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梁歐輕輕地捏着傅桐予的下巴,慢慢靠近他的嘴唇。
除了他們倆以外,所有人都上樓休息了。電視機還開着,充當背景音。但那聲音是主持人的串詞還是歌手的歌聲,已經沒有人去分辨了。
梁歐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傅桐予紅潤的薄唇上,在暖色調燈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層淡光,特別誘人。
傅桐予感覺到溫暖的鼻息越來越重,兩個人越來越近……
他,他敢?!
然而事實證明梁歐确實敢,不敢的是他傅桐予。
溫暖的雙唇慢慢地靠了上來,輕輕琢磨,小心又溫柔,卻毫不猶豫。
而傅桐予,緊張得心如雷動,明明因為梁歐的冒犯而生氣,卻沒有勇氣睜開眼,揭露自己裝睡的事實。
其實就連生氣也是自欺欺人的,他根本就生不了梁歐的氣,只是理智提醒着他自己應該生氣,仿佛在堅守最後一道防線。
他在精神上抗拒,卻在行動上接受,并且自我催眠:反正不是第一次接吻了,只要快點結束就好。
然而梁歐并不滿足于一個平靜的吻,他緩緩伸舌,撬開傅桐予的牙關,加深了這個吻。
傅桐予睫毛動了動,卻沒有反抗。
要麽在一開始就醒來,要麽就一裝到底。
他已經錯過抗拒的機會了。
梁歐的舌靈巧地探入,一來到新的領地,他就丢掉了原來的紳士風度,暴露出了瘋狂的一面,開始肆意地掠奪,征伐。
舌尖劃過濕潤的黏膜,留下酥麻的觸感。毫無顧忌地探索着深處,熱情地與另一根小舌糾纏。
梁歐鼻息混亂,貪心地妄圖吻得更深,牙關微微顫栗,甚至吮出了水聲,絲毫不顧他的動作有可能驚醒裝睡的人。
而被壓着狂吻的傅桐予大腦已經混亂了,但他還記得自己在裝睡,沒有迎合也沒有抗拒,任梁歐侵占自己的口腔,自己的神智……他只記得混亂的呼吸,濕潤而霸道的舌,細微水聲……
……
傅桐予知道兩人分開的時候自己的臉一定紅透了,只能祈求橘黃色的燈光能遮掩一二。
無論如何,這個時候,他已經不能再睜眼了。
梁歐喘着氣平複了許久,似乎好奇傅桐予居然睡得這麽深,若有所思地喃喃:“這樣都不會醒?那是不是可以做更過分的事情……”
傅桐予聞言一驚,十分擔心梁歐會趁機做出什麽龌龊的事來,身體僵了一瞬,又害怕被發現,慢慢放松。
梁歐似乎在準備着什麽,從旁邊靠近傅桐予。
傅桐予只察覺到脖子後面和膝蓋彎一緊,下一秒人就騰空了。
梁歐披在他身上的大衣滑了一下,沒有掉下來。
傅桐予有一瞬間的大腦空白——梁歐居然把他打橫抱了起來,他要幹嘛?
然而睡着的了傅桐予不會發問,只能任由梁歐抱着自己。
梁歐就這樣用公主抱的姿勢抱着他,一路上了二樓。
別墅的二樓有不少客房,都準備了新的床鋪,共他們休息。
梁歐抱着傅桐予來到一間空客房,客房裏有兩張床,他小心把人放在了其中床鋪上,把自己的大衣拿開……還把傅桐予的外衣給脫了。
傅桐予費了不小勁才讓自己的身體再被脫衣服的時候保持放松,以免露出破綻。
他身上穿了三件衣服,除了外套還有一件毛衣和一條襯衫。他這時還不确定梁歐想幹什麽,琢磨這如果自己被脫到只剩一條襯衫,為了自己的清白,無論如何都必須醒來了!
