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殺 (28)
兩條纖細的胳膊上柔曼地搓來搓去。
她覺着自己的動作很優雅,覺着自己像聖潔的白天鵝。這麽優雅聖潔的白天鵝,在大庭廣衆之下讓人扇了耳光,這樣的仇能不報嗎?不能,堅決不能!
一個小時後,李泰蘭裹着雪白的浴衣,雪白的頭巾出了浴。趿拉着拖鞋回到客廳,彎腰拿起沙發上的手機,她回了卧室。按開床頭燈,她上了床,半躺半靠在床上,拉好被子,又給車東赫發起了短信。
“東赫君,還在生我的氣嗎,我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回複。求你了,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再不會有第二次。東赫君,求求你不要不理睬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如果沒有你,我會死的!明晚六點,我在家等你,我會親手作一桌好菜給東赫君陪不是。愛你!吻你!”
直到李泰蘭睡着前,手機一直沒有動靜。李泰蘭有些着急,幾次想要再給車東赫打電話,發短信,不過最終她還是沒有再碰手機。沉得住氣,李泰蘭,李泰蘭給自己打氣,他一定看到你給他的留言了,他明天肯定會來的。
第二天,李泰蘭打着出去采風找靈感的幌子,提前下了班。作為公司的大搖錢樹,她想什麽時候上下班都可以,只要不耽誤工作就行。開車去了超市,她在超市買了一大堆食材。回到家,她撸胳膊挽袖子開始大作特作起來。她是會作菜的,以前在美國留學時,都是自己作飯吃,時間長了,廚藝也就練出來了,車東赫很愛吃她作的飯菜。
五點半左右,飯菜全部作好,李泰蘭把飯菜裝在一只只精美的盤子裏,認真地擺上白色的餐桌。然後,她脫下圍裙進浴室迅速沖了個澡。從浴室出來後,她回到卧室找了件紅色緊身連衣短裙套上,又松松地挽了個發髻。挽好發髻她拿起眉筆口紅,簡單勾畫了兩下,最後她從一排香水瓶裏,挑出一只,在耳後噴了兩下。這是車東赫最喜歡的味道。
作完這一切,李泰蘭望着鏡子中性感妖冶的女人出了幾秒的神。然後,她從鼻子裏送出一聲陰森森的哼笑。車東赫,你最好是別來,來了就要你好看。不過,她的直覺告訴她,車東赫一定會來。
從卧室出來,李泰蘭進了餐廳,坐在餐桌後的一把椅子上靜靜地等着。很快,六點鐘到了,車東赫沒來。李泰蘭深吸了口氣,繼續等。六點半了,車東赫還是沒來。李泰蘭伸手拿過桌上已經開了瓶的紅酒,“砰”的一聲拔掉了瓶塞,剛要往高腳杯裏倒酒,門鈴響了。
李泰蘭的心,在這一聲門鈴響後,“嗵”的一跳。
來了!
她站起身,快速穿過客廳下了玄關,透過貓眼一瞧,還真是車東赫。隔着一道安全門,她一撇嘴,露出一個輕蔑中夾雜着仇恨的冷笑。一笑過後,李泰蘭打開了房門。下一秒,她“激動”地撲進了車東赫的懷裏,緊緊摟住車東赫的腰,把臉貼在車東赫的懷裏。
“東赫君!”這一聲讓她叫得份外纏綿緋恻,催人淚下,“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說着,她擡起頭,深情地凝視着車東赫英俊的臉,“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原諒我好不好,我不能沒有東赫君。”
車東赫覺着臉,像個巡狩的帝王,垂眼撇嘴地看着窩在自己懷中的李泰蘭。
美國回來的女設師又怎麽樣?他輕蔑地想,還不是乖乖拜倒在我車東赫的腳下,哪怕明知道我還有別的女人。女人都是天生的賤貨,就是不能給她們好臉色看。稍微對她們好點兒,就要跟你興風作浪。要不是昨天她那一巴掌,她還不定怎麽鬧呢?結果怎麽樣?一個嘴巴子扇出去,立馬服帖了,又是道歉,又是作飯的。
這倆人,一個覺着自己特有魅力,暗暗自傲,另一個卻是暗暗咬牙,憋着勁要給自傲的那個,來個狠的。
過了兩三秒,李泰蘭松開了手,轉而拉起車東赫的手,露出了淚光閃閃的微笑,“東赫君,快進來。我作了一桌菜,都是你愛吃的。”
