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豔 遇
十二月,東北
喬啡穿着軍大衣,二棉褲,蹬着個小三輪兒滿大街來回溜。
要說東北這種凜冬,四處白茫茫一片,大中午氣溫最高也是零下十幾度。像喬啡這樣在外面跑的人不是有事兒就是缺心眼兒。不過喬啡精着呢,跟缺心眼這種形容詞可挨不上邊。
喬啡是K大大二的學霸。從小一路帶着光環跟獎學金長到這麽大的,就像他的好基友于歸所言,喬啡正是每個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只是要說起是誰家的孩子——喬啡自己都不知道。
聽左右的鄰居回憶,他生下來的當天也是這麽冷的天,路面結冰,行車艱難。他的父母從産房抱着他回來的路上就雙雙離世了。車禍過程中他的媽媽一直把他緊緊摟在懷裏,他才命大的活了下來。
不過這些在喬啡聽來就是一個感人的故事。因為他那時候還是個奶娃娃呢~臉上身上的褶皺估計還沒撐開。。。對他父母的印象只停留在兒時爺爺奶奶的口中,和僅存的一張黑白照片上。
所以,要說他也不想成為學霸,學霸多累啊,他也想放學去網吧跟同學三五成群的去打網游,沒事兒做點出格的事兒啥的。可惜,爺爺奶奶沒有收入,就算有,二老也在喬啡十歲那年先後去世了,喬啡要想念書,只能當學霸。
不過世上還是好人多。他高中時就被一個人匿名資助。但喬啡也不想給那人添過多的支出,學費基本靠他自己就能争取免額。之前年紀小還用過那人點吃飯錢,現在更是一分不用了。
而今兒,這大冷天,這大周末,喬啡就是兼職送快遞來的。
喬啡把那輛小三輪停到一棟樓下面,手上拿着一個小盒子,照着上面的電話打過去,因為天太冷,手機被喬啡給放懷裏龇牙咧嘴的捂半天才恢複它該有的功能:“喂,是。。。”喬啡仔細看了看收貨人的姓名,頓了一下,無語的繼續說道:“是張無忌大俠嗎?”
“正是在下!”
“。。。”喬啡想起了一句歌詞,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您的快遞已到光明頂!下來取一下。”
過了一會,下來的換成個女孩。看見喬啡哆哆嗦嗦道:“我來取張無忌的快遞。”
喬啡面無表情的把小盒子遞過去:“是趙敏吧,麻煩簽下字。”
女孩穿着睡衣就下來了,冷的牙齒直打顫,她聽了喬啡的話沖天翻了一眼。實在不想簽名,怪凍手的,便說道:“好冷。。。。”
喬啡擡起眼皮看了下她的衣服,搖搖頭。無奈的把軍大衣的扣子解開,又解開裏面的羽絨服。
女孩不明所以,想着這人不會想把衣服給她穿吧?這大冷的天,碰見這麽熱情的快遞小哥,心都暖了呢。。。。
接着,喬啡又把羽絨服裏面的毛衣掀開,露出襯衣,看着女孩跟看着傻子似的:“你看我穿了這麽多層,就不會冷。”
“。。。 。。。”
女孩剛跟男友吵了一架,這會兒對着喬啡開始咆哮。
“你們男的是不是不經歷點磨難永遠都會這麽幼稚!你們什麽時候能成熟起來?你們什麽時候能懂女孩子的心?!!”
“。。。 。。。”
喬啡被這突如其來的排比句給喊蒙了。默默嘀咕道:“我懂女孩子的心幹嘛,我又不喜歡女的。”
沒成想被女孩聽見了,女孩驚愕的睜大眼,憤憤的跑走了。
喬啡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直到接到快遞公司老板的電話。
“你明天不用來了!”
喬啡納悶:“為什麽?”
“客人投訴你!”
誰沒有個投訴啊,大不了那一單白送了,不過話不能這麽說:“投訴什麽了,我改。”
老板那邊傳來了幾聲大喘氣,明顯被喬啡氣得不輕,他就沒見過這麽能敗壞公司風氣的小臭不要臉。
“客人投訴你調戲人家的男朋友!!”
“。。。 。。。”
“把你手上的送完,把車給我送回來我給你結賬!!!”
