想要的你的致命弱點。”
“萬一他放的是真的音頻呢?”
“沒人有膽子敢在我的居住空間動手腳。”
“那萬一他賭錯,我不是真的在乎你呢?”
“我說過了,他不打沒把握的仗,他要是不确定,不會用這招。”
想想白漾唯一跟我坦誠的大概就是我問他是否監視席卓時,他說,算是,也不算是。
被真相潑了冷水,我連燒都退了。
被耍了的心情讓我有些氣急敗壞:“那我上次的離開,除了證明我傻還能證明什麽。”
“證明你很愛我。”
我無語,我真是太嫩了,當時但凡有一點堅持和質疑恐怕慌亂的都該是白漾。
“如果今天你沒告訴我這些,我可能永遠不知道。”
“別傻了,我終會找回你然後再親自跟你說的。”
我有些蔫:“那孫紀呢,他也知道我們的事你知道嗎。”
“他當然知道,白漾知道的他都知道,反之也是。”
“為什麽?”
席卓低頭用眼皮貼着我的額頭:“你覺得随口告訴枕邊人什麽事,還需要理由麽?”
啊?啥?誰?
我糾結着張臉在一二三四五秒後明白過來,繼而仰頭問抱着我的人。
“你怎麽知道?”
席卓雲淡風輕:“因為他們在無形中觀察我的時候我也在觀察他們。”
也許正因同是如此,那倆人才會對我和席卓的關系過分敏銳吧。
我還真是不屬于這個圈子,早走早超生。我無聲嘆氣:“我給你丢臉了,會好好修煉的。”
席卓摟緊我:“你不需學會那些,以後我會站在你身前幫你擋掉所有子彈的,再也不會給你機會孤軍奮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