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說:“不管栗雨青跟我之間是什麽關系,你又是以什麽立場,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呢?‘謝謝’……需要你說嗎?”
伍長童幾句話将栗萱說得臉上血色盡失,十分委屈。
伍長童終于知道自己為什麽無法相信栗萱改邪歸正了……哪怕她的語氣、表情都很愧疚,但行為卻很詭異。
她知道栗雨青恨她到那種程度,會死皮賴臉地留在片場嗎?她又不真是個被媽媽丢在路邊的小孩兒,她是跟栗媽媽串通好了的。
栗萱立刻梨花帶雨,委屈道:“我……我連看看姐姐都不可以嗎?人一旦做了錯事,就不可以回頭了嗎?”
伍長童看着她沒說話,心想:以你做的事情來說,還真不能回頭了。
栗萱抹了一把眼淚,突然站起來奪門而出。
栗雨青正好拍完一場戲,往這邊望了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年真是太艱難了……大家務必好吃好喝!我就鹹魚了……
☆、設計感
伍長童還以為栗雨青會問什麽, 結果她完全沒有反應。
抱着暖寶寶在劇組裝死的時候, 聽到有人聊八卦。
——“田大小姐最近總往劇組跑, 有什麽內部消息嗎?”
——“這還需要內部消息?腳趾頭看也知道, 栗雨青快嫁入豪門啦!田少爺終于肯安頓下來了!”
——“不是吧?怎麽我聽到的八卦是,田有心在拉皮條呢?栗和謝……”
——“別諱莫如深, 哪個謝?”
伍長童在這個時候走進了衛生間,大家因此噤聲。伍長童感覺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自己身上, 有點兒怪怪的, 只好擡手尴尬地打了個招呼:“嗨……”
“嗨……你也上廁所啊, 好巧哦哈哈哈哈……”
半小時後才從小張老師那裏聽到真相。
“我聽到一些傳聞,你跟栗雨青睡了?多年夙願成真, 有什麽感想?”
伍長童愣了一下, 說:“這你都知道?消息傳得也太快了吧……”
從酒店出來到現在五小時不到,遠在辦公室的小張老師都聽到了流言蜚語……伍長童終于知道為什麽衛生間會談沒人帶自己了。
“是真的??!你在上面還是下面??!”小張老師驚呼出聲。
“……”伍長童說:“住一間房而已,什麽都沒發生, 光顧着失眠了。”
小張老師:“哦……我就說栗雨青看上去是個性冷淡吧……你為什麽失眠?因為沒睡到?”
伍長童嘆了一口氣,不說話。為什麽失眠?因為聽到了栗雨青的夢話。
【萱萱……】
【媽媽……】
你看, 不管栗雨青說得多麽冷酷無情, 夢出賣了一切, 稱呼不變,感情也不會變。脆弱信任瓦解的同時,栗雨青咬牙切齒地說了另外一句夢話:【童童,為什麽不喜歡我?】
伍長童不說話,小張老師便逐漸收起話裏的調笑之意, 道:“看你沒重陷入進去,我就放心了。栗雨青快結婚了,你離她遠一點。”
“結……結婚?”伍長童十分迷惑,栗雨青跟誰結婚?她能跟誰結婚?
自己整天在劇組裏,沒見到她抱着手機一臉甜蜜地笑,也沒見到她跟誰親密。這應該是全然的誤傳。
……不,親密還是有的。伍長童分神看了一眼不遠處,杜茉莉跟栗雨青挨得極近,不知道栗雨青說了什麽,杜茉莉正捂着嘴笑。
杜茉莉時常來劇組探班,劇組裏工作人員都默認她同栗雨青關系不一般,從不靠近打擾。可,杜茉莉憑什麽來?
栗雨青又為什麽跟她言笑晏晏?前一段時間不還漸行漸遠嗎?
栗雨青總是這樣陰晴不定,入鐘擺一樣蕩來蕩去。可自己怎麽會不知道鐘擺的基準是什麽?有親無情的栗家人,幼時情人杜茉莉。
栗雨青的世界似乎十八歲之前就已經定型,在那之後,誰也不能走進去,付出多少也不行;誰也走不出來,傷害她一千次也毫發無損。
小張老師說:“自從開始拍戲以來,她跟豪門闊少的照片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隔壁部門小姐姐都處理煩了……算了不說她了,出來吃個飯呗?”
