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苦
西時桉想象了一下銀洛所描述的暗無天日的未來, 心裏想着寶貝兒我看照這樣咱們這個孩子很快就要保不住了。
但是也不可奈何, 更不敢做得太過,一怕又把好不容易哄騙回來的伴侶吓走, 二怕露出破綻,火上澆油——在把愛人穩住之前就再把對方氣走, 想再哄回來就更難了。
西時桉心裏算盤打得清楚,絲毫不敢造次, 面上卻顯出一副極其難受的樣子, 黑眸裏帶上幾分水色看向銀洛,微微閉着眼低聲喃喃道:“阿洛……我難受。”
銀洛是吃軟不吃硬的, 見到西時桉這副樣子心中就是一軟, 不由得靠過去主動摟住了愛人,親了親他道:“好了,你別動, 可別想想以前那樣肆意妄為了。嗯,你老實別動……我幫你。”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已經戴上了幾分不自在的羞赧。
于是西時桉美美地享受了一頓愛人的服侍, 不過銀洛顧及着他的身子, 絲毫不讓他放縱。這對于一向喜愛掌控主動權的公爵大人而言自然還是不夠暢快,也不夠盡興。
這種愛人就在身邊,自己什麽事也沒有卻不得不忍着的感覺實在痛苦,因而第二天銀洛再要給他煲湯的時候他就堅決不肯再喝了。
突然不願意喝了總得有個理由,照實說是不行的, 于是西時桉垂下眼,輕聲對銀洛道:“有點反胃,胃口不太好,吃不下。”
為了不露出破綻,盡可能裝得像,西時桉是做過許多功課的,把人在懷孕時可能會有的反應都認真了解學習了一遍。
無獨有偶,在聽說西時桉懷孕的消息之後,銀洛為了照顧伴侶,也把人在懷孕時可能會有的反應都認真了解學習了一遍。
因而銀洛是清楚在孕中的人的确是會容易胃口不好,惡心反胃,有的人甚至還會出現嚴重的孕吐反應。
他頓時心疼起來,摟着西時桉道:“你是不是想吃酸的?還是想吃辣的?我聽人說酸兒辣女。你想吃什麽我都找人給你去做,不過太涼太刺激的都不許吃,補湯也不能不喝,你身子虛。”
西時桉聽得氣得不行,心說我一點都不虛,你要再敢給我喝補湯我就讓你看看到底誰虛。
不過他不敢說,只能低聲應道:“嗯。”
但西時桉對補湯仍有抵觸,銀洛再煲湯給他喝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微微皺起了眉。銀洛只當是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不想喝,所以特意備了酸棗糕給他吃,親手一口口喂西時桉喝了一晚。
這天晚上比前一天更慘,因為銀洛擔心他身子受不住,無論如何不肯讓他繼續縱欲了。
銀洛經過昨晚的事情後心裏放心不下,特意上網又查了安胎的注意事項,發現大多數論調都主張靜養,說要保持清心寡欲,房事必須慎之又慎,切忌情緒過于激動等等。
銀洛看得心驚膽戰,想起自己當時從婚姻女神神殿跑走時西時桉顯而易見的情緒失控,又想起昨天晚上最後西時桉閉着眼壓抑着抱住他的時候好像也很激動,頓時覺得吓得不行,生怕西時桉因此受到影響,覺得昨晚自己放任西時桉的欲望是又做了錯事。
因而今晚一整晚他都摟着西時桉,努力安撫着對方,哄着說什麽“心靜自然涼”“快睡吧,睡着就不難受了”“乖,為了寶寶忍一忍”之類的話,竭盡所能勸西時桉清心靜欲。
因為怕電子産品對孩子有影響,現在銀洛把西時桉房間裏的所有電子設備都移除了,為了幫西時桉靜心,他甚至拿出最新的《海盜日報》開始給愛人念海盜新聞、海盜同盟互助協會的條約、大陸各國核心價值觀、光耀帝國最新一屆會議政策解讀……結果念着念着把自己無聊着了。
最後西時桉沒有辦法,自己滾到靠邊的角落裏抱着被子苦兮兮地去睡覺了,愛人就在身邊都不敢抱一抱,等到後半夜确認銀洛睡熟了之後才滾回去,抱住愛人肆意溫存了許久。
溫存完之後他又睡不着。
他正值盛年,精力本來十分充沛,但現在因為假裝有寶寶,一整天都被銀洛約束得哪裏也不能去,就算想去甲板上吹吹風也得銀洛扶着,而且銀洛怕他着涼還會拿大衣把他裹成一個球給他保暖;待在房間裏也不是不可以,公爵大人想研究一會兒魔法,銀洛還心疼他太耗神,時不時湊過來催他休息;催他休息也就罷了,人都來了,挨得他那麽近,卻連個吻都不肯給他,就怕他得了吻之後不能保持清心寡欲……這樣他一腔精力和力氣無處發洩,在房間裏整天得休息,到了晚上自然睡不着。
