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門鈴聲一響,傅桐予的身體立刻就僵住了。
估計是梁歐的助理。
要是她看見自己這時候還在梁歐的家裏,會怎麽想?
傅桐予微微皺眉。
梁歐顯然也聽見了門鈴聲,動了動脖子,在傅桐予頸窩裏埋得更深了。
門外的人還在堅持不懈地按着門鈴。
傅桐予想了想,打算推開梁歐去開門,手卻被梁歐一把攥住。
“不用擔心。”
門鈴聲應聲而停。
傅桐予松了一口氣,估計是小助理見一直沒人來開門,以為梁歐已經睡了,打算打道回府了。
但把一個女孩攔在門口那麽久不讓進屋實在有些不妥,傅桐予正想和梁歐理論一下人家女孩擔心他,特地來公寓一趟,他卻連門都不讓人家進,做法實在欠妥,就聽梁歐又道:“她有鑰匙。”
傅桐予:“……”
梁歐以為他擔心什麽?擔心小助理在門口吹風感冒嗎?!
既然助理有鑰匙梁歐還不讓他起來是想幹什麽?!等着助理開門進來看見他們在床上玩疊羅漢嗎?!
像是印證梁歐的話似的,門外響起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傅桐予徹底無語了,梁歐的心是有多大,連助理都有家裏鑰匙!
“起開。”傅桐予可不想被小助理一開門看見他們倆這神奇姿勢。想到自己陪一個醉鬼玩了這麽久無聊的游戲,他就十分懷疑自己也醉得不輕。
“別生氣。”梁歐大約是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悅,又換上哄人的語氣,“下次我給你也準備一把。”
傅桐予好一會兒才明白梁歐的思維跳躍,合着醉鬼以為自己是因為小助理有鑰匙而自己沒有所以生氣了?
他也沒心情跟梁歐探讨人類為什麽生氣這個宇宙級別的難題了,有些不耐煩地說:“快起來吧,等下她進來了。”
傅桐予這時候雖然生氣,但還不怎麽着急,因為他只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還沒聽見大門被關上。估計女孩穿了什麽麻煩的鞋,還在玄關處和鞋子較勁呢。
然而他沒想到小助理居然這麽粗心,那邊屋門都還沒關上,這邊房門就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敲門聲不響,但是很果斷。
“歐哥,你睡了嗎?”助理在門外小聲問了一句。
傅桐予記得門沒鎖。
小助理能有梁歐家裏的鑰匙,誰知道她會不會因為聽不到裏面的動靜就開門進來?
他聽到一只手搭在了房門的把手上的聲音,心立刻吊了起來。
“先別進來!”傅桐予還被梁歐壓着,急得大喊了一聲。
門外的聲響立刻就停了,小助理顯然愣在了門外,大氣都不敢出。
傅桐予心如死灰,這下無論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了,還不如讓助理來搭把手。
“算了,你進來幫個忙吧。”他說着,伸手想要推開梁歐,不料這回梁歐不等他推開,主動往旁邊一滾。
傅桐予趁機起身,在助理進屋之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瞥了梁歐一眼。
梁歐仰躺着,一手遮着眼睛,面無表情。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門進來,看見床邊的傅桐予,小聲問了一句:“傅導?”
傅桐予轉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助理進屋,看見床上的梁歐,又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歐哥?”
梁歐躺了一會兒,忽然站起身,從衣櫃裏拿了衣服,繞過兩人進了主卧的衛生間:“我洗個澡,兩位回去吧。”
小助理問他:“貝貝喂了嗎?”
貝貝?傅桐予奇怪地看着兩人,難道這是某個檢測醉沒醉的暗語?