車東赫還是冷着臉,沒說話,不過腳倒是很痛快地邁進門來。尹娜麗長得是挺不錯,不過在床上還真沒李泰蘭放得開。李泰蘭要是徹底和他白白了,倒也罷了。不過,她既然像條哈巴狗似的,死乞白賴地求着自己回頭,求着自己別甩了她,那他幹嘛有便宜不占。
不占白不占!等把她玩兒膩了再說。
李泰蘭拉着車東赫去餐廳時,車東赫打着他的小算盤。
一個多小時後,二人吃完了晚餐,李泰蘭也成功地把車東赫灌醉了。
“東赫君,去我房裏休息一下吧。”李泰蘭架起車東赫的胳膊,圍在自己的肩膀上,連摟帶拽地把車東赫弄上了她的床。
“東赫君?”李泰蘭拍了拍車東赫的臉,車東赫一點反應也沒有。“東赫君?”她又拍了拍車東赫的雎,車東赫還是沒反應。她放了心,三下五除二地扒*光了車東赫的上衣,随後,她站直了身子,把自己的套裙脫了下來,從衣櫃裏取出一套帶蕾絲花邊的深v真絲睡裙,套在了身上。
作好這一切,李泰蘭拿着手機上了床,躺在了車東赫的身旁。
卧室裏,靠車東赫那邊開了盞床燈,光線柔和又朦胧。在這朦胧浪漫的光線裏,一只雪白的女性手臂高高地舉了起來,那只手臂裏握着一只白色的手機。
☆、第八個任務(8)
過了一周左右,韓國許多大報小報,在顯著位置登出了車東赫的“豔照”,一些網絡緊跟着轉發了這些“豔照”。報紙上除了“豔照”,還有一篇關于車東赫的文字報道,網站也全文轉發。
豔照裏,一共有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是車東赫,女的臉部打了重重的馬賽克,看不清是誰。一張照片裏,車東赫精着上身,閉着眼,睡得死豬相仿,一個穿着深v黑色蕾絲睡衣的女人把他摟在懷裏。另一張照片裏,車東赫依然睡得深沉,深v睡衣女躺在車東赫胸口上,面對鏡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第三張照片裏,深v睡衣女和車東赫臉貼臉拍了張照,車東赫依舊在睡。
這天早上,車鎮在飯桌上看到了其中一張報紙。“啪”的一聲,他把報紙摔在車東赫面前,“你看看,你自己看!”用手敲點着報紙上的照片,他問,“這是怎麽回事?!”
車東赫坐在車鎮的右手邊,正漫不經心地吃着早餐,見他爸突然動了氣,乍開始還有些不解,及至看清了報紙上的照片,他的腦袋“嗡”的一下。他私下裏放蕩是一回事,但是把他私下的放蕩放到報紙上,弄得盡人皆知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深知,這種醜聞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家裏的每個人,甚至整個碧優缇都要跟着受牽連的。
“我……”他有些膽怯地看着車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最終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你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車鎮捂着心胸的位置,心口針紮樣疼。上了歲數,再加上成天這個飯局那個飯局,三高,冠心病,他一樣也沒落下。
“他爸,你怎麽了?”孔孝珍坐在車鎮的左手,見車鎮像是心髒不舒服的樣子,她連忙吩咐站在一旁的女幫傭,“大嫂,快去拿藥!”
“是,夫人!”女傭不是第一次見車鎮犯病,故而很鎮定,小跑着進了車鎮和孔孝珍的卧房,從孔孝珍的梳妝臺上拿起一只藥瓶看了看,跑出了房,把藥遞給了孔孝珍後,她又倒了杯水,拿了過來。
孔孝珍從藥瓶裏倒出幾顆藥,遞給車鎮,“他爸,藥!”
車鎮接過藥拍進嘴裏,又從女傭手裏接過水,喝了一口,一仰頭,把藥送了下去。捂着胸口又緩了一會兒,他感覺舒服了一點。一推椅子,他站了起來,沉聲對車東赫說:“跟我來!”
車東赫乖乖站起來,跟着車鎮進了書房。
二人離開後,坐在車東赫旁邊的車世妍,好奇地拿過了報紙,一眼過後,她瞪圓了眼睛,嘴像吞了個大鵝蛋似地張成了一個大圓洞。車鎮跟車東赫發火時孔孝珍就很好奇,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一見女兒的表情,她的好奇心又旺盛了幾成。她伸着胳膊管車世妍在報紙,“拿來,我看看!”
