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複花
怎麽能不喜歡他,傅明玉要被他氣死了,他的手指向裏伸,夾着他柔軟的舌頭翻來覆去的撥弄,顧言被他弄得口水漣漣,摟着他的脖子哼唧,想要往後退。
卻被傅明玉強勢拽了回來。
“說我不喜歡你?”
他嘴角黏膩的液體還在往下淌,襯着那張布滿了亂七八糟淚痕的臉,傅明玉眼神晦暗,摟着他的腰讓他緊緊貼着自己,低下頭去吻他。
他吻的用力,含着顧言的嘴唇吸吮,沾滿了情色液體的手指按着他的後頸,時輕時重的安撫着他。
“唔……”
顧言雙腿大張的坐在傅明玉腿上,被他按着後頸和他接吻,他的指腹還殘留着顧言的口水,濕答答的黏在後頸軟肉上,顧言卻不覺得難受。
他摟着傅明玉的脖子仰頭,接受着對方溫柔又強勢的吻,唇舌交纏的濕熱觸感讓他安心。顧言閉上了眼,心裏甚至有一股沖動,想要不管不顧,把一切都告訴傅明玉,求他的哥哥教教他,該不該停下,該不該放過自己,該不該…離開這一灘泥潭。
老師說他要過正常人的生活,不要讓在天上的爸爸媽媽擔心,可是他還有資格嗎,他堕落在渾水裏已經好久好久,如果傅明玉知道的話,他還願意要他嗎。
一吻結束,傅明玉抵着他的頭喘息,摸着他柔軟的頭發看着他,問他,“哥哥喜不喜歡你?”
他的眼裏的愛意滿得溢出來,顧言的眼眶濕潤,摟着傅明玉的脖子又貼上去,小聲說,“喜歡的。”
“哥哥喜歡我。”
我知道哥哥愛我,我知道哥哥不會離開我。
他又開始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顧言覺得不好意思,好像傅明玉真的沒說錯,他最近跟嬌氣包似的,動不動就哭,像個沒用的廢物一樣。
“寶寶,哭什麽啊。”傅明玉嘆了口氣,就着這個姿勢把他抱起來,拍着他的後背安撫他,“好了好了,哥哥在呢,不哭,不哭啊。”
他像哄小孩一樣抱着他走來走去,顧言哭着搖頭,雙腿緊緊的絞着他,哭得更加厲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裏憋了好多好多事,讓他喘不過氣來,傅明玉只是摸了摸他的頭發,他卻像得到了救贖一樣,一分一秒都憋不住了。
想要哥哥救他,想要哥哥給他點勇氣,徹底離開那個家。
顧言在遇到傅明玉之前的每一天,都像是行屍走肉的一樣活着。
他恨寧婉,也恨畸形的自己,寧婉毀了他幸福安寧的家,把他拖入這無底煉獄,璀璨的少年時光眨眼變成噩夢,顧言逃不出去,也不能逃出去。
他和寧婉互相折磨,他等着寧婉死,寧婉等着他死,他們兩人在空蕩的家裏互相仇視,等着哪一天推開門,就看見對方的屍體,冰冷冷的躺在地上,結束彼此的噩夢。
他們是母子,更是仇人。
“我們家顧寶寶怎麽了,今天的眼淚都要淌成河了。”傅明玉笑着哄他,以為他還在傷心松開他手的事,逗他,“那下次哥哥也松開你,我們一人一次,好不好?”
“不好!”顧言哭着掐他的臉,抽噎着說,“你不許,不許放開我!”
傅明玉只是開個歡笑,顧言卻當了真,掐完他的臉緊緊抱着他,不讓他走。
他的眼淚好不容易止住,被傅明玉放在床上,對方拿着毛巾給他擦臉,一邊罵他“小哭包”,一邊小心翼翼的親他紅腫的眼睛。
“只許州官放火。”傅明玉恨聲說,嘴角卻帶着笑。
這會已經九點半,他們倆卻都沒有心思再吃飯,顧言情緒不穩定,不安的抓着傅明玉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他挺着臉讓傅明玉擦,手緊緊抓着他的衣角,依賴的看着傅明玉。傅明玉心想,顧言大概不知道自己有這個習慣,一受委屈了,就忍不住黏他更緊,目光都要緊緊追随着他,怕他離開。
“哥哥。”顧言叫他。
傅明玉拿着溫熱的毛巾讓他閉眼,嗯了一聲。少年漂亮的眼睛這會腫得跟桃子一樣,不好好敷一敷,明天止不住成什麽樣。
“如果…如果我沒有那麽好,你也會繼續愛我嗎?”他試探地問。
“愛。”傅明玉不假思索。
“那如果我做了壞事呢,你也愛我嗎?”顧言察覺到他的氣息離自己遠了,急忙偏過頭去尋他。
“你能做什麽壞事。”傅明玉嘆了口氣,擺正他的身體讓他坐好,“怎麽,殺人放火黃賭毒,我們顧言小朋友是沾了哪樣啊,一天天的胡思亂想。”
顧言默不作聲,抓着他衣角的手卻緊的泛白。他想到自己做的事,和傅明玉嘴裏的這些,又有什麽區別。
甚至…甚至比這些還要惡心。
傅明玉把濕熱的毛巾小心翼翼的取下來,看他癟着嘴又要哭的模樣,連忙親了親他泛紅的眼皮,笑道,“你個撒嬌鬼,就是想讓我說愛你是不是。”
“好吧好吧。”傅明玉嘆了口氣,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哥哥愛你,你做什麽我都愛你,永遠不離開你,不然就罰我禁欲一輩子,可以了嗎,顧寶寶?”
