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的人家過年,是玩鬧得筋疲力盡,微笑入睡,比如江琦。
有的人家過年,是心累得疲憊不堪,輾轉無眠,比如樂瑾瑜。
樂瑾瑜翻開手機,打開江琦的QQ,最後的一次還是半年前,他約江琦出去吃飯。
樂瑾瑜:小琦!吃飯沒啊?別吃食堂了,膩了,我聽說學校南門開了個牛肉板面,咱們嘗嘗去?
江琦:啊?不去了,太貴了。
樂瑾瑜:哥請你!
江琦:人太多,不喜歡。
就是那天,他一個人出去吃面,遇上了何永耀。
樂瑾瑜又打開聊天記錄,看每次過年給江琦發的消息,每一年他的遭遇都差不多,所以開場句式也差不多。
前三年,樂瑾瑜:好煩啊,我們家族又有聚餐,聚個屁啊。
前兩年,樂瑾瑜:江琦煩死我了!我這邊親戚怎麽都那麽牛逼!
前一年,樂瑾瑜:他奶奶的,我有時候真的是邪惡一秒,希望他們都出門撞車、走路雷劈,別特麽的炫耀了,艹!
今年,他只是看着那些聊天記錄,獨自樂呵。
樂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徑去洗漱。
挺好的,他想,他和江琦都得到了名利和財富。
第二天。
安迪剛一下樓,就看見脖子上挂着汗巾從負一層健身室走上來的何永闌。
他似乎黑眼圈又濃重了一點。
安迪:“早啊,昨晚休息的不好?”
何永闌走到一邊倒牛奶:“嗯,失眠。”
安迪眨眨眼,開玩笑道:“不會是因為佳人在懷吧?”
何永闌把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問:“我問你個問題。”
安迪拿起杯子:“沒愛過。”
何永闌:“……談戀愛是什麽樣的?”
安迪眨眨眼:“啊?就那麽談呗,談成了就結婚,談崩了就分手。”
何永闌:“不是這個意思。跟情人關系的區別是什麽?”
安迪:“這個很大的啊。情人有需求在一塊,沒需求各幹各的。但是如果是愛人,就希望随時随地待在一起,聊天擁抱都行,不一定要做點什麽。”
安迪說完,一臉八卦湊上來:“怎麽,你喜歡誰?小琦?”
何永闌看她一眼:“我不清楚,可能是。”
誰知安迪卻一臉無趣地坐回去了:“你這春宵一度當然覺得自己喜歡他了,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把性和愛分開。”
何永闌攤手:“我們什麽也沒做,能停止你淫.亂不堪的思想嗎?”
安迪卻愣住了:“你從良了?”
何永闌揮手:“你還是走吧。”
安迪卻又坐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這就是喜歡無疑了啊!你這算不算老樹逢春,枯木開花——”
何永闌面無表情:“我不老。”
安迪繼續笑着:“哈哈哈哈哈。小琦?人家脾氣那麽好,為什麽要跟你一個脾氣又臭,年紀又老的?哈哈哈哈哈,讓我笑會。”
何永闌:“……”
江琦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安迪姐,什麽事那麽開心?”
安迪回頭一看,眼角一彎:“我在說永闌脾氣又臭年紀又老,他死不承認。”
江琦疑惑地偏了下頭:“我沒覺得,在我看來何總既霸氣又成熟,我挺喜歡的啊。”
安迪忽然嗆了一口,連忙擺手,轉頭就走。
江琦:“安迪姐,你吃飽了?”
安迪:“嗯,吃飽了。”
江琦疑惑地坐在桌子邊:“她不是只喝了幾口牛奶嗎?吃什麽吃飽了。”
何永闌:“狗糧。”
江琦沒聽清:“什麽?”
何永闌:“沒什麽,不用管她。”
他起身,問江琦:“你要喝點什麽,牛奶還是咖啡?”
