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明是十一國慶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在換衣大廳裏加班的工作人員也沒有半分的不情願,她們一邊收拾東西回家,一邊興高采烈的讨論着拍出三種不同風格照片的未來之星——江琦。
江琦也很開心,哼着小曲收拾東西,看到何永闌正往辦公室走,竟大着膽子出聲道:“何總不下班嗎?”
何永闌有些意外,但還是停下說:“還有些事,忙完再走。”
江琦收拾好東西走出公司,擡頭望去,整座大廈最高處,黑暗中的一抹亮光,正是何永闌的辦公室。
此時何永闌站在落地窗前,若有所思。
長的美是天賦,但是若要真的長久立足,卻需要實力。還是說自己真的要讓他成為爆紅兩三年之後過氣的小鮮肉?這是最省力,也最容易打敗何永耀的捷徑。
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剛剛江琦對他希冀的眼神和陽光的笑容。
如果自己為他選擇了這樣一條路,兩三年後,他會是什麽樣子?
何永闌破天荒的開始對一個藝人産生憐憫,他搖搖頭,坐回辦公桌前。
自己那麽多破事還幹不過來,哪裏有空去憐憫一個藝人,事成之後,給他百萬鈔票也不虧他了。
筆記本的屏幕上映射出何永闌無情的面容。
要辦成一件事,總要犧牲點東西的。
……
十一國慶,各大電影紛紛選在黃金假期檔上映。從第一天到第三天,電影名氣遞減。何永闌前兩天還買了票對幾個對家作品以及現場反應進行了調研,第三天他就只待在辦公室加班。
傍晚,人來人往的商業街上,傲義娛樂公司雄偉的伫立着,周圍二十幾層的樓房都相形見绌。
何永闌将手機放進風衣裏,天空開始下起小雨,他擡手遮着,快步去附近的7+1便利店買點東西。
“紙巾、餐包,再加一瓶水。”何永闌小聲念着,從面前的貨架上取下一瓶脈動。之後,他就在貨架的另一側看見了江琦。
江琦正背對着他,專心致志的拿着手上的兩瓶洗發水,口中念念有詞:“這個100ml花九塊九,這個350ml花二十九塊九,哪個性價比高一點?”
何永闌斂目,因為麻煩,他不準備打招呼,快步走到收銀臺結賬。然而正在掃碼完畢,何永闌拿起購物袋的瞬間,江琦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啊……何總。”
何永闌轉身看見他稍微驚訝一下,然後微笑,客氣的剛剛好:“你好,真巧。”
江琦想起他父親經常教導他,在門外見了長輩或者是領導,是要邀請他們去家裏做客的,江琦想過去問一句“您要去我家坐坐嗎?”,可是腦袋裏又擔心何永闌不願意去,于是江琦走到他面前時,嘴一快,問道:“您願不願意去我家?”
何永闌:“……”
這話問的突兀,何永闌失笑:“我去你家做什麽。”
看看外面的天色,任何一個人來邀請他去家裏他都會覺得是其他的意思,而江琦的窘迫和青澀,他實在想不歪。
江琦正為自己的失言懊惱着,聽了這個回答,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又回去選東西了。
何永闌推門出去,天色暗沉,小雨已經變成傾盆暴雨,他嘆口氣,靠在門口打開手機等待,他發現安迪給他留了條信息,他立刻回撥過去。
安迪:嗨,工作狂,在辦公室嗎?
何永闌:正準備去,怎麽?
安迪:提醒你一下不要睡在那裏,總部的電力系統今天全面檢修,會有一段時間斷電。
聽到這個,何永闌的身子微微僵了下:“這邊下大雨了,我的宅子太遠了,能去你的住宅區借宿一晚嗎?”
安迪:拜托,我現在在雲南大理诶,你有我那邊的鑰匙?
何永闌:……
安迪:要不你去找個酒店?
何永闌透過玻璃門,看見正在排隊付款的江琦,輕聲道:“不用了,我知道去哪裏了。”
付完琦轉過身來,就看到一身風衣款步走來的何永闌。
何永闌:“我去你家。”
江琦:“……啊?”
……
斑駁的防盜門在“蹭”的一聲中被打開,江琦帶着何永闌進屋,有些腼腆的說:“有點寒酸,不要介意。”
何永闌進屋:“沒關系的。”
江琦知道何永闌的住所肯定非同尋常,這麽說不過是給自己面子,心裏一邊覺得他紳士,一邊趕緊洗了洗水果,問:“何總喝點什麽?”