車世妍把報紙遞了過去。孔孝珍瞅了女兒一眼,到底出了什麽事,老公和女兒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及至她把目光落在了報紙上,她的眼睛和嘴剎那之間變成了女兒的翻版。
“哦,天吶,天吶……”孔孝珍又換了個造型,改成翻着白眼拍胸脯了。
“媽?你也吓到了,對不對?”車世妍小心翼翼地問孔孝珍。
孔孝珍拍着胸口大大地翻了車世妍一眼,“那還用說,唉唷,我的朋友一定都看到了,要我以後怎麽去見她們,真是丢死人了!唉唷,真是氣死我了!
孔孝珍的話提醒了車世妍,她又作了個瞪眼吞鵝蛋的表情,“媽!”
“幹嗎?”孔孝珍正專心致致地設想着受到朋友恥笑的情景,車世妍突出其來的一嗓子,吓了她一跳,她沒好氣地用同等的嗓門喊了回去。
“媽,你說在熙哥他爸也會看到吧?”車世妍緊張地盯着孔孝珍。“在熙哥”姓韓,是車世妍的男神,一家大型企業的二公子,和車世妍是大學同學,比車世妍高一屆。韓家和孔家是世交,車世妍和韓在熙正在交往,兩家打算在明年給他倆舉辦訂婚儀式。
在熙哥他爸是個非常古板的人,相當在意對方的家風,肯讓兒子和車世妍交往,是覺得車家除了有錢,家世清白,家風不錯。
女兒的話提醒了孔孝珍,是呀,這件事要是讓未來親家知道了,不知道會怎麽看待他家。她氣得恨不能沖進書房,劈頭蓋臉給車東赫幾巴掌。
“哎呦,媽~~,怎麽辦啦?要是在熙哥的爸爸因為這件事,不同意我和在熙哥的婚事,可怎麽辦啦?”車世妍本來胃口很好,現在卻一點兒胃口也沒有了。兩腿蹭着地面不斷踢蹬着,邊踢蹬邊賴唧唧地哼唧。
孔孝珍讓女兒說得心亂如麻,“好啦!”她不耐煩地訓斥車世妍,“你給我閉嘴!吵死了!”
別看車鎮在外面是董事長,風光無限,但在家裏,孔孝珍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車世妍不怕她哥,不怕她爸,唯獨怕她媽。因為她知道,她媽才是碧優缇真正的主人,連她爸都得聽她媽的。
母女倆在餐廳裏對話的時候,車鎮正在書房裏大聲咆哮,“怎麽回事?你說,這是怎麽回事!那個女人是誰?”
他快氣瘋了。
本來他打算讓兒子和宇宙地産的千金交往,宇宙地産的具會長也有這個意思。這下可好,還交往個屁呀!誰願意讓自己閨女和一個已經有了女人的男人交往?将心比心,他自己也有女兒,他絕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和這樣的男人交往。
車東赫耷拉着腦袋站在車鎮的面前,一聲不響。心裏卻暗暗發狠,腦補着把李泰蘭千刀萬剮的畫面。一定是這個女人搞的鬼,一定是她!他恨得牙根直癢癢。一定是她把自己灌醉了,乘自己人事不知的時候,拍的那幾張照片。
李泰蘭,你等着,看我能放過你的!
“你聾了嗎?那女人是誰?”車東赫的沉默讓車鎮的怒火又高漲了幾分。
“一個服裝設計師。”車東赫蔫蔫地說。
“怎麽認識的?”
“在酒吧裏認識的。”車東赫想起了和李泰蘭在酒吧初相遇時的情景。
“就是前幾天來公司大鬧的女人?”車鎮問。
“嗯。”
車鎮緊閉着嘴,使勁從鼻子裏噴出一股怒氣。這個不争氣的東西,真是太像年輕時的自己了,到處招蜂引蝶。聽說前幾天那女人來公司大鬧,把會計室的一個女職員給打了,說那女職員搶了她的男朋友,而她的男朋友就是自己的好兒子。
“你和會計室那個女職員真沒關系?”雖說在事後他問兒子和會計室的女職員是否在交往,兒子矢口否認,但他還是不放心。萬一哪天再曝出兒子和那女職員的床*照,估計他得當場大面積心肌梗死。
“沒有,絕對沒有。”車東赫不知道李泰蘭手裏還有多少張自己和尹娜麗的照片,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把這些照片寄給他爸看,但是此時此刻,他必須說沒有。不然,他爸還不定怎麽咆哮,怎麽臭罵他呢?搞不好,挨扇也是很有可能的。
車鎮把車東赫狠罵了一通,然後嚴肅地告誡他,“從今以後,要潔身自愛,不要再和這種不知自愛的女人來往,馬上和她斷了關系。這幾天,先不要去公司了,老實在家裏呆着,因為外面很有可能一大堆記者候着呢。”
車東赫一臉沉痛,“爸,我知道錯了。對不起!”