聽着老板憤怒的挂斷了電話,喬啡簡直不能理解這個社會的無厘頭。
送了張無忌的這個快遞,小三輪後面也只剩一個了。喬啡坐在三輪上,把冰涼的手機又重新放進衣服裏,原地激靈了半天,才蹬向最後的目的地。
這是一棟一看外表就非常高檔的住宅。
喬啡繞到車後面拿出包裹,包裹非常沉,上面只有一個電話。喬啡撥通上面的號碼,直到時間久的喬啡都要以為沒人接聽了,才最後被人接起。
“喂。”
這是個非常好聽的男聲,喬啡耳朵都酥了一下,不過反應一會兒,喬啡竟覺得這個聲音挺耳熟的,喬啡不知想到什麽使勁兒甩甩頭,說道:“先生,你的快遞下樓拿一下。”
“1902。”
喬啡剛想開口,便聽見了對方已經挂斷的嘟嘟聲。
“。。。”
都誰啊,一個兩個都挂我電話。不過最後一單了,喬啡不想節外生枝。只好抱着這個死沉的箱子,給送過去。沒成想,電梯口居然立了個‘維修中’的提示牌。
“。。。 。。。”他想把電話再打回去,不過擺弄擺弄手機還是放棄了。
1902這個數字就代表了他今天沒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等他氣喘籲籲爬到十九樓的時候,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喬啡在門口喘了一會,1902的門被虛掩着,他輕輕敲了敲。
“放進來。”
聽到回答,喬啡緩緩推開門。灰白色調的複式客廳裏,一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擦着頭發。
“先生。”喬啡看過去,頭上挂着白毛巾低着頭的男人裸着上身,肌肉條理分明,一只腳搭在茶幾上,男人圍着浴巾的腿間什麽也沒穿,因為動作隐隐有些要暴露。
“。。。。”喬啡歪歪頭,使勁兒眨了眨眼想看清楚。
“好看嗎?”
喬啡被吓了一跳。條件反射的看向男人,四目對視,剛爬樓流的熱汗瞬間變涼:“衛。。。”
男人蹙起眉,微微向前探了一下身,直直看向喬啡。
“咳~”喬啡知道自己正帶着頭盔,別人應該看不出他的相貌,但還是有些心悸。忙低下頭:“先生,快遞給您放門口。”說着就想放下東西麻溜離開這兒。
“鞋脫了,跟我放樓上。”
喬啡為難的看了看手中有些髒的箱子,再看看對面的人潔白的浴巾。。。送佛送到西,何況喬啡現在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他脫下鞋子,剛想走進去。不想,男人卻抱着雙臂擋在了他的前面。
喬啡始終不敢擡頭。
“把你身上這個破爛扔門口再進來。”
如果換做別人,喬啡肯定把快遞砸過去洩憤,不過現在,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做不出來。喬啡把軍大衣脫掉扔在玄關的門墊上,跟在男人的後面上了樓。
到一個房間後,男人指了指地上。喬啡才終于放下了那個包裹,接着,他馬上轉身出門:“給您放這兒了,我先。。。”
“把這個摘下來。”男人屈指彈了彈喬啡的頭盔。
喬啡背着身,僵在那裏:“沒,沒有必要吧。”
“我說有必要。”男人繞到他前面,俯下身看着喬啡唯一露出的飄忽不定的眼睛:“萬一東西有問題我找人也得知道是誰吧?”
“不,不會。”喬啡說完就想跑,路過男人身旁的時候,被男人長臂一伸,拽住衣襟就給推到了牆上。
男人笑笑,替他把頭盔摘掉。喬啡的頭發亂糟糟,他是典型的單眼皮,但眼睛卻不小,眼梢微微上挑,眉形修長英氣,只是因為他習慣了‘乖寶寶’學霸的人設,長時間沒理發厚厚的劉海把出彩的地方全遮住了。
男人挑挑眉,擡起他的下巴:“我記得你。”
喬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避開那只手,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破洞的襪子露出腳趾,能觸到的地毯暖融融的。長劉海遮住眼睛,看起來就是讓人欺負的樣子。往日的機靈勁兒也沒了。
男人看着他紅到耳朵的膚色,嘴唇也被牙齒咬的殷紅,勾起嘴角輕笑了一聲:“這麽喜歡我?”
