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染墨緊緊盯着蕭慕桐,一字一句:“我說過,我要你。”
蕭慕桐凝眉不語!
風染墨見她冷靜自若,不言不語,漸漸變得煩躁,果然啊,他這樣逼迫她,她也不肯跟了他!
詛咒即天命,有違天命,必遭天譴!
他想逆了這乾坤,可是依然求而不得!
“這條命是你重生的,如今将我逼往絕路的也是你,今日你便殺了我吧,還你當初的予命之恩!”蕭慕桐冷靜地望着他,語言平靜冷漠,看他就像看一只貓一只狗!
風染墨幾乎快發了瘋,狠狠捏住她的脖子,“蕭慕桐,你沒有良心!”原本妖嬈風流的面容刻滿陰戾,看着她的臉色在他的手掌下漸漸慘白,很好,她不是死也不願和他走嘛,那他就殺了她!
蕭慕桐的腦袋漸漸空白,渾身癱軟,嘴角卻也慢慢勾出一個笑意,如今就算死了,她也沒什麽遺憾了,蘇靜琬此生都再無翻身之日,一個曾經淪為軍妓的下作人,誰還會看得起,宇文怡如今已經知道她從來都沒愛過他,就連肚子裏的孩子都不是他的,恐怕早就将他所有驕傲自尊打擊的粉碎,至于阿希雅,現在也被她整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死去,其實也沒什麽不好,該報的仇,一樣也沒落!安心地閉上眼睛,今生足矣!
見她安然赴死的模樣,風染墨幾乎是發了瘋,狠狠甩手,蕭慕桐本就已經快窒息癱軟了,風染墨這樣一甩,正好撞到桌上,帶倒方才和孫嬷嬷做針線的籃子,眼看就要摔倒!
她肚子裏的孩子!
蕭慕桐任命地閉上眼睛!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蕭慕桐睜開眼睛,便看見墊在她身下微微皺眉的風染墨,蕭慕桐微微一動,便聽見風染墨抽氣聲,蕭慕桐擡眼看過去,神色一驚,是她帶倒的籃子中的剪刀,此刻紮在了風染墨的肩胛,想來是剛才情況太緊急,風染墨沒來得及催動靈力,便就生生受了這一剪子!
“我死了不是正好稱你的意,如今這又是為何?”蕭慕桐不解
風染墨望着她良久,終于開口:“你可以說不愛就不愛,說不喜歡就不喜歡,可是我不能。你能忘記過去,可是我不能。”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小桐,跟我走,我會對你好,比任何人對你都要好。”他的語氣近乎祈求,曾不屑地說自己是陸上最強的男人,如今會這般低下身姿。
蕭慕桐望着他良久,慢慢将臉貼到他的胸口,良久才開口:“我是死過一次的人,生死于我而言,都不再重要,只有複仇這一件事令我前生一直耿耿于懷,所以今生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你明白麽?”蕭慕桐擡起頭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以為你會懂。”
風染墨閉了閉眼道:“等你報完仇,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
“可能吧。”蕭慕桐也閉上眼睛,報完仇?那時候她恐怕也早是千瘡百孔了吧!
蕭慕桐慢慢站起身,冷冷望着他:“今日你沒有殺死我,從今以後我便不再欠你什麽了?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風染墨搖晃着站起身,冷冷走到她面前,完全不顧肩胛上的傷口,修長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我等着你再死一次,來求我。”
說罷便幻化消失,空間便也就動了起來,孫嬷嬷最先反應過來,看着地上的籃子和散亂的小衣服針線,然後又看見剪子上的血跡,心中一驚,慌忙四處搜尋,在看着愣怔站着的蕭慕桐的時候,慌忙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看了又看:“公主,你沒事吧?地上的血跡是什麽?”
蕭慕桐搖頭,臉色有些慘白,怕是馬上宇文怡便會殺過來,以他的性子,必定要将她碎屍萬段的,如今便最後搏一搏,若無生路,便也叫他和她一塊陪葬吧。
同歸于盡,也是最後的歸宿了!
不是風染墨将她逼上這條路,而是她自己,從她活過來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想過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反正現在多活的一天都是賺的,就得加倍讓他們所有人都痛苦!
“孫嬷嬷,等會陛下會來,你去将阿希雅大妃請來,還有那個妾奴蘇靜琬。”蕭慕桐握緊拳頭,在桌旁坐定。
她等宇文怡來!
三尺青鋒架在她的脖子上的時候,蕭慕桐的身子連動都沒動,只是淡淡道:“陛下當真是要殺了臣妾?從南國到北蠻,臣妾與陛下的種種竟然不如外人的三言兩語?”
劍鋒在她脖子上按下血痕,蕭慕桐微微皺眉,抿唇不說話,等宇文怡開口,他沒直接動手殺了她,表示還有生機,宇文怡他現在至少還沒有亂了理智!
“住口!”幾乎是暴喝,“你還有什麽資格和孤談南國和北蠻?”
狠狠拉住蕭慕桐的胳膊,逼她和他對視:“你背叛了孤!”劍鋒已經從她脖子上移開,此刻抵住她的小腹!
