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殺 (6)
下。
其中的兩套,一套給了朱鳳梅的兒子鄭彬名義上的哥哥,一套給了朱鳳梅的女兒鄭彬名義上的姐姐。還有一套,就是他爸現在住的這套。鄭彬奶奶過世前,立下遺囑,死後把自己住的那套房子留給鄭彬。可是她過世以後,朱鳳梅蹿掇鄭彬他爸把那套房子賣了。賣房子的錢,又進了她的腰包。
鄭彬婚後一個月,他和夏雨柔被朱鳳梅趕出了家門。鄭彬的父親坐在沙發上,抽着劣質的香煙,一言不發。傷心失望之餘,鄭彬帶着夏雨柔在外面租了套四十平米的小公寓。
鄭彬覺得特別對不起夏雨柔。婚前沒能給她豐厚的彩禮,結婚時沒能給她風光的喜宴,婚後不但沒能給她象樣的婚房,甚至連個完全屬于她的安身之所也沒有。
他想盡快發財,盡快有一個真正屬于他和夏雨柔的小窩。于是,他開始擺地攤。在八小時工作之餘,批些“外貿尾單”的零七八碎來賣。
一天晚上,鄭彬收攤回家,過馬路時,被一名醉駕的司機撞死。夏雨柔當時懷着孕,挺着大肚子痛哭,以致孩子後來早産,生下來後身體一直不好,總是生病。
鄭彬死後,夏雨柔一個人帶着女兒艱難度日,鄭彬他爸一次也沒幫過,一分錢也沒幫過。鄭彬過世三年後,夏雨柔遇到了這篇總裁文的男主角上官曜。
上官曜是銀河集團的總裁,他爸上官志遠因為一筆收購業務的成功,興奮過了頭,以至突發腦溢血,駕鶴西游。上官曜臨危受命,從海外分公司歸來,全面執掌銀河集團。
夏雨柔是上官曜新聘的秘書。書中設定,上官曜外形高大英俊,堪比超級男模。從小到大,各種酷帥狂霸拽,各種不按套路出牌。工作中,上官曜不斷和夏雨柔發生沖突碰撞,不過卻是越撞越愛。撞到最後,上官曜連夏雨柔帶鄭彬的遺腹女,一塊兒娶家去了。
上官曜對鄭彬的遺腹女視如己出,愛如珍寶。二人婚後一年,夏雨柔又給上官曜生了對龍鳳胎。從些,一家五口,過上了甜蜜幸福的生活。
看完了腦中的信息。林俐陷入了沉思。要如何運作,才能最大限度的懲罰該受到懲罰的人呢?
☆、第三個任務(2)
林俐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鄭彬發生車禍的第二天夜裏。也就是說,那個時候,真正的男配鄭彬“走”了。
又過了一個月,林俐出了院。
這一個月間,鄭彬的父親鄭振民只來過醫院兩次。一次是在鄭彬出車禍的當天夜裏,夏雨柔給他打電話,他來了。第二次是林俐在醫院住了大半月,眼瞅着快出院時,他又來了一次。
因為頭腦中的資料信息,林俐對鄭振民沒什麽好感,對鄭振民的态度也就冷冷淡淡。林俐對鄭振民冷淡,鄭振民對她也不熱乎。進了病房,鄭振民像對待個不怎麽熟悉的陌生人樣,有一句沒一句地問林俐感覺怎麽樣?還難不難受了?肇事司機賠了多少錢,賠得到不到位?
有時林俐懶得搭理他,夏雨柔便輕聲細語地出來打圓場,替林俐回答。坐了沒多大工夫,鄭振民起身離去。臨走前,既沒說讓林俐和夏雨柔搬回去住,也沒說給小兩口留倆錢,更沒問兒子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不上班,會不會因此丢了飯碗,陷入財政危機?什麽都沒問。像完成了一項任務似的,他在病房裏坐了半個小時後,拍拍屁股,潇灑地走了。
夏雨柔出去送他,回來之後,坐在林俐身邊的小凳子上,默默地給林俐削蘋果。她削蘋果的時候,林俐一聲不響地打量着她。
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皮膚光潔細膩,五官美麗。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賢妻良母的氣質。書中,夏雨柔也确實就是賢妻良母。
感受到林俐的目光,夏雨柔一邊轉圈地削着蘋果皮,一邊擡眼看了林俐一眼,嬌羞一笑,“傻樣兒。”
林俐臉一紅,趕緊移開了視線。雖然她目前的身份是個男的,而且還是夏雨柔的丈夫,但畢竟這副軀殼之下的靈魂,是她林俐本人,一個性*取*向正常的女人。一個性*取*向正常的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另一個女人看,确實有些讓人尴尬。
削掉最後一塊蘋果皮,又仔細地把個別遺漏的細微蘋果皮削淨,夏雨柔割了一小塊蘋果遞給林俐。林俐伸手接過,咬了一小口,蘋果又脆又甜。
“他沒跟你說什麽?”林俐想知道夏雨柔送鄭振民的時候,鄭振民提沒提給她倆點經濟幫助。
夏雨柔怔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我辛苦了,說讓我好好照顧你。”
林俐嚼巴嚼巴把蘋果咽了下去,“他沒說給咱們點兒錢?”