必須要作出沉痛的樣子,不然他爸饒不了他。
車鎮的嘴向下撇着,像麻将牌裏的“八萬”似的。拉着臉,他重重地“嗯”了一聲,無力地對車東赫揮揮手,“出去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車東赫一聲不吭,喪家犬似的,垂頭縮肩地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剛一出來,車世妍就看見了,“媽,哥出來了。”
孔孝珍擰着眉毛,朝車東赫喊,“你過來!”她對車東赫從來沒好臉色。車東赫小時候怕她,大了以後,她拿什麽臉色給車東赫看,車東赫就拿什麽臉色回敬她。車世妍對他還好點兒,所以,平時他和車世妍還能說上兩句話,但是親熱得也有限,畢竟不是一個媽生的。
“有什麽事嗎?”車東赫兩手插在褲兜裏,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有什麽事?”孔孝珍想不到車東赫居然還能像沒事人一樣,“這件事你要怎麽解釋?”她用尖尖的美甲敲着報紙上的照片。
車東赫歪着頭,像個二流子似的,懶洋洋地掃了報紙一眼,一翻眼皮卷了孔孝珍一眼,“這件事,我已經跟我爸解釋過了,沒必要再跟不相幹的人解釋一遍。”說完,不等孔孝珍發話,他自顧自地向樓上走去。
“什麽?”孔孝珍氣得七竅生煙,“不相幹的人?可惡的小子竟敢說我是不相幹的人!你給我回來,我還沒讓你走呢!”
車東赫不理她,一步步悠哉游哉地往樓梯上走。他都要煩死了,這個老巫婆還要來煩他。見車東赫不理自己,孔孝珍怒氣沖沖地站起來,直奔書房而去。當兒子的不尊重她這個繼母是嗎?那她要向當老子的把這份尊重讨回來。
很快,書房裏傳出了激烈的争吵聲。車世妍高擡腿輕落步,來到書房門外,把一只耳朵貼在書房的門口,偷聽起來。
“要是韓會長家不和我們結親家,我們世妍要怎麽辦?你說,我們世妍要怎麽辦!”是母親的聲音。
“不要吵了,你先出去,讓我安靜一會兒!”是父親的聲音。
“如果韓會長家不和我們結親家了,我不會饒了東赫那臭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世妍有多喜歡在熙那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出去吧,讓我安靜一會兒,我的頭都要炸了。”父親在不耐煩的哀求。
“我的頭才要炸了呢!”是母親憤憤的尖叫。
車世妍蹑手蹑腳地回了自己的房間,蹑得心事重重。回到房間,她躺在床上,抱着一只大大的白色毛絨兔子。如果在熙哥不要自己了,自己該怎麽辦?唉呀,不行,她不能沒有在熙哥!想到這裏,她煩躁地捶了下兔子軟蓬蓬的後背。
車世妍在樓上偷聽父母争吵的時候,車東赫站在自己的卧室裏,單手叉腰地給李泰蘭打電話,先打手機,關機。再打公司電話,一個女職員接的,“對不起,李室長不在。”
“她去哪兒了?”
“去歐洲考察了。”
“什麽時候回來。”
“大概需要一個月吧。”
車東赫恨恨地把電話摔在床上,臭丫頭,知道自己會找她算帳,遠遠地躲了出去。行,躲着吧。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總不能躲一輩子吧,等你回國的!
金承秀的家人也看到了今早的報紙。河智恩的表情和車世妍差不多,瞪着眼睛作吞鵝蛋狀。
她媽樸英蘭冷笑不止,“她爸,以前我們真是瞎了眼,還以為智恩進了個好公司。多虧智恩把工作辭了,不然還不定出什麽事呢?”
