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冠的故事很簡單,主角是一對盜賊夫婦,在珠寶展成功竊取一頂價值連城的皇冠。
同時盯上皇冠的另一個組織則以為是持有者将皇冠藏了起來,威逼利誘甚至要殺人取物,最後夫婦為救無辜的人交出皇冠,卻在一連串烏龍事件後将對手一鍋端。
故事雖簡單,笑點卻不斷。而且不像是當前國內許多喜劇那樣以賣醜賣蠢來博人一笑,而是讓人體會到其中深意時豁然開朗。
有笑點,也有感悟。
如今喜劇很吃香,運氣好的話,這個劇本可能創造票房奇跡。
如果拒絕,那就是将一塊肥肉拱手相讓。
傅桐予掂量了一下。
畢竟已經答應了林遠,蔣袁也知道兩人要合作,這時候反悔多丢面子。
于是傅導只好在多方壓力下,勉為其難地嘗試一番喜劇了。
自己這邊沒了障礙,梁歐那邊卻出了問題。
傅桐予拿着新出爐的演員試鏡名單問林遠:“我記得你說過男三會給梁歐一個試鏡機會。”
戀人的救命恩人,說丢就丢?
林遠攤手:“本來是有的,檔期沖突了。”
“檔期沖突?”傅桐予樂了,“他一年半沒有正經工作了,居然還會檔期沖突?”
林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是啊,居然就沖突了。”
傅桐予奇怪:“難道是比《皇冠》更加好的資源?”
傅導想不通,梁歐的公司既然是個皮條公司,沒理由會給梁歐好資源,除非梁歐也參與了某種交易……
不,絕不可能。
也許是公司放長了眼光,看出梁歐的上升勢頭,決定捧一把他。
哪怕是個皮條公司,應該還不至于放棄即将到手的大餅。
林遠見傅桐予沒領悟也就沒挑明,只感嘆了一句:“能有多少資源能比得上《皇冠》啊。”
原本讓梁歐試鏡的角色是《皇冠》的男三,戲份不算多,但是非常讨喜,如果電影爆了,這個角色一定會大火,是個很好的機會。
錯過實在是可惜。
傅桐予決定親自聯系梁歐。
——
“傅導?”沒有料到傅桐予會給自己打電話,梁歐的語氣中充滿驚喜。
傅桐予對他的反應非常滿意:“現在有空?”
梁歐不知道傅桐予問什麽這麽問,老實答道:“有空啊,我一直很閑。”
傅桐予“哦”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工作變多了。”
梁歐立刻明白傅桐予找他的原因。
“真的不好意思,時間沖突了,本來還期待二度合作。”
傅桐予問道:“你是要去其他劇組?”
“不是。”梁歐說,“是一檔網絡綜藝,叫‘逗我樂’。”
“沒聽過。”傅桐予想了想又說,“不過我聽過的綜藝也不多。”網絡綜藝更是一個不知道。
梁歐笑了:“就算你是綜藝粉估計也沒有聽說,是一個沒什麽流量的小網頁自己做的綜藝,總點擊未必過萬。”
傅桐予問:“那你還去?寧可放棄《皇冠》這樣的資源?”
“我……”梁歐頓了一頓,“我沒權利拒絕。”
傅桐予總算是聽明白了。
他一開始太想當然。一般藝人的工作,本人是有話語權的,何況送上門的好資源,就算是個皮條公司也不該錯過賺錢的機會。
誰知梁歐的公司會做得那麽絕,會在他接到資源的時候用其他更差的工作強行來個檔期沖突。
“所以在你們公司,藝人在自己的工作上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任何一家經紀公司都不敢這麽霸道!
梁歐應道:“恩。”
傅桐予心想這還了得?說道:“那就早點把約給解了,在你們公司混一點前途都沒有。”
梁歐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夢有緣有他的可怕之處,從未有人成功解約,他又不想打擊傅導的好心,便道:“恩,我會盡力的。”
就算真的解不了約,熬過兩年半就好了。
反正都熬了兩年了。
然而傅桐予從這句話裏聽出了畫外音:“你能解約嗎?”
按理說如果能按照合同來解約,以梁歐的收入賠償數額應該不會很大,借都該先把錢借來解約了。
梁歐沒想到傅桐予還會追問這麽一句,含糊道:“我也不知道。”
目前為止,夢有緣不僅沒有人成功解約,嘗試解約的人還都遭到了報複。
誰知這邊關于解約的話題還沒聊到頭,傅桐予忽然話鋒一轉:“我給你的書單看了嗎?”