他裝作玩笑似的說出這句話,背在身後的手卻緊緊捏着毛巾。顧言最近有些反常,從上次回家拿衣服就開始了,他嘗試問過少年,顧言卻不願意說,他不想讓顧言為難,卻也實在擔心他在那個家受什麽委屈。
他的寶貝只要在床上哭就行了,其餘的時候,都要開開心心的笑。
“噗嗤——”
讓傅明玉禁欲一個月都要了他的命,這個懲罰是真的很重了。
顧言忍不住笑了出來,仰着臉去拉他的手,讓他緊緊的抱着自己。他沒有睜眼,就着這個姿勢把臉埋進傅明玉的腰間,好半天都沒有再說話。
房間裏一時變得很安靜,傅明玉也靜靜摟着他,安撫他的花兒。
“花兒,什麽都別怕,哥哥永遠都在。”傅明玉說,“哥哥比你想象中還要厲害,你別怕,好嗎。”
他的花兒看上去什麽都不怕,其實膽子小的像小貓,很怕他走,很怕傅明玉離開他。
晚上顧言的師母并沒有說太多,似乎在顧忌着什麽,他卻從中朦胧察覺到,顧言現在的養母對他并不是太好。
顧言自己也說過他不喜歡那個人,但他當時滿腦子都是顧言,在對方跟他承諾過沒什麽之後,他也沒有再追究過。
傅明玉溫柔的安撫着顧言,躍過他身後的眼神冷得吓人。
但現在看來…顧言的那個養母,或許要好好查一查。他不能容忍他的花兒受委屈,被旁人欺負。他要知道顧言的家裏,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事。
晚上顧言抱着他睡覺,把自己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裏,拿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才安心閉上了眼。
“哥哥愛你。”
傅明玉向前傾,親了親他的額頭,低聲說。
“我也愛你。”顧言軟綿綿的蹭他手心,嬌氣的說。
“傅明玉,你想去哪上大學?”
“你去哪我就去哪。”
顧言咬着唇笑,“你別這樣,我要去那,你也去嗎?”
他說了個很不入流的大學名字,傅明玉眼都不眨,“去。”
顧言卻唰的睜開眼,很認真的看着他,“傅明玉,不可以。”
“你這樣的戀愛觀是錯的,我們要共同進步才對,你怎麽還往後退,一退退這麽遠?”
“……”傅明玉把他的眼睛蓋住,兇巴巴的說,“我在哪都能發光。”
“我是金子,我是鑽石——”
“你是個戀愛腦!”顧言笑着打斷他,“去B市吧。”
顧言放輕了聲音,往他懷裏又拱了拱,“我在B市長大的,哥哥,我帶你去看我的爸爸媽媽。”
傅明玉,我努力一下,擺脫那個家,我們一起離開這,離開那堆泥潭。
我要幹幹淨淨的和你在一起,這樣才配得上你。
他想老師說的沒錯,他要做一個正常人,過正常人的生活。他不應該再和寧婉死鬥,她折磨了自己三年,該讓這一切都結束了,他不能把自己困在那個噩夢裏,永遠都不出來。
“啊……”
這會輪到傅明玉結結巴巴了,他頭一回有些害羞,壓低聲音說,“會不會太快了,要說些什麽啊,完了花兒,我現在就開始緊張了……”
顧言埋着頭笑,拉着他的衣角扯他的臉,“還有一年多呢,慢慢想。”
傅明玉絞盡腦汁,連覺都不睡了,拉着顧言起來商量。
顧言困得要死,他哭了一天,累得不行,這會靠在傅明玉身上,聽對方唠唠叨叨地跟他講那些瑣碎的事。
他聽到一半,胸口的震動突然停了下來,顧言迷迷糊糊的擡起來,問他怎麽了。
“花兒,我們要上同一所大學。”
傅明玉兩眼放光的看着他,捧着他的臉,說,“我們就像現在一樣搬出去住,哥哥照顧你,一起上學,一起下課,等花兒年齡到了,我們就結婚,哥哥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傅明玉。”
傅明玉把他睡得淩亂的頭發撥到耳後,溫柔的看着他,顧言對家的渴望是明顯的,少年曾經擁有過,卻又失去,而傅明玉說過,顧言缺失的愛,他會一點點幫他補上。
“顧言,傅明玉給你一個家,你要不要。”
顧言愣住了,對方還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提起這件事,甚至…他還說要跟他結婚。顧言癡傻的看着傅明玉,好半響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傅明玉捏了捏他的臉,他才猛的驚醒,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點頭。
“……要。”
“這麽害怕幹什麽,要不要?”傅明玉笑了,低下頭吧唧一聲親他的臉頰,說,“大點聲。”
“……要!!”
“要!”顧言摟住他瘋狂點頭,急忙補上,“我也能照顧你!”
他們倆人像是在輪番興奮一樣,顧言趴在傅明玉的胸前止不住的偷笑,傅明玉也笑,兩個幼稚鬼在深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像傻子一樣笑出來,互相憧憬着美好的未來。
顧言覺得自己的決定沒有錯,他不會告訴傅明玉那些事情,更不會把那個惡心的家攤到傅明玉面前。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從那堆泥潭裏拽出來,然後牽着傅明玉的手,離開那個地方。
他不想弄髒傅明玉。
至于寧婉,顧言埋在他的胸前止住了笑意,輕輕垂下了眸。顧言算過,她吸毒的量越來越多,等他停了寧婉的錢,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得到自己遲來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