伍長童眉頭依然皺着,語氣卻已經輕快起來。她跟小張老師約好時間,終于挂了電話。
她下意識瞥栗雨青一眼,發現栗雨青對她笑了一下,她連忙低頭看手機。
谷陽走過來問:“你不好奇她們聊什麽?”
“你感興趣?”伍長童裝模作樣地盯了一會兒,說:“調情吧。”
谷陽笑出了聲,說:“昨天還同床共枕,今天怎麽就下床不認人?”
伍長童沒說話,繼續低頭看手機。微博上好友轉發被主人欺負了的小奶狗,她支起耳朵聽栗雨青,卻一無所獲。
谷陽看了她一眼,臉上帶着奇妙的笑容走過去。杜茉莉說:“你來得正好,我要給青青請一天假。”
“原因?”
栗雨青說:“不用了。”
杜茉莉語帶責備,道:“媽媽過生日,怎麽也該露個面吧?工作也沒那麽忙吧?”杜茉莉看着谷陽,明顯想讓谷陽幫腔。
谷陽看了看栗雨青,又看了看伍長童,才說:“忙倒是挺忙的,那栗小姐你看……”
栗雨青猶豫片刻,說:“我可能真得請一天假……”
谷陽很快笑了起來,又說了些什麽。伍長童沒聽清,她只是在栗雨青說要請假的時候,回想起昨晚栗雨青的夢話。
或許這就是“下床不認人”的原因。往事歷歷在目,任憑栗雨青如何賣萌賣慘,她都支付不起代價了。
伍長童暗暗下定決心,要同栗雨青拉開關系。栗雨青啧愈發疑惑——
最近伍長童對她态度好了不少,昨天晚上更是稍顯親昵。她都以為自己快成功了,誰知道伍長童突然就不與自己眼神對視了?
自己做錯了什麽?
她不敢貿然招惹伍長童,生怕脆弱的關系再度僵硬,只好悶着頭思考。小雪問她:“青青,給你媽媽的生日禮物,需要現在開始準備嗎?圍巾可以嗎?”
栗雨青莫名其妙,說:“什麽生日禮物?我請假不是為了栗萱媽,而是要随田有心參加聚會。”
話音還沒落下,她突然懂了什麽——童童一早就問栗萱的事情,是因為她同小雪一樣,誤會了自己的決心和心意嗎?
栗萱一來,自己就把房間讓給對方,跟伍長童擠在一塊二。雖然自己打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绮念,可在對方眼裏,是不是一種“把最好的讓給妹妹”的妥協?
就連小雪都覺得自己與過去決裂的心情是随時可以撤銷的,童童感到不安,或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愛建立在被愛的基礎上,自己怎麽才能讓童童感到安全?
栗雨青對小雪說:“栗家那邊不用管,找酒店換個房間吧。”
小雪面露難色:“房源很緊,恐怕有點難。”
栗雨青想了想,說:“那找人消毒一遍,今天我還是借住在童童那裏。”
小雪領了令,表情卻有些糾結。她想不清楚,青青為什麽變得這麽快。她眼裏的伍長童依然十惡不赦,青青為什麽會原諒她?
想通這些,栗雨青神情輕松地跑向伍長童。伍長童坐在小板凳上,她就蹲在伍長童旁邊,說:“我今晚可以跟你一塊兒睡嗎?”
“你的房間呢?”
“我讓小雪找人消毒,味道太大。”
消毒……伍長童愣了一下,栗雨青仰着頭,表情跟剛剛趴在主人胳膊上楚楚可憐的小奶狗不謀而合。
不可否認,伍長童心被撓了一下。但她掐自己手心,于是冷靜下來:這只不過是為了拉攏人心而扮演出來的姿态罷了。
【童童,為什麽不喜歡我?】
這是包裹了惱羞成怒的糖果,剝開“設計感”十足的笑容,伍長童發現自己并不知道栗雨青到底在想什麽。
也許栗雨青認為自己吃這套,一點點示好,一點點天真?
伍長童“嗯”了一聲,卻說:“把你的房間退了吧。”
栗雨青心下一喜,眉眼還沒舒展開來,又聽見伍長童說:“我這陣子回家住。”
笑容凝固在嘴角,栗雨青想:童童已經厭惡自己,到了這樣的地步嗎?
因為自己沒能為她做什麽,所以對自己心涼了嗎?