夏雨柔是作秘書的,公司不大,工資不高。林俐出了車禍,幹脆把公司的工作辭了。夏雨柔眼瞅着要生孩子,生了孩子以後,作月子買補養品要花錢。林俐的這副身體大傷元氣,需要大補,也需要錢。還有她們租住的房子,水費、電費、煤氣費,這些都需要錢。
夏雨柔搖了搖頭,“他說錢都在朱姨手裏把着,他沒錢。”
林俐“呵”的發出一聲冷笑,“他也配作爸爸?”
說實話,夏雨柔對鄭振民也有意見。但是“鄭彬”能說,她卻不能說,畢竟鄭彬是兒子,她是兒媳。兒子能說親老子的不是,她作兒媳的卻不能。又給林俐割了一小塊蘋果,夏雨柔拿刀紮着遞給林俐,言不由衷地為鄭振民開脫,“爸也有他的難處。”
林俐伸手拔下蘋果,滿臉譏诮,“他的難處就是他沒鋼條兒。”
“鋼條兒”是林俐家鄉的方言,形容一個人硬氣。比如說:這人真有鋼條兒,就是說:這人真硬氣,真有氣魄。
聽到這句話,夏雨頗感奇怪地看了林俐一眼。她也覺得鄭振民沒鋼條兒,不但鄭振民沒鋼條兒,很多時候,她覺得鄭彬跟他爸一樣,也挺沒鋼條兒的。
本來嘛,鄭彬是鄭振民唯一的骨血,鄭振民的三套房子裏,按說怎麽也該有鄭彬一套。退一步講,就算這三套房子都沒鄭彬的份兒,可是鄭彬奶奶留給鄭彬的房子,朱鳳梅有什麽資格賣?又有什麽資格把賣房子的錢揣進她自己的腰包?
如果說當年鄭彬年紀小,得靠着鄭振民和朱鳳梅吃飯,鄭彬不跟朱鳳梅計較有情可原。可是後來他大學畢業了,要成家了,也不往回要這筆錢,實在是太大方了。還有,二人婚後一個月就讓朱鳳梅從家裏攆出來,鄭彬一句反抗的話也沒有,讓搬就搬。夏雨柔覺得他太軟弱了。
如果不從鄭家搬出來,如果鄭彬能從他爸那要來,或是借來一套房子,如果鄭彬能把本該屬于他的那筆錢要回來,也許他就不會出去擺地攤。不出去擺地攤,也就遇不上那個醉鬼,沒有這一場劫難。
夏雨柔很想點一點鄭彬,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作為一名妻子,丈夫現在生着病,心情也不好,應該盡力開解才是,怎麽能給他添堵呢?