但梁歐只是脫了他的外套就把他轉移到另一張床上了,小心地蓋好被子,然後出了門。
大概是去洗漱了吧。
想到自己裝睡導致沒有洗漱就上了床,傅桐予心裏就像有個疙瘩,難受得很。
同時他也有些擔心,房間裏有兩張床,梁歐洗漱完會不會回來?他回來之後,會睡在哪張床上?
他不确定。
現在有太多東西無法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梁歐喜歡自己。
以前他只是猜測,如今卻是石錘了,而且這層關系捅破了最後一層透明紙,梁歐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梁歐打了個直球過來,難題就甩到了傅桐予身上,他應該怎麽回應?
接受他……
不行!
絕對……不行……
梁歐這麽耀眼,娛樂圈這麽混亂,最後他這個老導演會被獨自留在原地,變成空巢老人。
他不想落到一個那麽難堪的境地。
而且梁歐顯然不只有溫柔穩重的一面,居然還會趁着自己睡着輕薄自己,傅桐予并不覺得自己足夠了解這個有故事的青年。
然而不接受的話,要怎麽拿捏對梁歐的态度是個技術活。
他既不想躲着梁歐,也不想吊着梁歐,其中的平衡該如何把握,他沒有經驗。
他只能指望自己的态度更加明确一點,梁歐能夠見好就收。
但明确的拒絕應該不包括裝睡任他輕薄吧……
一想起剛才那個激烈的吻,尚未平複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的臉又燒了起來。
心裏似乎有點小慶幸,如果自己早些醒來,那後面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等等!為什麽要為那個吻感到慶幸?!
傅桐予意識到自己內心的動搖,有些驚慌。
……
要是梁歐的攻勢再猛烈一點……他可能真的要抵禦不住了……
十幾分鐘後梁歐回到房間,傅桐予感覺到自己頭頂上微弱的光被擋住。
片刻之後,梁歐還什麽動作都沒有,好像只是靜靜看着傅桐予。
如果梁歐準備要做什麽過分的事情,肯定就是現在了!
傅桐予有些緊張,在被子底下握緊了拳。
許久,梁歐終于有了動作。
從聲音上判斷,他大概在脫衣服。
傅桐予心中一陣緊張,他在自己床邊脫衣服?!他要做什麽?
脫完衣服,接着是解皮帶的聲音。
傅桐予:“!!!”
他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
接着他察覺到有什麽在迅速靠近自己的臉。
又是脫衣服又是脫褲子的,會是什麽東西在接近自己?
他聯想到梁歐之前所說“更過分的事”
,心裏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接着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是皮帶扣發出的。
梁歐到底在幹什麽?!
傅桐予很想睜開眼睛看個究竟,但他又擔心梁歐一直盯着自己看,一睜開眼就會被發現。
面前的東西越靠越近,他的心跳猛然加速,随時預備着突然“醒來”,指破梁歐意圖對自己實施的龌龊行為。
終于,臉上觸到了一大片柔軟,還有什麽硬硬的東西。
傅桐予猛地睜眼,眼前一片昏暗的橘黃,他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軟是衣料,硬的是扣子。
似乎是梁歐的襯衫。
他立刻又閉上了眼睛。
緊接着,額頭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一個安靜的吻。
梁歐俯在他耳邊輕輕道了一句“晚安”,轉身躺上了另一張床上,熄燈睡了。
……
數分鐘之後,傅桐予驚魂未定地睜開眼,在黑暗中控制着自己呼吸的頻率。
原來不過是個晚安吻,真是把他吓得夠嗆。
只是梁歐道個晚安,脫什麽褲子?還刻意在他的床邊?!
他仔細回憶剛才聽到的聲音,意識到後面的那聲金屬聲應該是梁歐又把皮帶系上了……
這是放棄了不軌意圖呢還是知道自己裝睡故意逗自己呢?