一驚慌失措,就口不擇言。栗雨青脫口而出:“我會去赴田有心的宴會!”
伍長童愣了一下,半晌道:“恭喜?”
栗雨青怎麽也沒想清楚那句“恭喜”的意思,她只知道伍長童行李箱一提,真的搬回了家。酒店房間被清掃過,跟任何一個客房沒有區別。栗雨青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悵然。
伍長童約見朋友、跟表姐厮混的時候,栗雨青随田有心參加party。
田有心會玩,栗雨青很久才搭上可能跟伍秉國有關的人脈——謝冰。
謝冰年輕有為,在相關部門工作。出現在派對上時,身穿筆挺西裝,跟其他人格格不入。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田有心在栗雨青耳邊說了兩句話,栗雨青也忍不住看了過去。
從官職上看,權限很高。會不會知道什麽?
謝冰直勾勾地朝栗雨青走過來,露出一個笑,伸手道:“栗小姐好巧,我叫謝冰,這是我名片。久仰大名。”
栗雨青與他握手,聽到田有心在一旁開玩笑:“什麽好巧,請了那麽多次,一次都不賞臉,這次還不就是沖着青青過來的?怎麽,剛下班?”
謝冰擺了擺手,說:“你這樣說,未免顯得我太輕浮。只是栗小姐不怎麽參加你這些鬧着玩的聚會,我有點好奇。加上今天碰巧有空,僅此而已。”
田有心寒暄兩句,待兩人熟絡一些,便借故離開。走之前她拍了拍栗雨青的肩膀,在她耳邊小聲說:“謝大公子青年才俊,正被家裏逼婚,好好把握。”
栗雨青對把握男人沒興趣,但她對謝冰的工作很感興趣。
謝冰左右看了兩眼,苦笑道:“穿這身來真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我該找田有心借套衣服的。”
栗雨青說:“謝先生平常也這麽忙嗎?”
謝冰說:“最近撈了條大魚,資産情況錯綜複雜,理清楚需要大量精力,因此才忙了些。不過忙些也好,見父母時間不多,也就不會被念叨了。”
栗雨青說:“資産情況?”
謝冰拍了拍腦袋,說:“噢,忘了說。我負責資産清算,得把資金來源和去向弄清楚,才好按照規定進行處罰。這單太大,也許明年年終獎就靠它了,忙得心甘情願。栗小姐最近也挺忙的吧?”
“拍戲而已,還好。”
“說來也巧,前兩天我剛剛了解過栗小姐的新電影,看上去不錯,祝票房大爆。”
這句話一出,栗雨青心跳漏了一拍。如果說先前只是預感和期望,那她現在很确定,謝冰負責的,就是伍秉國的案件。
伍秉國能不能破財消災,栗雨青不知道。但她知道,伍秉國能保住多少,跟面前這人息息相關。
☆、真人秀
由于劇情安排, 不久之後, 劇組将要輾轉去荒漠。
荒漠裏信號很弱, 環境也不太友好。劇組統計随行人員時, 伍長童沒有報名。她想留在市裏,至少能聽到風吹草動。
栗雨青多次走向伍長童, 又默默轉身離開。伍長童知道她想同自己說話,但只是避開了對方眼神和行進路線, 全然躲避的姿态。
栗雨青第五次站在伍長童面前, 伍長童低頭看地面, 對方的鞋尖沒有一點兒偏移,直勾勾地指向自己, 伍長童就知道, 栗雨青終于忍不住了。
說來也奇怪,人類似乎有天然的預感,能夠在公交車和地鐵上準确識別出将要下車的人, 也能把握最該開口說話的時機。
伍長童果斷擡頭,在栗雨青開口說話的前一秒打斷了她:“房間住得還習慣嗎?”
栗雨青愣了一下, 輕輕糯糯地說:“你不回來住麽?每天坐車來劇組, 很辛苦吧。”
“‘回來’是指……住酒店?”伍長童眯起眼睛。
栗雨青被梗了一下, 低頭掩住視線。一秒鐘之後擡起頭,語氣示弱道:“我有點怕冷,想……跟人合住。”
伍長童盯着她看。
栗雨青又補充道:“還怕黑。”
伍長童嘆了一口氣,說:“別撒嬌。”
雖然粉絲都叫她栗三歲,但現在三歲小孩都不這樣撒嬌了——他們也不這樣迂回。栗雨青真以為自己好這一口?