金承秀他爸金永哲無限同意老婆的觀點,“就是,幸虧辭了那份工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林俐從樸英蘭的手裏拿過報紙,望着報紙上車東赫的睡顏,心想,你以為這就完了嗎?這才剛剛是個開始。李泰蘭真不錯,知道舉一反三,自己教她把照片發到情敵手機裏,沒想到她把照片發給了報社,影響力更大。
一天之中,車鎮他家亂了套。
車世妍的男神在熙哥打電話來問是怎麽回事?說自己的父親看了報紙很生氣,不讓自己再和車世妍交往了。車世妍一聽就哭了,挂了電話,連哭帶嚎地去找她媽,把在熙哥的話跟她媽學了一遍。
聽完女兒的哭訴,孔孝珍第二次沖進書房,和車鎮大吵了一架,怪車鎮沒把兒子教育好,現在連累到了她的寶貝女兒。
“要是我們世妍和在熙的事出了什麽問題,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兒子!”
車鎮雙肘支桌,按着太陽穴,“他也是你兒子。”
孔孝珍一揮手,“我沒他這種兒子!”說完,她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車鎮望着她的背影,頭昏腦漲地嘆了口氣。兒子跟宇宙集團會長家女兒的事八成是不行了,女兒的婚事怕是也要告吹。
第二天,車東赫躲在家裏沒去公司上班。車鎮一出家門,就被一大堆記者圍住了。
“車社長請問您兒子和照片裏的女人是什麽關系?”
“請問您對此事有什麽看法?”
“請問照片裏的女人是誰?”
車鎮一邊擡手擋鏡頭,一邊快速地鑽進轎車裏,整個過程沉着臉一言不發。他的司機也在旁邊幫着他驅趕記者,“不要拍!讓一讓,不要拍!”
三天後,車世妍自殺了。
事情是這樣的,車東赫的豔照門曝光後,在熙哥他爸對在熙哥下了最後通牒,堅決不讓在熙哥再和車世妍交往了。在熙哥給車世妍打電話,對她轉達了父親的旨意。在熙哥空有一副高大威猛的外表,卻是個十足的“聽話寶寶”,父母說什麽是什麽,尤其是他爸的話,那就是聖旨。
車世妍在電話裏,痛哭流涕地求在熙哥不要和自己分手。在熙哥表示自己不能作不孝子,忤逆父親。等車世妍再打電話,在熙哥的電話已經關了機。車世妍不甘心,哭咧咧地開車去在熙哥家找在熙哥,結果連大門都沒進去。在熙哥家的傭人堵着門口告訴她,“我們少爺讓會長派到美國分公司去了。”
車世妍痛哭着開車回了家,回家的路上,她買了一瓶安眠藥。回到家後,她把自己鎖在卧室裏,吞了大半瓶的藥。要不是家裏的幫傭大嫂叫她下樓吃飯,發現她口吐白沫地躺在床上,興許她真就過去了。
幫傭大嫂吱哇亂叫地把孔孝珍和車東赫叫了來。見了女兒的模樣,孔孝珍尖叫着撲上去,又是搖晃女兒的身子,又是拍女兒的臉。車東赫連忙拔打急救電話。不一會兒,急救車來了,救護人員把車世妍擡上了車。到了醫院,大夫說再晚幾分鐘,人就救不回來了。
車世妍蘇醒後,孔孝珍問車世妍為什麽要自殺。
車世妍看了一眼站在孔孝珍身後的車東赫,把臉扭到了一邊,“在熙哥不要我了,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不要你了?他親口對你說的?”孔孝珍問。
車世妍艱難得點了下頭,“他說他爸爸不允放他再和我交往,我去他家找他,他家的人說他出國了。”
孔孝珍拿眼角溜了眼身後,直覺這件事和車東赫有關,“他爸為什麽不允許你們再交往下去?”
車世妍看了眼車東赫沒吱聲。孔孝珍完全明白了,車東赫也明白了。女兒才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孔孝珍不想當着她的面和車東赫吵架,影響女兒的情緒。悶聲不響地和車東赫出了病房,她一言不發地疾行快走。
懶得和這臭小子多費口舌,罵他不但白費力氣,還極有可能被他氣個半死。事已至此,再罵再說他都是白搭,她得幹點兒有用的事。她要去碧優缇,她要讓人事部門把車東赫室長的職位給免了。她這個碧優缇的最大股東,要是連這點兒能耐都沒有,她的“孔”字就倒着寫。
孔孝珍滿身怒火地闖進了車鎮的辦公室,在那之前,車鎮的中年女秘書對她說,讓她先等一等,“董事長正在接見重要的客人”。孔孝珍一拔拉女秘書,“走開!”