陰狠淬血的眸子牢牢地攫住她的眼神,想看出一點悔過和恐懼,或許他就會放了她,她此刻想的竟然是,哪怕她有一點的悔過和痛楚,他便能原諒她,此後生生世世将她囚禁在自己身邊,她便哪裏也不能去了!
這個想法快把他逼瘋!他本該圖謀這天下霸業,此刻卻為了這個女子亂了心神!
蕭慕桐盯着他,冷冷道:“陛下既然不信臣妾,我也無話可說,前塵往事,陛下說忘記便就忘記,那我也沒必要再将一顆心剖出來與你看,徒勞的自取其辱。”
蕭慕桐冷靜地望着他,她只是想告訴他,她此刻這麽冷靜,且毫無悔過之意,只是因為她是清白的,是他先不信她!倒打一耙是最後搏命的機會了。
宇文怡狠厲地盯着她:“莫染風來找過你?你還和他聯系?”不然她怎麽會知道他此來所謂何事!
“自然。”蕭慕桐完全不避諱。
宇文怡眼神冰寒更深一層:“這樣你還敢說你是清白的?”
“他找陛下說的事,不就是為了挑撥臣妾和陛下的關系麽?如果他不來找我,不讓我害怕,又如何得道他想要的呢?”蕭慕桐的手心全是汗漬,拳頭越握越緊,此刻是在拖延時間,等阿希雅和蘇靜琬來,若是當真沒有活路,那麽他們便一起同歸于盡吧。蕭慕桐瞥了一眼埋在床頭的地方,那裏的火石足夠炸掉這座宮殿,之所以一直沒用,是因為還沒有到最後一步,這些火石是那次太子遇刺,她照顧他時候,在他書房中的一本兵書上看到的,此後便秘密訪着巧匠制造出來的,量不多,不到最後關頭,是斷然不會拿出來用的。
“他想要的是你?”宇文怡上了當。
這令蕭慕桐有一絲欣喜。
“當日擂臺之上,陛下應當也看見了,他被打的快死掉,卻依然沒有放棄,那麽陛下以為現在他還會放棄麽?”查看了宇文怡的神色,繼續道,“說出這些挑撥的話,自然是要來威脅我,他相信陛下一定會殺了我,以此威脅我跟他走。”
良久,宇文怡道:“你沒有?”
“我賭陛下舍不得殺我。”靜默良久,低頭看了看抵在自己小腹上的劍鋒,閉了閉眼,“看來我輸了。”
宇文怡一頓,眉頭皺的深深的,突然松開劍,将她拉入懷裏,聲音沉啞道:“孤信你,是孤不好,誤中了別人的圈套。”
蕭慕桐渾身僵硬,松口氣的同時,心中隐隐有些懷疑,宇文怡會這麽輕易就相信了?
思索間,阿希雅大妃拖着沉重的身子攜着她身旁的流蘇,以及最後面的蘇靜琬,已經來到這坤梧宮。
宇文怡顯然一怔,随即看了看蕭慕桐,微微有些莫名,叫她們來做什麽?
但想起方才幻境中蘇靜琬說的話,拳心忍不住捏緊!
看向蕭慕桐,蕭慕桐也只是偏頭微微一笑。一切等宇文怡如何裁決。
如今表面上看宇文怡已經放下結締,所以現在蘇靜琬說什麽錯什麽!且等着看好戲,拉着阿希雅一起下水,只是現在根本動不了阿希雅,宇文怡寶貝她肚子裏的孩子。
阿希雅微微福了身子算請安,蘇靜琬跪下來,将額頭擱在手背上請安。
宇文怡伸手指了指阿希雅身後的蘇靜琬,冷冷道:“孤要你說,孤和王後大婚那日,你在哪裏?”
蘇靜琬慌忙将頭埋得更低,但心中卻不無竊喜,陛下現在問了是否證明陛下已經知道此事,那麽便是她蕭慕桐的死期了。
微微擡頭,雙眼含淚道:“妾奴和陛下在一起。”
“來人,這個妾奴信口雌黃,擾亂視聽,拉出去腰斬!”宇文怡冷聲暴喝!
在場所有人都吓住了,包括蕭慕桐!
宇文怡發這麽大的火,還要殺了蘇靜琬,只有一個原因,他動不了蕭慕桐,便只能動蘇靜琬,這個蘇靜琬知道的太多了。
蕭慕桐靜靜望着宇文怡,原來他不信,也對,本就生性多疑,如今這麽證據确咂,他肯定懷疑,只是他現在不能動她蕭慕桐,想通這些,蕭慕桐微微勾起嘴角,宇文怡他果然還沒有失去理智,他還是想利用她來牽制太子哥哥和南國!做出那般痛楚狠厲的模樣怕是也沒幾分真!
此刻被侍衛拖出去的蘇靜琬完全臉色煞白,口中驚呼:“陛下,妾奴所說句句屬實,陛下饒命!”
宇文怡拳頭握的更緊,只是并未表現出來。
蕭慕桐走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臣妾想監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