栗雨青有些懵, 或許自己的确太“委婉”,但這算撒嬌嗎?
或許的确算撒嬌,但……這令伍長童感到厭惡了嗎?
栗雨青急急地呼吸一口,為了證明自己是有用的,連忙道:“你知道謝冰嗎?他說——”
“你剛交的男朋友?”伍長童語氣像冰又像刺。
栗雨青愣了一下,說:“你父親的案子是他在管,他正在查你母親創立的慈善基金會。他懷疑你父親在裏面藏了東西,請轉告陳秘書注意。”
于是那鋒利出鞘,甫一刺到栗雨青的皮肉,便又被千斤撥四兩地反彈了回來。伍長童為自己的猜想、厭惡和刻意而感到羞愧。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只好含糊而毫無意義地“嗯”了一聲。
栗雨青說:“外景很累,不要去了。”
伍長童微微怔忪。不遠處化妝師叫栗雨青,栗雨青對伍長童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伍長童抓住栗雨青的衣袖,說:“離開謝冰,你不需要這麽做。”
栗雨青幾乎從不涉足這些,她沒義務。
栗雨青輕輕地、溫和地笑了一下,抽走衣袖,道:“該化妝了。”
栗雨青随劇組去了西北,伍長童則留在市內。
她将栗雨青的消息告訴了陳秘書,陳秘書很是驚訝,因為伍秉國的确在該處留了後手。
狡兔三窟,伍秉國後手無數。真出了問題,最大的考驗不是如何止損,而是該從哪些途徑止損。陳秘書一直在做諸如此類的權衡,伍秉國通過伍長童傳遞出了了部分信息,因此陳秘書主要跟蹤那邊。沒人想到,竟然會查亡者——或者說,就算想到了,也沒精力在這上面下注或者維護。
陳秘書問伍長童,消息從哪裏來。
伍長童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栗雨青的事情。
陳秘書頗有些感慨,原來栗雨青竟真是個念舊情的人。伍秉國決定求助栗雨青時,他還覺得栗雨青冷漠絕情,又沒多大用處。現在看來,還是自己狹隘了。
陳秘書叫伍長童好好維護跟栗雨青的“感情”,伍長童心裏有點難受,沒應。陳秘書反問:“你不希望伍先生平安嗎?”
伍長童說:“這跟栗雨青有什麽關系?”
“你給栗雨青當九年粉絲,不說居功至偉,也仁至義盡。你為她花錢的時候,是否問過自己跟伍先生有什麽關系呢?”陳秘書說:“人與人之間不就是這樣麽,禮尚往來,雪中送炭,錦上添花。她現在手裏拿着伍先生的資源,等伍先生走出這次危機,兩方自然會達成深度合作。栗雨青自己選擇這樣做,伍小姐不要攔着為好。”
陳秘書一番話,說得伍長童啞口無言。她無法反駁,卻也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陳秘書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如果伍小姐不想繼續接觸,那麽到此為止就好。有關你的部分已經安全了,您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這本就是伍先生對你的期望。”所以才在大廈将傾之時,才事事不讓你插手啊。
伍長童沉默了一會兒,說:“那讓我幫你做事。”
娛樂圈平靜了一段時間,綜藝們進入收尾階段,紛紛完結。娛樂活動青黃不接。
正在此時,某衛視推出一檔真人明星旅游節目,由年齡、性別、咖位、性格各異的明星帶着自己的家屬,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國際旅行。
看點是藝人與家人私底下的相處模式,和在節目組刁難下艱難“求生”的過程。
第一期請到的嘉賓有三組,有德藝雙馨、根正苗紅、第一次參加綜藝的老藝術家和正處在叛逆期的兒子,有戀情穩定談婚論嫁的情侶檔小生小花,也有十八線男歌手和自己的天王兄弟。最後一組的常駐嘉賓只有十八線男歌手本人,所以大家都猜天王只是來撐一期場子的。
節目顯然走流量為王路線,第一期就撕了個昏天暗地,粉黑大戰,群魔亂舞。
如果僅僅是這樣,伍長童并不會在特殊時期注意到它。
營銷號放出爆料——栗雨青将攜家人出境,體驗蒼茫的大漠風光。
別人不知道,伍長童卻很清楚,栗雨青正在閉關拍戲,手機只能搜到2G網,哪有時間參加什麽旅游綜藝?