傅桐予寧可相信是後者。
但無論是哪個原因,都讓他心裏很不好受。心裏還糾結着該怎麽對付梁歐,一邊就抵擋不住困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傅桐予醒來的時候,另一張床已經空了。床鋪整整齊齊地鋪着,幾乎看不出睡過的痕跡。
洗漱後下樓,已經有五六個人起床了。
梁歐在廚房裏,看見傅桐予道了一聲“新年快樂”,又問:“昨晚睡得好嗎?”
傅桐予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情,臉一紅,不自然地“嗯”了一聲。
梁歐像是沒有察覺,自顧自道:“我不太習慣穿着衣褲睡覺,褲子都睡皺了。”
傅桐予連忙低頭,發現自己的褲子上也出現了褶皺。
原來昨天梁歐解開皮帶又系上是糾結要不要穿着褲子睡嗎。
真是自己多慮了。
梁歐又問他要不要吃面,要的話他多下一碗。
看起來其他人的早餐也是由梁歐代勞的,傅桐予點點頭。
梁歐沖他微微一笑,眼中還有點羞澀,轉身進了廚房,沒有多說什麽。
仿佛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恰到好處地拿捏着一個“暗戀被對方發現,既害羞又期待”的角色,努力沒話找話引起對方的注意,過了會兒又自顧自跑開。
傅桐予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參考了什麽作品裏的類似角色。
初一這天,沒能回家過節的人們吃完早飯,在別墅休整了一下就踏上旅途。
初二電影正式公映,其他人會在今晚回到團隊,路演還要繼續。
和上映前看預告、花絮不同,上映之後的路演是看完全片後的互動,需要的時間更長,路演成員也更累。
累倒不是重點,重點是累完了,結果卻不理想。
首映日票房沒破億,傅桐予覺得挺正常的,畢竟這是一部喜劇,他不敢有太多期待。
林遠的期望顯然不止如此,電影上映後他忙得焦頭爛額,不停地打電話。
第二天他找到傅桐予:“傅導,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皇冠》在網上被刷了很多差評,影響很不好。”
“是嗎?”傅桐予有些詫異。同檔期有幾部很有競争力的電影,應該不至于做這種容易被抓到把柄的小動作。
然而不管背後是誰,林遠為什麽特地把他叫過來?不應該讓宣傳那邊搞定嗎?
“我找人去查了。”林遠皺了皺眉,“是夢有緣那邊動的手腳。”
“夢有緣”三個字從記憶深處被挖起,傅桐予忽然明白了林遠找他來的原因。
果然該來的還是會來的。
林遠又說:“應該是沖着你和梁歐來的。這次無妨,對方對網絡操控沒有我的人熟練,那些差評我都想辦法壓下去了。只是你們自己以後得留意一點。”
留意什麽?傅桐予不太清楚,只點了點頭。
網絡差評對于票房的影響十分顯著,林遠這邊剛把差評壓下去,票房就迅速擡頭,一路走高,搭着賀歲檔的便車,一路破十、破十五,逼近二十億。
這個結果是傅桐予沒有料到的,他愈發覺得市場是不可捉摸的了。
電影的成功給各個主演都帶來不少好處,其中影響最大的是梁歐——畢竟他的角色最讨喜。
梁歐無論是工作數量還是粉絲數量都在直線上升,狀态更新的頻率明顯升高。
閑暇的時候,傅桐予也會翻看梁歐的主頁。
他主頁的粉絲數已經超過坐擁千萬粉絲的傅導了。
傅桐予看着梁歐主頁下各種表白,不由得勾起嘴角。
他早就說過,梁歐一定會火的。
他又想到《幕後》開機在即,兩人又要在一個劇組裏生活。
傅桐予既期待着梁歐的蛻變,又擔心兩人變質的關系帶來的尴尬。
不過,似乎還是期待更多一點啊……
——
夢有緣,董事長辦公室。
盧盛接到了久違的電話。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未知號碼,但他知道是誰。
他戰戰兢兢地接通了電話。
“徐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