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續都辦好了”傅桐予看梁歐。
梁歐搓了搓手,走到車邊:“都辦妥了。”頓了會兒又問:“傅導究竟是怎麽辦到的我簡直要懷疑你有超能力了。”
今早是傅桐予讓他來辦理手續的,梁歐帶着懷疑來到公司法務部,沒想到對方只問了他一句“是不是要解約的藝人”,得到肯定回答後沒再多說廢話,而是利索地把手續辦了。
數年來多少人做夢都想解約卻求而不得,如今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就順利解了,仿佛只是一場夢,一點也不真實。
沒有預料中的腥風血雨,垂死抗争,甚至他自己什麽都沒做,早上一到法務部,什麽都結束了。哪怕現在傅桐予說他會魔法,控制了夢有緣高層的意識,梁歐都會相信。
傅桐予笑道:“上車吧,大冬天的,送你一程。”
梁歐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才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傅導,您怎麽在這?”
傅桐予輕敲方向盤:“下午要去找林遠,順路就過來看一下,正好碰見你出來。”
梁歐勾起嘴角,心裏有些暖,片刻後轉頭看着傅桐予:“傅導,謝謝你。真的。”
“沒事。”
傅桐予發動了車。
相識以來梁歐一共給他道過四次謝,雖然每次颠來倒去都是那麽幾個字,但每次他都能體會到梁歐态度的變化。
傅桐予一瞬間覺得為了幫梁歐欠傅炎一個人情也沒什麽。
想到時間還早,傅桐予說:“你應該還沒吃吧,傅導請你吃頓好的。”
梁歐說:“不,傅導幫了我這麽多,這頓應該我請。”
傅桐予笑了:“你交了違約賠償金還剩下多少錢?省着點花吧。”
梁歐沒想到傅桐予會擔心這一點,笑道:“其實我平時有接各種私活,而且賠償金三個月內繳清就行,就算繳完我也有餘錢的。”
傅桐予沒再推辭,一腳油門沖上了公路。
……
傅桐予帶梁歐來到一家格調高雅的餐館,在一張兩人桌邊坐下。
雖然坐在大廳,但店家很貼心地在桌子之間加了珠簾和裝飾的竹竿,自成一個半開放的小包廂。
傅桐予把菜單推到梁歐面前:“我以前經常來這,江南小菜,比較清淡,不過很好吃。你喜歡吃什麽?”
“我沒來過這裏,清淡的都愛吃,傅導點菜吧。”梁歐把菜單推了回去。
傅桐予沒推辭,熟練地在菜單上勾了幾道菜:“這裏海鮮比較有名,嘗嘗特色菜吧。”
“好。”
點好菜,梁歐問出了困惑他一早上的問題:“傅導,你究竟怎麽辦到的夢有緣從來沒有人成功解約過。”
傅桐予轉了轉桌子上的調料罐:“也沒有多厲害,都是陳律師調查到的……”他忽然一勾嘴角,看着梁歐,“你們老總有個小情人,他岳父又是個他招惹不起的人物,稍微威脅了一下,他就同意私下解決了。”
梁歐沒料到居然還有這種旁門左道的解決方案,噗嗤一笑,道:“我一直以為我們老總只是個小喽啰。”
夢有緣的規模不小,還明目張膽地走在法律的邊緣地帶,顯然不是一個膽小得連岳父都怕的人能把控得住的。
背後一定還有一個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夢有緣生死的人,整個公司可能只是他的一個玩具。
“他确實不是……”傅桐予垂下眼簾,像遇到了什麽難題,皺了皺眉,繼而莞爾,“不過他是法人代表,實權是有的,你們要解約只需他一句話。至于要怎麽瞞過背後的人,就不是我們要考慮的了。具體是怎麽答應的我也不知道,主要是陳律師的功勞。”
陳景安列了不少聽上去可以瞞住解約事項的操作,威逼利誘雙管齊下,讓夢有緣的董事長松了口。
正是因為抱着一絲僥幸心理,董事長在必定得罪岳父和可能被幕後的人發現自己小動作之間,選擇了後者。
梁歐道:“那我一定要請這位律師吃一頓飯了。”
傅桐予點頭:“等會兒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給你。”
他又問:“解約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劉鑫的工作室”
解了約梁歐就成了自由人,而工作的事宜需要人打理,下家必然是要找的。想到他和葉優然的關系,劉鑫工作室是個不錯的選擇。
