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蕭慕桐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臣妾想監斬!”
宇文怡偏頭凝眉望着她:“你現在懷着身孕,不宜見着血腥。”
蕭慕桐順着他偏頭的方向也偏出一個好看且天真的笑容道:“她亂造的謠言害的我們這麽的不愉快,看見她受懲罰,我只會心情好起來,自然不會有那些孕期的避諱。”故意停頓一下,盯着宇文怡良久才道,“陛下不能親眼看着她死,那便臣妾代勞吧,總歸我們之中有一個人是要看着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陛下說是也不是?”
宇文怡望着她天真的笑容說下這樣一番狀似無痛無癢,卻處處透着殺戮的話,薄唇抿的更緊,好半天才伸出手輕撫上她的臉頰:“依你。”
蕭慕桐釀出一個大大的笑意,伸出胳膊圈住他的腰身,餘光瞥向一旁早就敢怒不敢言的阿希雅大妃。蕭慕桐覺得心裏舒爽的不得了,現在動不了她,這樣明目張膽地氣她倒是令人無比的神清氣爽。
監斬臺,
蕭慕桐一身華服端坐在觀斬臺上,日頭還沒那麽烈,行刑臺四周的百姓已經被蕭慕桐命人散去了,蘇靜琬一身污穢的囚服跪在行刑臺上,劊子手魁梧地立在她的旁邊,日頭漸漸的升起來,陽光折射到劊子手的刀上,迸射出一圈疊着一圈彩色的光,蕭慕桐用手背搭在眉心,遠目那一圈一圈彩色的光,嘴角不自覺的勾出一個溫和的笑意。
她其實可以早一日殺死她,可是卻沒有比如今這樣弄得她身心俱疲,聲名狼藉時候殺死她,來的痛快。
是時候讓她知道所有的真相了!
她大概會在死前瘋掉吧!
蕭慕桐淺笑。
孫嬷嬷攙扶着蕭慕桐站起身,慢慢走到行刑臺,揮手屏退那個立在一旁的劊子手,也屏退了攙扶她的孫嬷嬷。
蕭慕桐逆着光站在蘇靜琬的面前,給蘇靜琬擡頭看清她的機會,也讓別人看不清她蕭慕桐此刻兇狠的樣子。
“真是可笑,本該是飛黃騰達,飛在枝頭的鳳凰,如今卻變成一個死期将至的階下囚,真是可笑之極,真真是可憐之極!”蕭慕桐輕蔑惋惜地望着她,一言一行都要讓蘇靜琬看的清清楚楚。
蘇靜琬瞪着蕭慕桐,咬牙切齒:“這樣做,你能得道什麽?差點将自己也賠上去,你能得道什麽?!!!”
“得到什麽?呵,問的好,”蕭慕桐蹲下伸子,直直地望進她的眼睛,“你這樣痛不欲生的活着,和身敗名裂地死去便是我最好的報酬,我心裏開心極了。”
蘇靜琬惱恨的幾乎說不出話,雙手早就被捆綁住,不能有半點作為,只能惱怒地瞪着她,和徒勞的掙紮。
蕭慕桐帶着笑意再次靠近她道:“想知道我都為你做了什麽了麽?”再靠近一點,“原本你會遇見太子哥哥,有機會讓太子哥哥傾心與你,但是卻被我破壞了,不光如此,我還将你嫁給了一個太監,找宮女嬷嬷破了你的處子之身。”頓了下,“還有啊,你勾引了驸馬,可是我卻殺了他!你知道嗎?那天關你在柴房的時候,是宇文怡闖了進來,可是我又将你換掉了,你又錯過了與他見面的機會,直到後來你被送到軍營當了軍妓才遇見他,你以為他還會看上一個軍妓嗎?哈哈”
蘇靜琬臉色漲紅,怒目圓睜,那模樣恨不得要殺死蕭慕桐,然後嚼碎!
蕭慕桐偏頭仔細端詳欣賞她的模樣,良久才道:“還有一個秘密,我要告訴你,這樣你死的才不會瞑目!”蕭慕桐附在她的耳邊,“大婚那日,和陛下在一起的确實是你。”
蘇靜琬快發了瘋!掙紮着要站起來殺了她,可是她的手腳都被束縛住。
蕭慕桐站起身,身後已經沒有了影子,正午已到。
居高臨下地望着她:“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知道,是我一步一步害死了你,而你毫無還手之力!”
說罷便揮了揮手,臺下站着的劊子手便心領神會地走上監斬臺,孫嬷嬷也走過來,攙扶着她走下去。
卻猛然聽見蘇靜琬爆吼:“蕭慕桐你不得好死,我在天上看着你不得好死!”
蕭慕桐頓住腳步,回過身,偏着好看的笑意望着她道:“就算是不得好死,也是你比我先死,算來也是我賺到了,我有什麽好怕,還有啊,你不可能在天上看的,”突然變得陰狠,冷冷盯着她,“你應該在地獄看着,我要你好好的看着!!”