江琦:“牛奶吧。”
何永闌:“面包醬要草莓醬還是藍莓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琦感覺今天的何永闌說話格外溫柔。
但這只會讓江琦惶恐:“何總你放着吧,我去弄。”
何永闌溫和地回答他:“不,我來。”
江琦:萬分惶恐ing。
《浮華》雖然還沒拍完,但是在新年後幾天開播了,為了看市場反饋效果。
理所當然的,樂瑾瑜飾演的質子形象溫柔不失謀略,隐忍而又狠厲的形象獲得無數粉絲喜愛,沈玲因為良好的演戲實力和女主的獨立人設也圈了一波粉。《浮華》一舉成為最熱古裝電視劇之一。
唯獨是古念念和江琦遭到的是吐槽和無視。
網友:女配什麽玩意啊,典型惡毒無腦女配,我祝她活不過三集。
網友:啊?男配?有男配嗎?這種小忠犬都是編劇上去湊人數的。
但是古念念和江琦的心态都超好。
過年後,開機第一天。
返回劇組的保姆車上。
範平:“哥!你看見有人殺我沒?能不能友好的玩游戲了?”
範安瞟他一眼:“太菜。”
範平抓狂:“明明是你不懂打配合吧?”
江琦欲哭無淚:“你們能不能不要吵了,安安,幫我一把,要死了。”
話音剛落,江琦就被別人幾槍突突死了。
江琦:“……”
範安瞟他一眼:“你也太菜。”
範平撸袖子:“小琦,咱們揍他!”
江琦咳了一聲提醒他:“平平,咱們好像……揍不過啊。”
範平:“……”
範平哭:“這游戲沒法玩了,安安,有本事五子棋鬥地主走着。”
範安:“不跟你打那種,贏不了。”
江琦喝口水,笑了:“你們倆真的是親的嗎,怎麽擅長的東西差距那麽大。”
範平控訴:“親的,他還在肚子裏踢過我,讓我留了一塊胎記。”
範安爆了別人的頭,悠哉地換子彈:“那你也踢過我?還踢在同一個位置?”
範平堅定:“那一定是我回踢了過去。”
範安打碎玻璃從屋子裏翻出來,落地打人一氣呵成:“是不是傻,胎記不是那麽出來的。”
坐在前座的樂瑾瑜一衆人忍無可忍:“你們屬狗的?能不叫了嗎?”
範平範安江琦異口同聲:“不能!”
樂瑾瑜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江琦?這是那個在學校裏畏畏縮縮、不敢跟別人說話的江琦?
剛下了車,古念念就迎面撲來了。
古念念興奮地雙眼閃光:“嗷!小琦!你猜猜我在微博裏看到了什麽!簡直驚喜。”
江琦好奇地問:“什麽?”
古念念:“有人罵我!居然有很多人在罵我惡毒女配!祝我早日領便當!”
範平範安江琦:“……”
江琦和範平範安面面相觑了,還是範平開口:“小姐,你可能是對驚喜這個詞有什麽誤解。”
古念念伸手拍了他一下:“有人罵我!罵是火的第一步!而且他們這麽罵我,說明我是完美地闡釋了惡毒女配這個角色。”
江琦想想古念念的性格演惡毒女配,誠懇地說:“是挺不容易的。”
收拾東西和人手去一旁的樂瑾瑜忍不住捂額:“一群煞筆。”
然後他看見了遠處對自己招手的沈玲:“瑾瑜,我們第一場戲,快來。”
樂瑾瑜笑了笑,過年的戾氣消了大半:“來了。”
費導穿着老年人的薄款羽絨服,拿着新買的大喇叭,扯着大嗓門:“新的一年,新的喇叭,大家加油啊。”
衆人笑着看過去,江琦注視着忙前忙後的費導,心中一股暖流。
第一場戲是男女主和江琦三人對坐,共商謀權篡位大事的一幕。江琦的句子少,但是冷靜客觀。
那幾個句子翻來覆去都會背了,江琦坐着任由範安上妝,游離地神思竄到某處,開口:“安安,問你個事。”
範安專心擦粉底:“嗯?”
江琦:“你聽說過金鼎公司嗎?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是害死父母的公司。
範安搖搖頭:“沒有,要不你去問問平平。”
範平聽見問題後,神色忽然警覺,他看着江琦:“你是江弘文金鼎案的什麽人?”
江琦一笑,回答:“只是聽何總說起過。”
好像真的只是随時興起。
江琦有點後悔問範平,他太警覺了。
考慮到江琦不太撒謊,範平的确比較信任,點點頭:“我不太了解,也是聽何總說過才知道有那麽個事。那時候我和安安還是迷茫小青年,不過金鼎後來應該是改名了。”
範安:“不要搭上我,我當時在看書,謝謝。”
範平:“你走。”
江琦一笑。還知道改名字,自知理虧麽?