可路人不清楚,再結合栗雨青不久前動身前往西北拍戲,結論就出來了:栗雨青公然軋戲,一點兒也不敬業。
拍綜藝的時候,劇組怎麽辦?替身?摳圖?
栗雨青粉絲: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等官宣。
栗雨青工作室:栗雨青正在閉關拍戲中,暫無別的工作安排。
粉粉黑黑戰了快一周,第二期更新時,栗萱和栗媽媽猝不及防出現在鏡頭。她們開開心心地收拾行李,言語之中全是對栗雨青的擔心,和對這次旅行的期待。
等她們拖着箱子到了機場,突然被随行導演告知:栗雨青工作繁忙,不能參加了。
栗萱一臉期待落空的表情,問攝像機:“姐姐說了讓我們等她,為什麽突然不來了?”
栗媽媽愣了一下,問:“那你們不會把給青青的定金收回去吧?”
之後的一整期節目,栗雨青一直沒有出現。栗媽媽和栗萱演技驚人,無時無刻“思念”,提醒觀衆:栗雨青做了承諾、收了錢,最後爽約了。
當期節目播出之後,反應各異。從母親和妹妹的談話中可以推測,栗雨青已經好幾年沒有回家過年了,再加上爽約,成為衆矢之的。
也有人覺得妹妹長得很好看,病弱得我見猶憐,不進娛樂圈是廣大顏狗的損失。
粉絲怒噴節目組挂羊頭賣狗肉,蹭青青的熱度,被路人一頓反艹:定金都給了,拿錢不辦事還有理了?
也有一小部分人覺得疑惑:這不是個帶家屬旅行的節目嗎?家屬呢?
家屬在微博花絮裏——西裝領帶、人模狗樣的男人開車送栗家母女去機場,栗家母女道謝:“麻煩謝先生了。”
謝先生雖然沒露臉,但言行穿戴一看就是社會精英,笑着說:“應該的,旅行歸來,青青請我吃頓飯就好啦。”
語氣溫和,但衆人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栗雨青……談戀愛了?
對象是……姓謝的?
☆、沒标題
一石激起千層浪, 而事件中心的栗雨青還什麽都不知道。
休息時, 季錦任打電話通知這件事情。栗雨青聽完頓了一下, 說:“節目組這麽設計我, 是有人撐腰?”
栗雨青很清楚,自己的确沒有收到過這方面的邀約。節目播出前帶自己大名溜粉倒還可以理解, 播出時這麽搞,顯然是有人要整自己。只是這個人會是誰?
季錦任頓了一下, 說:“打聽一番, 只說是政圈的。是你最近招惹的某位麽?”
栗雨青跑去給伍家當間諜的事情, 季錦任知道,也并不贊許。可腳長在栗雨青身上, 她沒法阻止, 只能小心翼翼祈禱不出什麽岔子。而現在證明,世界上是沒有神明這回事情的。
栗雨青說:“田?可是……不至于啊……”
季錦任說:“不管是不是,節目都已經播出了, 追責也沒有用。何況你媽媽和妹妹親口說了那樣的話,就算撕逼, 也只會被說不孝不義。這次恐怕只能當成被狗咬了。”
栗雨青沒說話, 季錦任想了想, 還是囑咐一句:“以後少招惹那些人……”
栗雨青在電話裏輕輕地笑了一下,随後說:“我要拍戲,這件事情交給你了。如果需要發聲,通知我就好。”她相信季錦任的能力。
季錦任聽到那頭忙音,苦惱地揉了揉眉心。這可怎麽補救……
伍長童也看到了節目, 立刻向小張老師打聽:“怎麽回事?”
小張老師圈內人,什麽神神鬼鬼的消息都能搞到,道:“聽說是妹妹想出道,蹭一蹭熱度。”
“栗雨青真收到邀請了?還收了錢?”