她才不管!還有什麽比她寶貝女兒的命更重要!世妍就是她的眼珠子,就因為那個臭小子,她差一點兒失去她的眼珠子。一把推開車鎮辦公室的軟包門,幾秒鐘後,孔孝珍目瞪口呆。
☆、第八個任務(9)
所謂的重要客人,原來是首爾地方稅務局的人。這些人聲稱,前幾天,他們接到舉報信,舉報信中說碧優缇公司作假帳,偷稅漏稅。所以,他們要調查一下,看看此事是否屬實。
車鎮顯得很坦蕩,“沒問題,我們公司向來奉公守法,歡迎你們監督審查。”
“那麽,我們今天下午會派兩名審計師過來,直到把貴公司的帳全部查完為止。”稅務官員彬彬有禮地起身告辭。
車鎮連忙也從沙發裏站起來,滿臉陪笑,“随時歡迎審查。”他走到辦公室前按了下桌上的內線電話,“吳秘書,你進來一下,送下客人。”
稅務局的人對車鎮一點頭,“不必客氣。”
車鎮還以得體微笑,“請慢走。”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開了,女秘書出現在門口,面帶職業微笑,瞅着跟車鎮的笑如出一轍,“幾位請慢走,請慢走。”配合着她的語言,她不斷地鞠着躬。
待到女秘書把幾位稅務局的公務員請出車鎮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門在二人身後重新關上後,車鎮的笑容眨眼之間就不見了。疲憊地坐在沙發上,車鎮把兩只胳膊放在單人沙發的扶手上,“你不在家裏呆着,來公司幹什麽?”
孔孝珍暫時忘了此行目的,擠過組合沙發間的小空隙,坐在緊鄰車鎮單人沙發的大沙發上,“這些人來幹什麽?”
“你不是都聽見了嗎?”車鎮向後仰去,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他心髒疼,腦袋疼,兩個太陽穴“嘣嘣”的,一跳一跳的疼。最近的煩心事一件接一件。
“他爸,”孔孝珍有些害怕的眨了眨眼睛,“你不會是真作假賬了吧?”
車鎮睜開眼,“我倒是想作,那樣,我們就能少上點兒稅了。”
孔孝珍松了口氣,聽丈夫的口氣,看來賬務沒問題。沒問題就好,作假賬讓人查出來,不但要繳納高額罰金,以他們孔家在韓國的身份地位、知名度,新聞媒體能放過他們?那樣的話,她可真是沒法兒在韓國呆了,丢不起那臉。
孔孝珍舔了下嘴唇,思索了一下,“老公,你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車鎮癱在沙發上,仰臉望着辦公室的天花板,他也覺着自己是得罪人了,但就是想不起來得罪誰了?
“我能得罪誰?要得罪也就是得罪‘愛美麗’的董事長呗。”
“愛美麗”和“碧優缇”一樣,都是化妝品公司,二者的業績在韓國不相上下,競争得非常激烈。
“就是說!”孔孝珍吓人叨怪地一拍手,“很有可能是‘愛美麗’搞的鬼!”她覺得丈夫說得很有道理。
同行是冤家,自己家是“愛美麗”家的對手,只有把自己家搞垮了,“愛美麗”家才能一枝獨秀。
真是的,太可惡了。
“老公,不然,我們也寫一封舉報信吧。他們能舉報我們,我們也舉報他們!”孔孝珍決定以牙還牙。
“別胡鬧!我只是猜測,并沒有确鑿的證據。”車鎮從沙發上坐起來,“你還沒說,怎麽會來公司?”