雖然話題轉得生硬,梁歐有些摸不着頭腦,還是老實回答:“看了前8本,其他的還沒看完。”
兩個月八本,速度夠快的。
傅桐予又問:“有沒有不懂的地方?”
梁歐道:“有,會問優然哥。”
“問他嗎。”傅桐予說,“他進了新劇組,可能平時比較忙,我最近沒太多事,也可以問我。”
梁歐笑了笑:“那要麻煩傅導了。”
“無妨。”傅桐予又問,“不過除了理論知識,實踐也很重要,要多看,多模仿,多總結。”
忽然就變成一本正經的教學指導。
“書上的案例我都有找來看。”
“那你……想來《皇冠》劇組嗎?這也是個實踐的好機會。”
其實他一開始想問的是梁歐想不想再次跟他合作,但又覺得這句話有歧義,便換了個表達方式。
“想。”梁歐很堅定,“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去的。”
如果有機會的話。
……
最後直到挂電話傅桐予都沒有再次提到解約的事。
梁歐理解,沒有多想。
至今為止夢有緣沒有成功解約的藝人,唯一走上法庭的那位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本來就沒有指望在耗完期限之前過上舒心的生活,在《獨路》劇組的日子已經是意外收獲了。
——
挂了電話後,傅桐予又聯系了林遠。
他想幫梁歐解約,但是沒有經驗。
林遠可能有辦法。而且比起自己,他有更充足的理由幫助梁歐。
誰知林遠得知傅導的請求後犯了難:“傅導,這件事優然跟我提過,但是我真的愛莫能助。除了解約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唯獨這個不行。”
傅桐予不解:“你要是怕得罪他的公司還給他送資源?”
林遠回道:“給資源和幫忙解約的性質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夢有緣……很特殊,我要幫他解約了就壞了規矩,這行我也沒法混了,如果他解約後再被人刁難我就幫不上忙了。”
傅桐予不知道他們娛樂投資圈有什麽特別的規矩,只好抓住另外的重點:“你說你不能幫他,那應該是知道幫他的方法的吧?”
“這個……”林遠有些猶豫,“有個律師專門幫藝人解約,挺有名的,但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幫到梁歐。”
傅桐予問:“他叫什麽?”
林遠見傅桐予似乎是鐵了心要幫梁歐,既佩服他為梁歐考慮的舉動,又有點擔心:“傅導,這件事的性質和盯着女演員吃飯可不一樣。夢有緣不是普通的經紀公司,它很特殊,非常特殊。你确定你要幫梁歐解約?”他嘆了口氣,“就算他不解約,熬過期限我自然會幫他。”
雖然知道林遠是好心提醒,然而這麽個問法,傅導要是反悔了豈不是顯得他真怕了夢有緣了?
傅桐予:“那個律師叫什麽?”
林遠見他這麽堅定,只好投降:“他叫陳景安。”
傅桐予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皺起眉。
同時十分疑惑——林遠怎麽知道他盯着女演員吃飯的事?
——
陳景安這個名字,傅桐予很有印象,因為在他搬出去獨自住在公寓之前,傅炎不止一次在飯桌上提到過。
陳景安是傅炎的高中同學,據說他吹噓是個專業能力很強的人。
專業能力強是件好事,但他是傅炎的同學,這不是件好事。
正好近些天有人送了兩位教授幾只帝王蟹,兩人喊小兒子回家吃了個晚飯,傅桐予也不推說自己忙了,借父母跟傅炎碰個面。
結果二老自己忙得很,晚上沒在家,只托阿姨燒了晚飯,留兩個兒子在家吃。
飯桌上,傅炎一心一意地掰着蟹腿,心無旁骛,卻若有若無地察覺到弟弟的視線,有些不自在。
傅炎幹脆停下手看傅桐予:“你看什麽?是要我掰了給你吃?”
傅桐予:“……”
拜托傅炎辦事,實在有些難開口。
不過拖也拖不久,早死早超生。反正不管怎樣傅炎是嘲諷定了,不如直接問。
傅桐予:“你認識陳景安嗎?”
“認識啊,我老同學。”傅炎漫不經心道,一口咬住蟹腿肉。
傅桐予斟酌措辭:“我找他有事。”
傅炎開始一輪新的蟹腿鬥争,忙得分不開一個眼神:“哦,那你找呗,跟我說幹嘛?”
傅桐予:“……”
傅炎這家夥!
傅桐予只好放低姿态:“我不認識他,能不能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
傅炎要是說不能他就把他的碗按到他頭上!
聽到這句話,傅炎總算放下蟹腿,睜大了兩只眼睛驚奇地看着傅桐予:“所以你是在求我幫你跟他搭個線?”
作者有話要說:
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