小張老師翻了個白眼,說:“沒收錢,節目組請的‘明星藝人’根本就不是栗雨青,下期嘉賓名單就要變成栗萱,她把這綜藝當成出道秀了。什麽作品都沒有,就這麽作妖,真不知道她那小身板是不是承受得起。啧啧啧。”
伍長童頓時心情複雜,怪不得栗雨青要給房間消毒,還是姐姐更懂妹妹、女兒更懂媽媽。
伍長童也就是好奇問了一句,并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因為近來伍秉國那邊似乎松動了些,不止可以跟律師見面,還能在律師的陪同下與家人見面。規定更改的第二天,伍長童就迫不及待去見伍秉國。
伍秉國開始顯老,見到伍長童第一句是:“你瘦了。”
伍長童差點沒崩住哭了出來。
伍秉國又說:“你最近的表現,陳秘昨天都告訴我了。我又覺得欣慰,又覺得對不起你……我怎麽能讓你經歷這些呢?”
伍長童忍住淚水,說:“除了律師以外,我竟然不是你第一個見到的人,差評。”
伍秉國說:“這孩子怎麽瞎醋,誰讓你昨天不來?”
父女倆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完伍秉國嘆了一口氣,還是說:“童童,聽我一句勸,專心忙出國的事情,不要整天跟陳秘書忙在一起。哪怕是像以前一樣追追星都好。”
“不,”伍長童搖了搖頭,說:“我要你親自給我提行李,送我去英國。”
伍秉國說:“傻孩子,我又不是支你走。只是這些東西你不懂,反而壞事兒。”
伍長童說:“可我總還是有一點點用處的吧?陳秘書帶我整理完慈善基金會之後,果然就有人去查了。”
伍秉國眼神有些猶豫,欲言又止。想了想,他還是沒說出自己的疑慮,只是想:下次提醒陳秘書,有時候太順利了也不是好事。
父女倆避開了這個極可能引起争吵的話題,默契地選擇了相互問候。
“爸,年夜飯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你的手藝?”伍秉國斜眼睨了一眼,表情寫着“不敢恭維”四個大字,“還是算了,我怕到時候傷感情。”
“……爸!”
謝冰坐在轉椅上,透過玻璃窗注視着不遠處的高樓大廈——那是伍家的資産,建成之後一直擋着自家辦公大樓的光線,他看那棟大廈不爽很久了。
而現在,終于大廈将傾。
電話對面的人正在彙報工作,說了幾句之後,謝冰滿足地笑了,說:“果然……此前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跟栗雨青見過一面之後,就開始進行資産轉移了。看來田家的情報沒錯,栗雨青果然跟伍家互通有無。”
電話那頭說:“可他們沒想到,慈善基金會那點兒油水根本不夠看。我們根本沒打算查。”
“有動靜也好,有動作,才好順藤摸瓜,一網打盡。”謝冰說。
“只要做完這一單,上半年基礎可以公費馬爾代夫了,舒服!”
“馬爾代夫還沒膩?如果順利,今年換夏威夷吧。”謝冰恰好刷到某條網頁,說:“栗雨青工作室發聲明了,我也該再請她吃頓飯了。”
美人已經被田家那弟弟預定了,糟蹋之前請幾頓飯,多看幾眼,總是可以的吧?謝冰扯着嘴角輕笑,之後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定了張前往西北的機票。
兩日之後。
栗雨青将戲服外套脫下來,随手抖了抖,沙子便在腳下堆成一座小山。明明是在搭建的室內攝影棚,風沙卻還是如此重,足以說明條件之艱苦。
小雪神情怪異地跑過來,像是強壓着某種喜悅,又像是在八卦什麽一樣。她附耳道:“青青,有人來探班啦!”
這兒風吹日曬,就連媒體都很少過來。誰會來探班?栗雨青疑惑地盯着小雪看。
小雪輕輕地推了她一把,說:“你會很高興的,快去吧。”
“還玩懸念……”栗雨青輕輕搖頭,走出攝影棚。
卻發現棚外站着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選——謝冰。
栗雨青愣了一下,說:“啊,謝先生……您怎麽來了……”
“看到我很失望?”謝冰說:“沒打擾你拍戲吧?”
恰在此時,一陣風将栗雨青的長發吹到謝冰臉上,謝冰捏住頭發,往旁邊躲了躲。栗雨青卻覺得對方似乎有意無意放在鼻尖聞了聞。她心中覺得怪異,卻還是只能請對方進了攝影棚:“外面風大,謝先生先進來坐。我的部分剛剛拍完,不打擾。”
畢竟還有事情要向他打聽呢。
謝冰點了點頭,紳士地替栗雨青撩開簾子。
兩人一齊進去,不出意外收獲許多關注。栗雨青解釋:“這是我……朋友,來探班的。”
便有不認識的劇組成員打聽:“姓謝嗎?”