喬啡用力閉了閉眼。想起了一個月前的籃球賽。
男人叫衛風,是在兩年前忽然空降K大的男神,很少在學校露面,如果按照論壇上說的,他跟長期兼職的跳級學霸喬啡同屬K大的神秘人物。而喬啡自認就是一個膚淺的人,長達兩年的暗戀輕率起始于初進校門的驚鴻一瞥。
如果說做好一個乖乖的學霸,那麽就必須安分守己。何況喬啡根本沒有‘出格’的資本。如果暗戀這個男人算一件的話,那次籃球館的更衣室表白就是典型。
但當他鼓起勇氣說出心意的時候,衛風只是涼涼的說了一句:你了解我嗎?
喬啡就說不出答案了。
現在喬啡不願想起,就是因為衛風又問了他一句:喜歡我哪兒?而他的回答估計可以稱之為史上第一傻逼。
“臉。。。。”喬啡當時還覺得不夠,補充道:“身材?”
而最讓他覺得無地自容的是,衛風的戲弄;
“原來你是想跟我上床。”
言歸正傳,這會,喬啡依然死死的低頭看着自己的腳趾。。。他以前聽說過一個略顯荒誕的說法,說大腦的褶皺越多說明一個人越聰明,現在他想,衛風恐怕就是他的熨燙機——現在估計他的大腦都平的發亮了,因為喬啡想不出任何辦法讓自己脫離這個尴尬的境地。
衛風家裏的暖氣讓他發汗,衛風的注視更是讓他仿佛置身在蒸騰的容器裏。
“嗯?”衛風半天得不到回答,發現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地下走神兒了。他欺身靠近,用肉眼就能看見快縮到牆角的人兒更緊張了,衛風的語氣帶着些微壓迫:“我問你話。”
喬啡咬咬牙應了一聲,破罐子破摔。反正表白都表過了,就算承認很喜歡也應該意義不大吧。。。
“呵~”衛風看着喬啡濃黑細密的睫毛輕輕顫着,看向他的眼神濕漉漉,嘴唇看起來很軟,敞開的領口裏膚色也很白皙。。。。修長的手指解開喬啡的衣服,衛風的眼睛慵懶中帶着絲絲情,欲:“你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的。”
“?”喬啡對他的舉動,對他的話既疑惑又震驚。
“一副很純的模樣。”衛風拇指越過喬啡的唇,扳住他的下齒,攪動他的舌:“剛才在看什麽?”
喬啡僵在原地,看着衛風半眯的眼睛,仿佛魂魄都被吸了進去。他不怪自己不争氣,只怪衛風太妖孽,可能他的見識還是太少,衛風現在的樣子是他見過最性感的。。。
衛風的薄唇幾乎貼着他的在說話:“像你這樣總是紅着臉,卻幹着不害臊的事兒,我還是頭一次見。”衛風探出微涼的舌尖舔了舔喬啡的唇:“味道很新鮮。”
“我想吃掉。”說着,衛風把喬啡抱坐在房間裏邊的桌子上,一揮手掃掉了桌上繁雜的物品。
喬啡這時候才反映過來衛風要對他做什麽。錯愕的睜大眼睛:“衛,衛風,你。。。”
衛風手下不停,聽見話表情淡淡打斷:“我從不強迫別人,你不想做随時可以叫停。”
喬啡的心砰砰跳動,以至于呼吸都變得困難。到嘴邊的拒絕就是說不出口。喬啡閉上眼,當衛風的舌尖再次探入他的口腔的時候,他只能選擇迅速淪陷。
喬啡從來沒想過送個快遞會有這樣的豔遇,此時心情複雜的感受着衛風的唇舌和掌心。。。待他笨拙的回應,衛風又退開。這樣循環幾次,衛風好像才玩夠了。
等真正的切入正題,喬啡開始反悔了,他從來都不知道會這麽疼。而衛風剛開始輕撩的戲耍也消失不見,換成無止境的狠勁風暴。
。。。
直到漫長的歡愛結束,喬啡被折騰得淋漓極致,他才真正回過神。他跟男神衛風竟然毫無預兆的做了這麽親密的事。
“起來去洗澡。”衛風從浴室出來,對喬啡示意方向:“洗過澡我送你回K大。。。悶騷小學霸。”
喬啡被他說的無地自容,低着頭一瘸一拐的以最快速度去了浴室。
衛風看着他的背影眯起眼:“說你純呢,還是說你浪呢。”他的語氣沒什麽起伏,淡淡的。仿佛只是随口一說。
等喬啡出來的時候,衛風正坐在沙發上點燃一顆煙。喬啡剛才在浴室裏已經做了N個心理建設,反正做都做了,這會兒想起來害臊已經晚了。
沐浴後的少年格外稚嫩清新,圍着浴巾的腰有着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特有的纖細柔韌。喬啡的個子雖然不高,但比例勻稱,兩條腿筆直修長。
衛風叼着煙,眯着眼把人上下打量個遍。喬啡被他充滿侵略意味的目光看得一陣戰栗,恨不得轉身鑽進浴室再也不出來。
衛風勾勾手指:“來。”
喬啡不知目的,聽話走了過去。衛風拽住他的手腕,一拉,喬啡便坐進了他的懷裏。衛風捏住他的下巴,靈活的舌鑽進他的口中,占有的橫掃了一遍,再分開時他的聲音已經沙啞迷人:“我現在瞧着你挺順眼的。”
喬啡垂着的眼睫微顫,耳朵尖兒紅的像被染了色。
衛風轉身把人壓在沙發上,扯掉那個礙事的浴巾,蠱惑道:“還想要嗎?嗯?”