梁歐停下腳步,轉頭嚴肅地看着她。
半晌忽然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高深莫測地看着小助理:“告訴你一個秘密,貝貝沒了。”
小助理聞言,臉色一白。
“從此以後,他叫板栗。”
傅桐予:“……”
說完梁歐潇灑地走進衛生間,關上門,“啪嗒”一聲上了鎖,然後就響起了花灑打開的水聲。
“果然還是醉了啊……”助理小聲嘀咕道,轉向傅桐予,沒去糾結他們之前在屋裏幹什麽,而是道歉,“傅導真的對不起,之前都麻煩你了。歐哥一喝多了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接下來這裏有我,您先回去吧。”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傅桐予挑眉,難道小助理知道梁歐對他做了什麽?他有些不放心,試探性地問道:“他醉了一般都做什麽?”
小助理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今天還算好的,上次不小心讓他喝多了,回來之後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種得跟燈泡似的。”
“咳咳。”傅桐予難以想象梁歐哭泣的樣子,但對于助理這樣毫無顧忌地抖出自家藝人的私事頗有微詞,提醒道,“這種事情,還是不要說出去比較好。”
小助理也機靈,立刻道:“這要換個人問我,我肯定就不說了。這事連歐哥自己都不記得。”
傅桐予聽見梁歐不記得自己醉酒後發生的事,偷偷松了一口氣,笑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助理再次道謝後,把傅桐予送出門。
傅桐予回家時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看到自己亂糟糟的公寓,對比梁歐整潔的房間,體會到一種老母親看到別人家優秀兒子的微妙心情。
他洗了個澡,沖掉了身上的酒氣,便爬上床準備睡了。
再過不久,《皇冠》就要上映了。
有了《獨路》的成功,他的上映前焦慮症已經好了不少,林遠對《皇冠》的信心也給了他一劑鎮定,他并不擔心票房。
只是上映前,主創團隊要奔波路演,梁歐也會來。
雖然小助理說梁歐不會記得自己醉了時發生的事,但誰知道他是不是真能忘得一幹二淨。
今天的自己實在是有點反常,被一個男人壓在床上居然不反抗……
一定是因為酒喝多了。
傅桐予躺在床上,睡意漸濃。
果然是酒精在發揮作用吧……
——
第二天中午,梁歐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是典型的醉宿表現。
他揉了揉額頭,忽然動作一頓,想起了什麽,輕輕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過了一會兒,他松開掩着臉的被子,沉思了一會兒,微微一笑,下了床。
梁歐洗漱後給自己下了一碗面,水還沒燒開,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看了眼手機屏幕,居然是何谷。電話還沒接他就能猜到何谷為的什麽事。
果然,一接通電話就聽到何谷近乎哀求的聲音,估計他昨晚沒少為這事傷腦筋。
“歐哥,求你告訴我,肖璐姐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啊?”
——
再過十多天《皇冠》就要上映了,上映之前吆喝一陣是電影市場的必須套路。無論主演、編劇、導演,只要沒有工作沖突,主創團隊都要參加路演,這是合同裏事先寫好的。
于是傅桐予不出意料地在路演第一站遇到了何江宜、崔立、陸永和、肖璐……以及梁歐。
梁歐依舊是“梁歐”該有的樣子,一點也沒有醉酒後的影子,見到傅桐予之後就禮貌又熱情地打了招呼。
傅桐予剛見到梁歐的時候心裏還有點疙瘩,但梁歐一直舉止得體懂事,沒提起仿佛也不記得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麽。再加上路演一路奔波辛苦得不行,團隊成員都成了同甘共苦的難兄難弟,有什麽隔閡都消失得一幹二淨了。
路演第四天下午,團隊一衆剛結束今天第二個城市第二個影院與觀衆的預告片後互動,幾個主演一下臺就癱進化妝室休息了。
傅桐予被林遠叫去說了點事,晚些時候才被放回來,也打算去化妝室休整一下,好準備晚上第三個城市宣傳活動。
一進化妝室,連空氣都在訴說着不堪負荷的疲憊。
肖璐趴在一張沙發上,她的“專屬助理”坐在她身邊正在給她按摩。
一邊的化妝椅旁,梁歐坐在化妝師的凳子上給崔立捏肩。
陸永和因為檔期問題,忙活了最初幾天,之後就回劇組了。
傅桐予進屋,走過梁歐身邊,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皮質的椅子軟軟的,比站着不知道舒服多少。
崔立享受夠了,轉頭對梁歐說:“我大概會了,去給你嫂子展示一下,你去給傅導放松放松。”
說完起身朝坐在沙發上的何江宜走去,打算在老婆身上試試剛學到的新手藝。
梁歐笑着在地面上點了一腳,操縱着凳子拐了個彎,拐向傅桐予:“傅導,要不要試試?”