江琦穿着雍容華貴的王爺服,嘴角含笑地上場了。
場記打拍子:“action!”
樂瑾瑜:“我們攻破了戶部,就已經掌握了半壁江山。”
沈玲皺眉:“可是許大人那邊。”
……
樂瑾瑜:“他的底下勢力會在哪裏,從何找起?”
江琦在一旁聽他們聊了許久,終于輪到了他的臺詞,手指着名單上一個名字:“不急,我們會找到他的。”
嘴角上彎,眼神中閃過一絲捕捉獵物的耐心和危險來。
不急,金鼎,我總會找到你的。
“卡!”費導的聲音忽然傳來。
江琦撓頭:“我覺得表現還好啊。”
費導揮揮手:“不是你,小樂,你盯着江琦看什麽啊?你應該看名單。”
樂瑾瑜坐直:“抱歉,走了一下神。”
費導:“抓緊進入狀态啊。”
場記再次打板。
過年之後,江琦的提升速度太快了,每一天都在進步,而且那舉重若輕的模樣,就像是他本來就很強,只是恰巧把需要表現的實力表現出來而已。
那種一點點揭露的節奏讓樂瑾瑜恐慌。
某天。
“江琦。”樂瑾瑜叫住他。
江琦轉過身:“怎麽?”
“你還記得我們的比賽嗎?”
“我記得。”
樂瑾瑜斟酌道:“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江琦聳肩:“你看到的意思。”
“你大學連課都不愛上。”樂瑾瑜說,“為什麽現在那麽努力?”
江琦笑了,大學課不上?那是因為我翹課去看書和練習了。
在演藝方面,江琦一直廢寝忘食的努力,就連生活中的觀察和感受,他都會記在手機便簽上回去整理。
背後的努力別人看不見,卻一點一滴積累成大廈。
“我說過,我不會輸給不配贏的人。”江琦說,“怎麽了瑾瑜?過了年,你家的親戚們又升官發財考上TOP2了?”
樂瑾瑜苦笑:“是啊江琦,你知道,我輸不起……”
江琦看着他:“難道何大少就該輸嗎?”
樂瑾瑜一噎。
“你不知道,樂瑾瑜。”江琦說,“我沒見過幾個老板,但我覺得不會再有比何總更好的了。”
“在外面,他跟別人周旋比拼,出了天大的事都能雲淡風輕扛下來。回到公司,他又會鼓勵和支持下屬,給我們安撫和穩定的工作環境。”
江琦看着他:“你再看看何二少每天是怎麽工作、怎麽對下屬的?憑什麽他就要坐享其成?”
“既然大家都有理。”江琦說,“讓我們比吧,成王敗寇。你說的。”
江琦轉身離開。
“好。”樂瑾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我們就來比!”
接下來的日子裏,江琦和樂瑾瑜飙戲,直把女主女配和何永耀何永闌都晾在了一邊。
沈玲迷茫:“他們怎麽了?”
古念念哀傷:“我這個女配怕是要成為唯一炮灰了。”
何永耀:“寶貝兒~”
樂瑾瑜:“我在看劇本,明天跟江琦對手戲!”
何永耀:“……”
不過何永闌不太好晾,因為江琦總是接到越來越頻繁的私、人、電話。
某天。
江琦拍完一個戲份,走到化妝棚裏正打算換衣。範平嘴裏叼着根棒棒糖,拿着他手機給他:“你的電話,何總的。”
江琦戰戰兢兢接過來:“……何總好。”
“嗯。”對面傳來低沉好聽的男聲,“在拍戲?”
“嗯,剛拍完一段我的。”江琦回答。
“在劇組裏還好嗎?”
江琦狂點頭:“還好還好。”
但點完,忽然想起他又看不見。
“那邊的工作餐吃的還習慣嗎?”
“還挺好的。”
手機傳來的聲音有些缱绻:“你太瘦了。”
“……”
這個語氣一定是我手機的音頻解析器出了問題!這個句子一定是因為怕過分瘦上鏡不好看,不能給他賺錢!
江琦:“啊哈哈,是嗎,我會控制體重的,一定注意上鏡效果,不影響何總賺——不是,影響公司形象。”
然後對面就低低地笑了。
江琦:媽呀這聲音要命了。
笑完了,那聲音又說:“你們也快殺青了吧?”
