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現在端木文景與柳熹微這兩人已經被賣到了清風樓,至于他們兩人以後會如何,碧珠與鐘良已經沒空去關心了。
現在兩人正駕着馬車,趕回莊府的路上。
兩人一同坐在馬車的車廂外,臉上的表情簡直是興奮激動的不行。
碧珠興奮的小臉泛紅,“小良你說,待會大人看到這六千兩銀子會不會高興?”
一旁的鐘良回想起這幾日蘇卞那宛如千年如一日的沒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猶豫了一下,小聲回道:“應該……會吧?”
碧珠一想到以後府裏再也不會有柳熹微來要銀子了,高興的不行。
她甚至感覺整個莊府就宛如撥雲見日一般,從黑暗中又重新見到了光芒。
哦不對,準确來說應該是從他們大人将府裏所有的男寵都趕出府的那一天開始,整個莊府就重新又有了希望。
懷中揣着六千兩銀票,兩人生怕這銀票溜了,駕着馬車往莊府的方向飛奔。不肖一會,就到了莊府。
一到莊府,碧珠便立刻忙不疊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然後拎起裙子興沖沖的往府裏沖,一邊飛快的跑着,一邊大聲喊道:“大
人奴婢回來啦——”
至于鐘良,在碧珠高興的飛奔進府後,他自己一個人默默無言的将馬車停放在了馬廄裏,然後踩着小步子也走進了府裏。
大人……會不會誇誇他?
鐘良微紅着臉,有些忐忑的心想。
此時的蘇卞正坐在大堂內手握着賬本,正看着今日的賬目,碧珠聲音洪亮,遠遠的從莊府大門那邊的方向傳來,蘇卞身形微頓,
他将手中的賬本放下,然後朝大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很快,一抹青色嬌俏的身影映入蘇卞的眼簾。
碧珠開心的飛奔進大堂,然後在蘇卞的面前站定。接着,她立刻想也不想的從懷中掏出她方才仔細疊好的六張千兩銀票,然後小
心翼翼的呈了上去,“大人這是六千兩銀票,您點一點。”
蘇卞看了眼,接過。
蘇卞看了眼手上的銀子,挑了挑眉,微感詫異。
蘇卞沒想到那兩人竟然還能賣到六千兩銀子,他以為最多也就兩千兩銀子。
蘇卞看着銀子沒說話,碧珠納悶了一下,随即立刻想到因手腳不幹淨而被趕出府的賬房,忙不疊的舉手發誓道:“奴婢向大人發
誓,奴婢絕對沒有私吞過一分一毫,如若奴婢敢向大人撒謊,奴婢就天……”
未等碧珠說罷,蘇卞沉聲将她打斷,“不用發誓,我知道。”
私藏沒私藏銀子,蘇卞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哪還需要碧珠來發毒誓。
碧珠聽了,見蘇卞一副真的沒有産生任何懷疑的模樣,心下不禁有些感動。她嘿嘿了一聲,雙眼微彎,開心的笑了起來。
蘇卞簡言概之道:“做的很好。”
碧珠見蘇卞誇獎了自己,當下便忍不住得意洋洋了起來,“大人奴婢跟你說,那清風樓的掌櫃的本來一開始說的五千兩,奴婢本
來是準備答應的,可一想到那柳熹……柳公子花了咱們莊府那麽多銀子,五千兩怎麽夠?所以奴婢就和那掌櫃的說價……”
就在碧珠絮絮叨叨的在一旁不停的說着的時候,走在碧珠後面的鐘良這時也走進了大堂。
鐘良擡頭瞅了眼坐在主位上的蘇卞,小聲喊到:“……大人。”
蘇卞擡簾瞥了鐘良一眼,淡淡的應了聲。
蘇卞應聲完,再無反應,本還期待着蘇卞能誇下自己的鐘良有些垂頭喪氣的低下頭來。
然而正當鐘良準備默默的退到一旁站着的時候,坐在主位上的蘇卞突然從手中抽出一張千兩銀票,然後靜靜的遞到了碧珠的面前
。
碧珠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大人……這是?”
蘇卞面不改色,“每人十兩,剩下的找回來。”
碧珠一呆,一旁的鐘良也呆住了。
……每人?
碧珠呆了一下,她糾結着一張臉,小聲遲疑的問道:“大人是說……要賞給奴婢和小良兩人各自十兩銀子嗎?”
碧珠生怕自己誤會,說的極是小心翼翼。
因為以前莊杜信從不打賞給下人銀子,要打賞,也就只有在莊杜信心情極好的時候,打賞給男寵中昨天的那位一二兩銀子。
打賞給下人十兩銀子,可謂是前所未有。
而且要知道,他們每個月的賞錢,也不會過就五兩銀子而已。
蘇卞揚眉,反問,“嫌少?”
碧珠這回要再不明白,可就是蠢得不行了。
碧珠臉上大喜,她喜滋滋的忙伸出兩手接下,然後大聲喚道:“謝謝大人——”
說罷,見一旁的鐘良還站在原地呆着,于是猛咳了聲,使勁用眼神示意鐘良: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謝謝大人!
在碧珠瘋狂的擠眉弄眼下,鐘良這才回神,從未得過這麽多銀子的他雖有些無所适從,但心底下的雀躍與歡欣已經将他的整個心
房都充滿了。
鐘良甜甜的笑,表情極為認真恭敬的沖蘇卞鞠了個躬,“謝謝大人!”