栗雨青皺了皺眉頭,謝冰笑着說:“謝冰。”
有些消息靈通卻又不那麽靈通的人便意味深長地笑了。
栗雨青領着謝冰去了棚內某個較為偏僻的角落,一邊走路一邊寒暄:“真沒想到謝先生會來探班,是路過嗎?”
謝冰說:“不,我是特地過來道歉的。”
“道歉?”
“我想你已經知道綜藝的事情了,是我向節目組推薦邀你的。我想着你正好在這邊拍戲,可以雙管齊下,卻沒想到這在娛樂圈裏是很不敬業的事情。更沒想到節目組沒請到你不說,還給你和你的工作室帶去了那麽多困擾,抱歉。”
栗雨青一愣,她跟季錦任沒想到罪魁禍首是謝冰,更沒想到謝冰會專程跑過來,真摯道歉。
不只是挂羊頭賣狗肉的烏龍,就連播出前一期被網友狂黑“不敬業”的鍋,他也一并接過去了。這樣一來,栗雨青反而不好說什麽了。
但兩秒鐘之後,栗雨青迅速想起了另一個問題,問:“那送栗萱到機場……?”
“那時候我剛知道她是你妹妹,聽說她要參加節目,便以為你也去……如果我再謹慎一點,就不會出這種狀況了。”
“等等,為什麽知道是我妹妹,就要送?”
謝冰定定地盯了她一會兒,說:“你真的不知道嗎?”
語氣暧昧,栗雨青心裏咯噔一響,意識到有什麽地方不對。
謝冰又說:“為了賠罪,拍完這部戲我請你吃頓飯吧,我會叫上我父母。”
“這……”
“也到年齡了。”謝冰說。
栗雨青表情尴尬,道:“呃,一點小事,不敢驚動伯父伯母……”
“那今天我請你吃飯賠罪,就不要拒絕了吧?”謝冰語氣依舊柔和,可栗雨青卻在其中聽出了不可拒絕的意味。以退為進……原來是這個意思。
栗雨青只好說:“這裏距離市區有些遠,收工之後我們去就近的城鎮吃一頓吧,我領路。”
謝冰張口預反駁,栗雨青說:“客觀條件限制,不要管那些虛禮了。吃了……心意到了就行。”
謝冰這才點頭說好。
說好之後,謝冰倒也不作妖,沉默地坐在一邊,甚至拿出了手提電腦工作。
拍戲間隙,栗雨青看到他眉頭緊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謝冰上次說過最近忙到腳不沾地,大案件處理周期長,那他現在應該還在忙伍秉國的事情?
在忙什麽呢?
栗雨青想起陳秘書的反饋,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謝冰擡頭對她笑了笑,突然招了招手。
栗雨青走過去,聽見謝冰問:“你們如何處理三急?”
栗雨青愣了一下,指了個方向。謝冰很快離開,栗雨青站在原地,面對既沒有合上蓋子也沒有鎖屏的電腦,飛快地拍了幾張照片。
☆、別撒嬌
自從那檔旅游綜藝播出之後, 栗萱仿佛突然成了娛樂圈紅人, 什麽亂七八糟的綜藝都請她當一期臨時嘉賓, 頭銜就堂而皇之地寫:栗雨青妹妹。
外人都說栗雨青這是要帶着妹妹出道、共享資源了, 而季錦任有苦說不出:從頭到尾自己都在壓,就這曝光度還是自己壓了一半之後的。
栗雨青專心拍戲時, 對輿論并不太上心,因為季錦任會幫她處理。可她沒有想到, 有一天接到了財産經理人的電話:“栗小姐, 請問您最近是否簽署了一份房地産轉讓協議?”
栗雨青莫名其妙:“哈?”
對面語氣沒有波動:“前幾日我收到了一份由您母親轉交的房地産轉讓協議, 上面有您的私人印章。如果您近期沒有在此類協議上蓋章簽字,那麽我有理由懷疑, 您母親僞造了您的印章, 并試圖侵占您的個人財産。”
“你為她們辦理了嗎?”
“我告訴她們需要時間處理,将文件拿過來了。”
“僞造印章的證據在你這裏?那準備準備,随時起訴。”
“行, 我會直接跟您的律師聯系,有什麽疑問詢問我們倆都可以。”
栗雨青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