喬啡看着男人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似笑非笑的薄唇,倏地閉上了眼。
耳邊傳來沙啞的低笑,喬啡縮縮脖子。
“我可當你默認了。”
。。。
晚自習都開始了,喬啡才坐在衛風的車上。他側坐在副駕駛,來回翻騰,男人剛對他下手一點都沒留餘地,他現在一想起來腿就發軟。
明明看起來一副禁欲的寡淡樣子。。。
衛風也不過剛升大四,但現在開車的時候穿着黑色立領呢大衣,側臉冷峻,卻有着另類的成熟氣場。眉宇間也有着北方人特有的戾氣。喬啡看着男神出了會兒神,忽然驀地一驚:“糟了。”。
衛風瞥了他一眼。
“我的小三輪兒!!!!”喬啡懊惱自己耽于美色,竟把這事兒抛到了十萬八千裏,雖然工作丢了,但身份證還在那壓着呢:“掉頭掉頭!!”
衛風卻一點掉頭的意思也沒有:“給我坐好!”
喬啡扒着靠背:“三輪兒丢了我這幾個月別想吃飯了。。。。”
“。。。”衛風神色不耐,半晌,說道:“先回學校,你那東西沒人偷。”
司機不是喬啡,他也身不由己,只能想着住在那麽高檔住宅的人應該真的沒人會對他的小三輪感興趣吧。
可能周末,天又這麽冷,大家都在室內娛樂或休息,到K大的這五分鐘竟沒看見一個人。
衛風本就不是多話的人,而喬啡就算再貧在衛風這種自帶冷凍氣場的人身邊,也被凍得嘴唇發麻。好像剛才還幹柴烈火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樣。
上過床也只是字面意思而已,喬啡沒感覺到兩人關系近了哪怕一毫厘。
也不過眨眼間,車子行駛到K大門口。喬啡剛想推開車門下車,毫無預兆的,卻被衛風抓住了手腕。
“別動。”
喬啡回頭看向衛風,還以為會得到一個吻。
“學校裏怎麽沒人?”
喬啡被他說的一怔。看向學校裏面。雖然是周末,但有課的系卻不少,就算放大假,學校這種地方也從沒安靜到如此地步。而此時校門大敞,裏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莫名的詭異。
衛風深深蹙起眉,再次發動車子,緩緩的駛進校門。黑色的車身隐在暗夜,像一個刺客。
一樓的教室和禮堂燈火通明,但卻沒有一個人影。喬啡的心跳都跟着變緩,透過車窗環視目光所及的K大各個角落,心中竟升起一絲恐懼。身周靜谧的可怕,如果不确定身旁還坐着男神,喬啡甚至感覺不到衛風的呼吸聲。
觀察半晌,喬啡忽然發現一間教室窗邊有一個人影快速掠過,只是速度快的可怕,甚至比衛風打球加速進攻時還要快!
“快看!”喬啡迅速轉頭想叫衛風。待他雙眼停留在駕駛座,那裏卻空無一人!本該坐在那兒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已悄然消失。。。
喬啡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生怕忽然猛烈跳動起來的心髒蹦出喉嚨。
“衛,衛風。。。”
靜谧的車廂裏,回蕩着喬啡顫抖的聲音。
外面的天空黑漆漆一片,漫無邊際,甚至看不到月亮與星河的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
挂了半年終于重新啓動,本文存稿,絕對不坑。
此章節略有改動,看過的小夥伴不妨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