江琦狂點頭:“是啊是啊是啊。”
“需要我去探班嗎?”
江琦深吸一口氣,忍着把手機扔出去再仰天長嘯狂跑一千米的激動心情。
啊啊啊啊這種溫柔的語氣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一定是因為他害怕我在劇組沒有争氣,演得不好!一定是的!
“不用了。”江琦手都在抖,聲音倒是壓了下來,聽起來很正常,“我在劇組很聽話也很努力,如果何總不放心,可以問費導。”
對面似乎若有若無地嘆口氣:“我知道的。就是問問你想不想我去探班……何永耀不就是經常去嗎。”
哦!原來是要跟他弟弟比個高下!
江琦義正言辭:“不用的,我沒有樂瑾瑜那麽嬌氣,完全不需要何總的——哦不是,就是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也不會争風吃醋——不是……總之就是,不用了。”
對面:“……”
對面:“真的,不用?”
“真的不用啊……”
媽呀對面這個疑惑又稍帶失落是怎麽回事啊!
一定是我不小心說出了完全不需要他這句話,他理解錯了!
江琦解釋:“我就是想說,我沒有您也可以的。拍戲、配合,我都會好好的。”
嗯,我很獨立的。
“……好吧,下次再打給你。”
江琦忍無可忍,問:“何總是有什麽事嗎?”
每次打電話這種欲語還休到底是要告訴我什麽事啊!就算是忽然想撕毀合約甩了我也痛快地告訴我啊!好折磨人啊!
對面:“沒什麽事,就是一個私人電話。”
私人電話,又是私人電話。
所以這通私人電話到底想說什麽???
江琦你一定不要多心!一定不要!
江琦顫巍巍把手機交給範平,自己顫巍巍走了。
範平疑惑:“小琦,幹嘛去啊?”
江琦面容平靜,手卻在抖:“我急需跑步冷靜一下。”
而此時的何永闌,挂完電話也很亂。
他亂的直接後果就是,安迪被騷擾了。
何永闌:他為什麽總拒絕我探班?
安迪:神經病。
何永闌:他剛剛還說他完全不需要我。沒有我,他一切也都會很好。
安迪:?
安迪:這已經在委婉拒絕你了,清醒一點好嗎。
何永闌:可是他語氣不是。
安迪:出門左轉1000米預約心理專家進行情感咨詢不要打擾我,謝謝。
何永闌:你說他會不會是誤會了?
安迪:信不信我拉黑你。
……
而江琦這邊。
古念念:“小琦,又跑步了?何總又給你打電話了?”
江琦腳步漂浮:“是啊,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古念念:“依我看完全是對你有意思啊!”
江琦:“可是他只是問問我拍戲進度、舞臺效果。”
古念念:“嗯?這兩個倒是很官方啊,他沒再說別的?”
江琦:“有,問我需不需要探班。”
古念念:“那就是對你有意思啊!”
江琦:“可是他着重強調了何永耀也常來。”
古念念摸着下巴:“所以他可能只是想跟何二少比一比,對你寄溫暖,客套一下但并沒有真的想來。”
江琦點頭:“是啊。”
古念念:“那你問問他啊,到底是有什麽事啊。”
江琦:“我問了,他就說是私人電話,但是他什麽私人的事情都沒說啊。”
古念念心念一轉:“會不會……他想跟你上床,但是不知道你的态度,所以來試探一下?”
江琦斬釘截鐵:“不可能。”
古念念:“為什麽不可能啊!”
江琦糾結地說:“我以前在費導的邀請下,曾跟他住在一個客房裏。”
古念念:“草!這麽勁爆?!進行到哪一步了”
江琦想了想自己穿了還不如不穿的襯衫,和他被自己扯掉的毛巾:“就……兩個人都沒穿衣服吧……”
古念念倒吸一口氣:“果着對視?你們這是什麽操作?”
江琦搖頭,腦袋裏亂糟糟:“不是,他抱着我,我蒙着眼……”
古念念如果身後有小板凳,她一定會激動地颠幾下:“原來高手在民間!原來你早就出手了兄弟!然後呢?”
江琦迷茫:“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古念念和他面面相觑幾眼,古念念問:“什麽叫沒有然後了?”
江琦:“然後他就去洗澡,我就睡着了。”
古念念:“……”
古念念:“他不行,還是你魅力不夠?”
江琦:迷茫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