何永闌一頓:“白開水就可以。”
之後廚房裏響起熱水壺燒水的聲音。
江琦戰戰兢兢走回客廳,環顧一下破舊如老電影的家居,再次懊惱道:“對不起,家裏東西有限,招待不周。”
何永闌:“沒關系。”
看着江琦過意不去的樣子,何永闌笑笑說:“我最差的時候在垃圾堆裏找過食物吃,所以別把我想的太嬌氣了。”
江琦震驚的擡起頭看着他:“真、真的啊?”
“嗯。”何永闌點點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外面在下大雨,公司今天不讓住人,我家離這邊太遠了。”
江琦:“哦……”
何永闌繼續道:“所以,如果雨不停的話,我可以借宿一晚嗎?”
江琦:“……啊?”
何永闌:“不可以嗎?”
江琦表面僵住,內心卻在咆哮。
他不是只是來坐坐的嗎?!他想幹什麽?他還想幹什麽?!
江琦眼睛無意中瞟了一眼角落裏的全身鏡裏的自己,默默把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扣上。
說拒絕的話對他來說太難了。外面下着大雨,自己也不好趕人走,尤其還是自己上司……反正他說了雨不停他才借宿,所以……
江琦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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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永闌微微笑着:“為表謝意,我去做飯吧。”
江琦還在內心狂念一萬遍的“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這會兒條件反射的點點頭,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啊?何總會做飯?”
何永闌脫下風衣,露出裏面絨色順滑的米色毛衣:“再說一遍,我跟你想象中的纨绔子弟不一樣。”
江琦在何永闌脫衣服的沖擊下愣了好久,直到何永闌問他鹽在哪裏的時候,他才猛然驚醒:“不用了何總!我來做就好!!”
“那就一人做一個菜,好了,不接受反駁。”何永闌接過鹽,做出最後的敲定。
江琦反抗無果,只能接受。
兩個人同時在廚房的時候,就是會出現一些烏龍。比如--
江琦伸手想打開頭頂上的櫥櫃裏拿醋的時候,正趕上何永闌想從裏面拿醬油,兩人的手接觸的一瞬間又迅速分開。
“何總先。”江琦眨眨眼。
何永闌無奈的打開櫥櫃,拿出醬油:“不用叫我何總,你這麽叫着不別扭嗎。”
江琦:“那、那要怎麽叫啊?”
何永闌:“随意,出了公司,我們就是朋友,你就當朋友來家裏玩就好。”
江琦皺皺眉,兄弟朋友來家裏玩,怎麽叫好?何永闌?永闌?要不就是……
江琦試探叫道:“何兄?”
何永闌無奈:“算了,你還是怎麽舒服怎麽叫吧。”
江琦只得繼續叫回何總。
心驚膽戰的做飯時間過去後,他們将兩道菜擺上桌子,江琦做的醋溜土豆絲,何永闌做的紅燒茄子,兩人盛完了米飯,坐在桌前。
何永闌先吃了口醋溜土豆絲,點點頭:“不錯。”
江琦心懷感激,先吃了口醋溜土豆絲,覺得發揮正常,再吃一口紅燒茄子,嚼了兩口,忽然懷疑何永闌剛剛的“不錯”是不是在諷刺他。
這兩道菜根本就不是一個水準好嗎!
江琦試探着問:“您真的吃的下去?”
江琦指了指醋溜土豆絲。
何永闌自然而然的抄起土豆絲放進口中,咽下去後說道:“為什麽吃不下去?酸酸的清香,挺好的。”
江琦默默扒飯,心道傳言都是不可信的。公司裏人都說何永闌脾氣暴躁,手腕強硬,人還不好伺候,可是這麽一看……
江琦忍不住擡頭看他一眼。
他真的是太好太紳士了。
而且,人還那麽好看。
江琦又莫名想起了顧銘,趕緊搖搖頭專心吃飯。
吃完後,在江琦強烈堅持下,總算搶到鍋碗的清洗權,他實在沒辦法想象何永闌要去做這麽瑣碎的家務活的樣子。
飯後,兩個人無聊的看了一會兒電視,時間已經過了九點,江琦看看窗外。
漆黑一片,雨不僅沒有減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這時候出門的人,估計都能被暴烈密集的雨點砸死。
何永闌順着江琦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可能要打擾了。”
什麽叫禍從口出,什麽叫引狼入室,江琦這會全明白了。
他一臉決絕的點點頭:“我去收拾床。”
然而等他走進卧室他才想起來。
麻蛋家裏只有一張單人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江琦抓狂:怎麽辦?!現在上網百度一下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