哇,大人最帥了——
蘇卞淡淡的應了一聲,重新拿起放在一邊的賬本,風淡雲輕道:“沒什麽事就下去吧。”
碧珠:“是,大人~”
鐘良:“是!大人!”
此時,高府。
在外面游蕩……哦不,應該是獵豔了一天的高安終于回了府。
高安一回府,府中的丫鬟便自覺的立刻迎了上去,跟高安又是又是倒水,又是捏肩。伺候的極是妥帖。
高安無視他爹的冷臉,大搖大擺的在大堂裏找個位置坐了下來,舒服的喟嘆了聲後,然後回頭,忍不住伸手摸了把正在為他捏肩
的丫鬟的手:“春香的小手可真嫩,讓本公子摸摸。”
說罷,便強行将丫鬟的手給牽了過去,細細的撫摸。
春香小臉漲紅,瞥到一旁已經完全黑下來的老爺的臉色立刻想要掙紮,可微微的掙紮了兩下,高安不僅沒有松手,反而還攥的更
緊了。
高安擡眸望了眼身後的丫鬟,嘴上還在說道:“本公子就摸兩下嘛,幹嘛這麽小氣。”
坐在飯桌上的高父已經是忍耐到了極點,他怒而拍桌,厲聲道:“摸什麽摸,還不滾過來坐下吃飯!”
高安啧了一聲,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下丫鬟的手,朝飯桌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在他娘的身側坐下。
一坐下,那高母便自動的給高安盛了一碗米飯,接着忍不住輕聲責問道:“怎麽現在才回來,飯菜都已經快涼了。”
高安聞言,想也不想的指了下大門外的天色,繼道:“娘,這天還沒黑,早着吶。”
高母睨了高安一眼,斥道:“就知道嘴貧,整天沒個正經的樣子。”
高安咧嘴朝高母嘻嘻的笑,立刻回道:“孩兒就算再怎麽沒個正經,娘不也還是喜歡孩兒嗎?”
高母表情無奈,她輕嗔道:“你啊……”
一旁的高父瞪圓了眼,大聲道:“小兔崽子,現在是膽子大了,連你娘都敢調戲了?!”
高安默默望天,背地裏吐了吐舌頭。
……他娘長的這麽好看,調戲下怎了?
高安沒吭聲,高父蹬了高安一眼,也沒再繼續訓斥下去。
高父回頭,看向身後靜靜候着的下人,命令道:“去把菜端到廚房給少爺熱熱。”
下人擡腳上前,恭恭敬敬的應了聲是。
下人一走,一旁的高安對着高父嘿嘿笑道:“還是爹最疼我。”
高父睨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高父冷着臉沒回,高安臉上笑意不改,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他就知道他爹喜歡口是心非。
高安屁股才坐穩沒多久,似是突然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了,突然冷不丁的開口說道,“對了爹,我今天碰到一件有趣的事情,爹
絕對猜不到是什麽事。”
高父擡眼,看向高安。
一旁的高母也好奇的湊上前,“是什麽事啊?”
高安壓低聲音,故弄玄虛道:“柳熹微爹和娘都知道吧?那莊杜信最喜歡的男寵。”
高母蹙眉,不明白高安為什麽會突然說到男寵,“這柳熹微和你說的有趣是事情有何幹系?”
高安哎了一聲,将高母打斷,“娘聽我說完嘛。”
高母笑着說了聲是是是,然後閉上了嘴。
高母安靜下來後,高安才接着又繼道:“今日孩兒碰到莊府的丫鬟,那丫鬟長的不錯,就是脾氣……咳,說錯了。那丫鬟綁着柳
熹微和另一個公子往清風樓的方向去,娘知道這丫鬟是要做什麽不?”
高母蹙眉想了一下,久思未果,只得搖了搖頭,“娘想不出。”
高安又是啧了一聲,忍不住微微的提高聲調,“那莊杜信竟然命丫鬟把那兩人賣到清風樓裏當小倌去,太陽簡直就是打西邊出來
了,那莊杜信不收進府裏當男寵,竟然要賣掉去當小倌?”
高安越想越覺得不可置信。
高安一邊說着,一邊忍不住啧啧連聲感嘆,直感慨這莊杜信怕不是精神失了常。
說到這裏,高安就又想起一件事來,“話說回來,近日都沒在街上看到莊杜信這厮調戲男人了,這可是稀奇……”
高母聽了,也覺得頗為蹊跷,“這莊杜信近日的作風是有些奇怪……”
兩人正思索最近莊杜信大變的緣由間,一旁的高父臉色卻越來越為凝重起來。
不知為何,高父的心下生出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高父蹙眉沉聲道:“莊杜信近日的作風和以往不太一樣,日後你要在街上碰到他,動作記得給我收斂一些。”
高安剛想下意識的回句有什麽好收斂的,一擡眼只見高父一臉嚴肅,表情絕非說笑的模樣,只得乖乖的應了聲是。
即便高父一臉嚴峻,神色凝重,可高安仍不以為然。
不就是一個死斷袖的作風變得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有什麽好謹慎的?
倘若要真的出了什麽事,讓這莊杜信抓住了什麽把柄,到時候找個模樣好看點的公子給他送去不就得了?
那死斷袖可是最喜歡往府裏添男寵了。
高安漫不經心的想着。
然而熟料,隔日,他真的好死不死的被莊杜信給抓住了。
哦不,應該說是——蘇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