“還沒想好。”梁歐眼神閃了閃,他不想仗着自己幫過人就賴上人家。
傅桐予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問下去。
菜陸續端上桌,梁歐才發現傅桐予點了一桌子海鮮。
大部分是生的。
他吃不慣生鮮,在傅導的誘騙下拿起一只生蚝。
“江南生吃這個”梁歐看着冰上明顯沒有經過任何烹饪程序的生蚝,覺得自己對“清淡”二字的理解和傅桐予似乎有較大差距,臉色有些難看。
傅桐予熟門熟路地擠了幾滴檸檬汁:“江南也有沿海的地方。”
說完拿起一只,“呲溜”一聲吃得很香。
“嗯,新鮮。”又看梁歐,“不試試看”
“咳,我……”梁歐擡頭,正對上傅桐予的桃花眼眼角上挑,帶笑看着他,到嘴邊的退卻又被咽了回去,“我試試。”
他硬着頭皮拿起一只,學傅桐予的樣子在最邊上吸了一口,觸到冰涼油膩的口感,一個激靈閉上了眼睛。
傅桐予見他吃得小心翼翼的,有點好笑:“是你吃他,又不是他吃你,你怕什麽”
一口下肚,梁歐睜開眼,故作淡定地評價道:“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腥,還挺油膩。”
“是嗎?那再來一個。”傅桐予又遞了一只到他面前。
“咳咳,那個。”梁歐咽下一口唾沫,不想再逞強,“既然傅導那麽喜歡吃,我哪好意思跟您搶”
傅桐予笑着吃掉了手上的生蚝。
接下來梁歐在飯桌上見識了各種各樣以前從未嘗試過的生鮮吃法,甚至還有活的。他不知道傅桐予專挑海鮮點,因而對江南産生了深深的偏見。
傅桐予憑借大無畏的吃貨形象在他心中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英雄。
見梁歐嘗過生鮮後就止筷,轉而專注于僅有的幾盤熟食,傅桐予給他單獨叫了一份海鮮炒飯。
“好好吃!”梁歐咽下第一口就驚呼道,盯着炒飯兩眼發光,像是見到了什麽稀世珍寶。
“餓的。”傅桐予笑道。
“不,真的比我吃過的任何一份海鮮炒飯都好吃,簡直想去後廚偷學一下。”梁歐真誠道。
傅桐予擡眼:“喲,還會做飯”
梁歐笑得得意:“居家好男人,不可多得。”
傅桐予看着他也笑,過了會兒,借着去廁所順便結了賬。
吃完飯兩人離開飯店,朝地下停車場走去。
梁歐有些尴尬:“傅導,說好我請你的。”
室外風有些大,傅桐予往手上呵了一口氣,搓了搓,縮進袖子:“你都沒吃多少,怎麽好意思讓你付錢。再說這頓沒多少錢,等你賺了錢請我吃頓大的。”
“好,請頓大的。”梁歐笑道,看了眼傅桐予,問道,“傅導冷嗎?”
“不冷。”傅桐予見他正瞅着自己縮在袖子裏的手,解釋道,“就是體質寒,冬天手腳有點冷。”
“飯店空調很足,還會冷”梁歐一邊問一邊碰了碰傅桐予的手,碰到了一片冰涼,微微皺眉,不分由說握住了他的手,“這麽冰”
傅桐予難以察覺地僵了一下。
梁歐的手很暖很大,輕輕握着傅桐予的手,渡來絲絲暖意。
一陣酥麻感從兩人相觸的皮膚向上傳,傅桐予心跳漏了半拍,臉頰微紅,被梁歐牽着往前走,感覺大腦在一瞬間當了機。
地下車庫安靜空曠,傅桐予意識到兩人動作的暧昧,不着痕跡地抽出手:“沒什麽,習慣了。”
梁歐沒有在意他帶着點抗拒味道的動作,停下腳步解開自己的圍巾,在傅桐予脖子上圍了兩圈:“傅導,出門就算有車也難免走幾步路,禦寒措施要做好。”
“唔。”傅桐予低下頭,将半張臉埋在圍巾裏,耳根紅得紮眼。
圍巾不重,但是很厚實,擋住了撲面的寒風。
“體寒也不要吃太多生鮮,海鮮性寒。”梁歐再次拉起他的手,笑了笑,“我海鮮吃的不多,應該算溫潤體質,冬暖夏涼,以前同學就愛往我身邊蹭。”
“唔。”這次傅桐予沒有拒絕,而是任梁歐牽着自己的手走到車邊,心髒悄悄地跳得飛快。
直到上車系好安全帶,梁歐才笑道:“兩個大男人手拉手走在馬路上可能挺奇怪的,不過車庫沒人,應該沒什麽關系。”
他笑得坦蕩自在,仿佛他只是禮貌性地當了一回人性暖寶寶,反而讓傅桐予的小心思顯得自作多情了。
梁歐都這麽說了,他還能說什麽傅桐予笑着“嗯”了一聲,偷偷深呼吸一口平複了一下過速的心率,發動車子。
梁歐冷不丁問了一句:“傅導,手還冷嗎?”
傅桐予怕梁歐又握住他的手,連忙道:“不冷了,車內暖和。”
何止不冷,現在渾身連帶心髒都燙得冒煙。
“我……送你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