“行刑!!”
丢下這兩個字,臺上的劊子手也喊起來:“行刑!”
然後便是凄厲的慘叫和恐慌!
終于刀斧沒入骨肉的聲音,慘叫聲停止了,世界一切仿佛都安靜了。
蕭慕桐閉了閉眼,她死了!
坤梧宮如今已經修葺好,蕭慕桐已經從朝清殿搬了回來,怕是此時宇文怡也不想再看見她,他表面上看起來是信了她,暗地裏他們都明白,宇文怡是掂量着蕭慕桐此刻的利用價值,才沒有動她!
自蘇靜琬被腰斬後,蕭慕桐一連待在坤梧宮數日都不曾出去過,宇文怡也沒來看她,想必是真的不想見到她!
據福雅宮的阿實來報,近幾日阿希雅大妃也很安靜,沒有任何小動作,想必是被蘇靜琬的事情吓成驚弓之鳥了。
自那日吵架後,風染墨也沒有來看她,他和她算是真正的橋歸橋路歸路了吧?蕭慕桐閉了閉眼,這樣也好,她本來就沒有什麽再可以牽挂了,等處理掉了宇文怡和阿希雅,她的時日怕是也到頭了。
一件衣服披在了蕭慕桐身上:“公主,在想什麽,今日外面的日頭正好,要不要老奴陪你出去走走,自從處決了那個蘇靜琬,就沒有看見公主開心過。”孫嬷嬷心疼憂愁地勸道。
蕭慕桐回過神,展現一個笑意:“嬷嬷,我沒事。”
“公主是難過殺了那個妾奴麽?”
“哼!難過?”嘴角的笑意更甚,“若真有一絲難過,那也是她死的不夠凄慘。”
蕭慕桐站起身,拿掉披在身上的衣服,微笑道:“走,陪本宮去福雅宮,既然蘇靜琬沒了,那以後便找這個大妃娘娘陪本宮玩吧。”
福雅宮
守門的宮人剛通報了王後駕到,便見着阿希雅親自迎了出來,俯身行禮,蕭慕桐瞥了她一眼,嘴角含笑,輕聲道了聲起來吧,便直接往裏屋走。
想來經過蘇靜琬這件事後,阿希雅多少有點領悟,現在無論對蕭慕桐做什麽,陛下都會裝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蕭慕桐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所以這個阿希雅倒是很識時務!
只是這種識時務,蕭慕桐未必領情!
剛坐下,奴仆們看了茶,便聽見阿希雅道:“不知王後親臨福雅宮,臣妾惶恐,恐有不周,還望王後贖罪。”
蕭慕桐用茶蓋掀了掀茶水,并未喝,只是笑道:“大妃不必這麽緊張,本宮只是因為今日閑來無事,想着大妃也是有身孕的人,便來和大妃一起閑話一下家常,平日裏,大妃也不去本宮的坤梧宮,那只好本宮來大妃您的福雅宮了。”
蕭慕桐含笑說完這些話,實則也是個下馬威,作為一個大妃,每日對王後晨昏定省,是免不了的!
阿希雅何等聰明的人,且深谙後宮之道,立即起身俯身道:“是臣妾無狀了,以後每日都要去給王後請安的好,也好向王後學習一些孕中的瑣事。”
蕭慕桐微微笑,繼續用茶蓋掀着茶水,依然沒有喝。
“大妃也知道,後宮中一後二妃,如今主宮中只有你我二人,且你我都有身孕,你說是否該為陛下再謀一個妃子,大妃看羅翠院那些妾奴中可有資質好的,服侍陛下周到的人選?”
阿希雅心裏已經有些明白,蕭慕桐此行的目的,一來給她一個下馬威,二來便是要張羅一個新的妃子出來,那麽今後這後宮的一後二妃,那個妃子若出自蕭慕桐之手,那麽以後她阿希雅便處在被動的孤立無援之地。
阿希雅皺眉,她這算是警告?
蕭慕桐望着她,繼續拿茶杯蓋子掀着茶水,也不喝,只是笑。
下馬威也好,警告也罷,她這是正式向阿希雅宣戰了!
而且蕭慕桐這也是在逼阿希雅出手,她們誰先出手,誰就輸了!
回宮的路上
孫嬷嬷不解問道:“公主這不是在給阿希雅機會?若是她先一步給陛下物色了另一位大妃,那麽她們聯合起來,豈不是對公主不利?”
蕭慕桐淺笑:“就是要逼着她出手,宇文怡現在處處讓着我,随着我,她們中一個出手就死一個,兩個出手就死一雙,本宮且等着看!”
孫嬷嬷了然,總覺得公主似乎哪裏不一樣了,可是也說不出哪裏不一樣了。
許是看出孫嬷嬷的疑惑,蕭慕桐拍了拍孫嬷嬷的手背道:“嬷嬷,不必擔憂,人總是會長大,總是被欺負的兔子都會長出獠牙,更何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