車鎮這一說,孔孝珍頓時想起了此行目的,她的眉毛登時立了起來,眼眶也紅了,把車世妍自殺的事跟車鎮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車鎮像屁股上安彈簧了似的,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片刻之後,他晃了兩晃,又栽坐進沙發裏,用手捂着胸口,兩條眉毛痛苦地擰在一起。
“他爸,他爸!”孔孝珍吓壞了,顧不得向車鎮告車東赫的狀,連忙在車鎮身上摸來摸去,摸出了一瓶硝酸甘油,擰開瓶蓋,倒出兩粒,按進了車鎮嘴裏。
車鎮含着硝酸甘油忍了一會兒,忍過了最初的心絞痛,感覺稍微好了一點兒,“世妍現在怎麽樣?”他愛車東赫,也愛車世妍,都是他的骨血,哪個出事,都是要了他的命。
“已經沒事了。醫生說再晚幾分鐘就沒救了。”孔孝珍一回想起車世妍躺在床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知的樣子,就心有餘悸。
“沒事就好。”車鎮捂着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我要把東赫的室長位子撤了,所以,先來跟你說一聲。”說完,孔孝珍凜然地站起來,露出一副意志不容更改的女王派頭。
“他媽,你能不能不要耍小孩子脾氣。”車鎮一個頭倆大,這些年孔孝珍的壞脾氣他算是領教得夠夠的了。
孔孝珍覺得委屈,“我耍小孩子脾氣?好,你說我耍小孩子脾氣,我就耍給你看!”一轉身,她從沙發的空隙走出去,向門口走去。
車鎮叫了孔孝珍一聲,孔孝珍不理不睬,擰着腰出了門。胸口又一陣絞痛傳來,車鎮費力地作了個深呼吸。先不管這件事了,她要撤東赫的職就讓她撤好了,正好這一陣子他也不打算讓東赫來公司,有沒有室長這個職位,對東赫來說無所謂。等過一陣子,她的氣消了,自己再跟她理論不遲,目前的當務之急是把稅務局的這件事處理好了。
稅務局在碧優缇查了五天的賬,在他們派出的審計師進入碧優缇的第二天,首爾的報紙上又出現了碧優缇可能偷漏稅,遭到稅務局審計的報道。不但報紙,韓國的幾家主要電視臺也作了相關報道。報道一出,碧優缇股價大跌。
孔孝珍在家裏大發雷霆,車鎮在公司愁眉苦臉。車東赫并不知道自己不再是室長的事,這幾天他一直乖乖貓在家裏,哪兒也沒去。這幾天,他家門外晝夜聚有記者蹲點兒。
在家呆得五脊六獸的時候,他枕着雙臂望天花板,真怪了,不順的事全都趕一塊兒了,先是自己的豔照門,後是妹妹自殺,接着又是公司曝出“假賬”事件。今年他家流年不利啊!聽說束草有個會算命的,等過一陣兒風聲沒這麽緊了,他非得去束草找算命先生給算上一卦不可。
車東赫眼巴巴地盼着風平浪靜,好去大師家批個八字兒,讨點兒破解的法子。可是不等他家這幾樁事件的風波過去,一場更大的風波來了。
☆、第八個任務(10)
好容易稅務局把碧優缇的所有賬目全都審清了,證實碧優缇并無假賬問題,不等車鎮讓秘書找幾個報刊雜志和電視臺的記者來澄清一下,一篇正标題為“貴公子原是私生子”,副标題為“碧優缇的驚天秘聞”的文章,出現在了韓國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上。
這篇報道先是把車鎮進入碧優缇前的人生經歷來了個詳細說明:把車鎮的二混子歷史,跟有夫之婦崔貞淑鬼混的事,跟崔貞淑喜鴛鴦浴一氧化碳中毒的事說了一遍,說完這些事,才曝出了車東赫乃是車鎮和崔貞淑的私生子的事情。
車家父子的*,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全體韓國國民面前。
“哦,天吶,天吶……”孔孝珍使勁眨着眼,看不懂報上的文字似地,盯着報紙看了又看,“這是什麽?”她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太震驚了,沒想到自己老公居然有如此不堪的過往。“報紙上說的是不是真的?”她拿着報紙,氣勢洶洶地質問車鎮。
“當然不是!我要告他們诽謗!”車鎮不知道是哪個有心人把這些事挖了出來。這些陳年往事,別人不說,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早已不記得那些不光彩,不名譽的陳芝麻爛谷,早已忘了那個叫崔貞淑的女人,忘了自己曾經有過一個叫“車鎮”的名字。這些年,他已經習慣被人稱為“車英奎社長”。
“诽謗?”孔孝珍看着捂着心髒揪着眉毛的車鎮,高聲尖叫,“他們為什麽不诽謗我和世妍,單诽謗你們父子?”
車東赫拿過報紙快速掃了幾眼,“爸?”他從報上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車鎮。
他爸嘴上雖然說是“诽謗”,查是,究竟是不是诽謗他還是分得清的。父親的語氣和表情已經承認——報上說的是事實。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