西時桉睜着眼睛了無睡意,想拿通訊器查查最近的新聞,摸了半天沒有摸到,然後才想起來銀洛把所有電子産品都收到房間外面去了。最後無奈之下,聖玉蘭公爵只好伸長了手,去夠銀洛随手扔在床邊的那份海盜日報,開始看起了上面能把銀洛念睡着的各種新聞消息。
愛人就在身邊看得到吃不到就算了,還連通訊器都被沒收了,網都上不了。聖玉蘭公爵大人心中的苦意翻江倒海,那番說不出口的氣苦簡直再沒誰能理解,不由看着窗外的天色默默想着這個孩子果然是不能留了,得盡快坦白或者找個合理的理由讓他消失。
就這樣又苦熬了一個晚上之後,第三天西時桉開始出其他招了。
銀洛要端補湯給他喝,他就跑去衛生間作勢幹嘔,銀洛匆忙跑過來照顧他,他就眼泛淚花地低聲告訴愛人說自己聞到這個味道就難受。
不可一世的大魔導師大人此時面色蒼白,眼底濕潤地看着他,看在銀洛眼裏就是明明已經難受得不行了還偏偏硬撐着。
他一看頓時就心疼得不行,連忙把湯端走把人摟着扶回來歇着,鞍前馬後地侍候着,又端茶又倒水,還動作輕柔地爬上床讓西時桉靠在自己身上,自己給他按摩太陽穴和頭部。
西時桉喝不上補湯還挺可惜的,那畢竟是銀洛親手煲的湯,喝不上他還覺得心疼難受,不過想了想喝了以後更難受,就還是勉強克制了下來。
他發現銀洛帶來的酸棗糕還挺好吃的,以前他很少吃這類酸酸甜甜的東西,突然吃起來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于是一邊享受着愛人親密的按摩服務,一邊一塊一塊嘴不停歇地吃了起來。
銀洛看在眼裏,既高興西時桉還有胃口吃東西,還有愛吃的東西,不是網上說的那種特別嚴重的什麽都吃不下的情況,又想到西時桉以前從來不吃這種東西,果然懷孕對人的影響還是很大的,他在網上查資料的時候就看到有年輕媽媽分享說原本不愛吃酸的,結果一有小寶寶就開始愛吃了……
潛移默化的,他對西時桉懷着兩人孩子這件事越發深信不疑,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念叨着:“西時,你說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呀?你用魔法能不能看一看?你這麽愛吃酸的該是男孩子吧?男孩子的話教他什麽好呢?你魔法這麽厲害,我也會魔法,咱們孩子一定也會魔法吧?那你要不要親自教他?他會很帥很聰明吧,和你一樣。不過如果随你的話,女孩子也一定又聰明又漂亮,肯定是個驕傲的小丫頭……”
西時桉看着愛人興奮期待的樣子,心中不由劃過一抹愧疚與憐惜,甚至隐隐有些遺憾起來自己沒真的給對方一個兩人共同的孩子。
下一秒他就聽銀洛略帶興奮地道:“不過西時你這麽難受的樣子,是雙胞胎也說不定。我和你說我攢了一大筆錢,就算是雙胞胎我也養得起,能給他們都買得起房。這樣我就有了小蜜糖,小小蜜和小小糖,等他們長大了我就和小蜜糖住,把小小蜜和小小糖都打發出去自己住。”
這個時候他似乎又忘了伴侶的身份,只記得對方是他的愛人。
西時桉聽着熟悉的稱呼,心像是被對方的手軟軟地暖暖地握住,又酸又甜,瞬間軟得一塌糊塗,無奈地笑着,摟過他親了一口:“好了,別想這麽多了,我的團長大人。”
原本計劃着要盡快揭過這個騙局以脫離眼下凄慘困苦的局面,現在他也舍不得了。舍不得看愛人失望,索性想着先拖過一天是一天,等找到合适的、阿洛最好接受的時機再說吧。
不就是安胎嗎,他早就說過,只要是他西時桉要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即是是安胎也難不倒他。
就在這時,克雷斯站在門口敲了敲門,得到西時桉許可後恭敬地對着兩人的方向道:“大人,有最新的消息傳來,是關于那樣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