傅桐予見他剛給崔立捏過肩,覺得沒什麽好避嫌的,沒有拒絕,只是有些奇怪他看上去精神還不錯:“你不累嗎?”
這幾天他們都沒能好好休息,今天也站了快一天了,這會兒還給人按摩,他難道是永動機嗎?
梁歐笑了:“給傅導服務怎麽會累呢?”
說着就搭上傅桐予的肩,從手臂捏起。
傅桐予笑了笑,問:“怎麽都找你?你特別專業?”
他轉頭瞟了眼何江宜和肖璐兩邊,估計崔立和林婉怡都是在梁歐這裏偷師回去獻藝的。
“特專業!”崔立聞言,誇了梁歐一句。
肖璐也豎起拇指:“舒服。”
林婉怡皮笑肉不笑地問她:“他舒服還是我舒服?”
傅桐予聞言,詫異地擡了擡眉毛,不知道這個丫頭是不是故意問出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來的。
肖璐“嘿嘿”一笑:“梁歐下手太重,估計只有傅導吃得消。你溫柔,适合我。”
林婉怡輕笑一聲,似乎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傅桐予聽得有些別扭,總覺得她話裏有話。
這時候一只手毫無防備地搭上他的後頸,他身子一抖,驚呼出聲。
“啊!”
……
梁歐立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傅桐予自在了不少,但身子還是緊繃着。
崔立笑了起來:“我就說嘛,一開始都有點不習慣吧?”
傅桐予聞言紅了臉。
何江宜毫不客氣地戳破自己老公的小秘密:“傅導只叫了一聲,你說你剛才叫了幾聲?”
崔立梗着脖子:“我……我哪能跟年輕人比啊?”
肖璐和林婉怡小聲笑出聲。
梁歐也無聲地笑了。
化妝椅正對着一面化妝鏡,透過鏡子,傅桐予可以看見梁歐嘴角的笑意和眼中的專注。
他臉上有淡淡的妝,顯得原本就立體的五官更加深邃。眉毛平直,眉宇間英氣十足,又透着一種優雅的溫情。鼻梁高而挺直,嘴唇不厚卻性感十足,不像塗了口紅那樣充滿魅惑,卻莫名讓人想嘗一口。
唔……
傅桐予舔了舔唇,味道确實不錯。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正飄向糟糕的方向,傅桐予的身子僵了一下。
這一下沒有逃過按摩師的手,梁歐透過鏡子,疑惑地看了傅桐予一眼。
傅桐予沖他笑了笑,若無其事地閉上眼睛,專心享受梁歐的專業服務。
梁歐的手不輕不重,力道恰到好處,只是在敏感地帶徘徊,捏得傅桐予身體漸漸有了反應……
傅桐予不安地動了動身子。雖然冬季穿的衣服多,不會暴露出什麽,但在大庭廣衆之下,還是讓他覺得有點難堪。
他紅着耳朵小聲對梁歐說:“脖子,怕癢。”
梁歐會意一笑:“好。”
靈巧的手小心地避開了傅桐予的敏感區域。
傅桐予悄悄松了一口氣,再次放松,讓身體平靜下來。
這時化妝室的門忽然被打開,衆人還以為是來人催着趕路了,卻看見一個頂着黃毛的腦袋鑽進房間,掃視了化妝室一圈,找到目标後驚喜道:“肖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