不過鄭彬的态度着實令她感到奇怪,夏雨柔想,要是以前鄭彬能有這份态度,興許就不會有這一場飛來橫禍了。
林俐并不知道夏雨柔的心思。一邊吃着夏雨柔不時遞來的蘋果,一邊思考着複仇計劃。再過幾天,等這副身體徹底好了,她就該開始她的複仇計劃了。
肇事司機是個大款,在林俐出院時,讓秘書送了一張銀行卡過來。卡裏有八萬塊錢,是大款給的賠償金。其實五萬就夠了,大款不差錢,多給了三萬。他給,林俐就要。
林俐對夏雨柔說,為什麽不要,不要白不要,跟這種人不用客氣。
夏雨柔再次震驚了。
這樣的鄭彬和她認識的鄭彬,有很大的不同。她認識的那個鄭彬憨厚懦弱,沉默寡言,有什麽事裝在心裏,悶聲不響,委屈了也不說。而現在的這個鄭彬,不時便會冒出幾句犀利言辭,頗有些憤世嫉俗的味道。
不會是車禍後遺症吧?夏雨柔直犯嘀咕。有可能,她想起以前看過的幾篇報道。那幾篇報道上說,有人從車禍昏迷中醒來,原本不會畫畫的,居然能畫出達芬奇一個水平的畫了。原本不會說某國語言,甚至從來沒去過某國的,居然一張嘴就能說出一口流利的該國語言了。
夏雨柔估計自家老公八成也屬于這個範疇,由沉默的羔羊給撞成憤青了。
出院後,林俐跟着夏雨柔回到了鄭彬和夏雨柔租住的小公寓。鄭彬生前沒什麽愛好,工作擺攤之餘,就是飯後陪夏雨柔散散步,和她去超市買日用品,要麽就是窩在家裏上網,混跡一些網絡小說站和網絡論壇,看些網絡小說和網貼什麽的。
回到小公寓的當天,林俐用鄭彬家的電腦上了網。一上就是幾個小時,夏雨柔怕她累着,催了幾次,讓她上床休息,她也不聽。
後來,夏雨柔生氣了,一手撫着鼓溜溜的肚子,一手卡着後腰,坐在床沿上,“行,你不睡覺,我也不睡,我陪你。”
林俐一看,趕緊把電腦關了,“我馬上就睡,你先睡吧,我刷刷牙就來。”
刷完牙洗完腳,林俐上了床。她和夏雨柔睡在一張床上,但是分兩床被。林俐想,估計是因為夏雨柔懷孕的緣故,鄭彬怕影響了夏雨柔休息。真是個好男人,可惜……
想到這兒,她拉過被子躺了下去,擡手關了床頭燈。床頭燈熄滅的下一刻,一具溫軟的軀體撲進了林俐的懷裏,一條柔軟的胳膊環上了林俐的腰。
林俐的身體頓時一僵。她很想推開懷裏這副帶着暖香的軀體,不過終是沒有。一邊冒着尴尬的冷汗,她一邊想,還好,夏雨柔現在在孕期。
硬着頭皮,林俐轉過身來,面對了夏雨柔。伸出手,在夏雨柔的背上輕輕地拍着,哄她睡覺。林俐想,她當我是鄭彬,我當自己是她姐姐,是她媽。只有如此想,她才能勉強接受夏雨柔對自己的親密态度。
第二天,吃過早飯,夏雨柔感到有些疲乏,躺在床上睡着了。乘她睡覺的工夫,林俐悄悄出了門。
她要去找一個人。
可以說,這個人将在她的整個複仇計劃中,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第三個任務(3)
評心而論,朱鳳梅長得不算好看,可是她身上帶了一股勁兒。這股勁兒能讓看到她的異性,忍不住想要多看兩眼。說白了,她的身上,有一份性的吸引。
這吸引來自何處?多處。
首先,朱鳳梅長了一雙勾魂眼。兩只眼睛的眼梢像狐貍似的,往上吊吊着,眼毛不算密,但是很長。眼睛不大,但是很亮很靈動。被她那雙眼浪不丢慢不悠的這麽一掃,十分的魂魄,能給你掃丢五六分去。
其次,朱鳳梅長了一張很性感的嘴。美國有個性感女星叫安吉利娜·茱莉。安吉利娜·茱莉的性感标志之一,就是她那一張肉嘟嘟的大厚嘴唇,朱鳳梅也長了一張這樣的嘴。這樣的一張嘴,再抹上點地攤出品的三無口紅,再配上圓溜溜一個翹臀,鼓溜溜一對妙乳,很多四五十歲的中老年男人見了她這個款式,是要兩腿發軟,走不動道兒的。
鄭彬他爸就是其中一員。
鄭彬他媽原本也是個美女,臉蛋體形長得都挺不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後來因為得了絕症,又是化療,又是吃藥,結果胸也沒了,屁股也沒了,就剩一副幹巴巴的皮囊包着一副*的骨頭了。
當年,鄭彬他爸正處在如狼似虎的年紀,人幹兒似的病老婆,自是不能與安吉莉娜·茱莉似的朱鳳梅相提并論。
鄭彬他爸借着每天中午和晚上去食堂打飯的機會,天天去朱鳳梅賣飯的排檔買飯。鄭彬他爸不算特別英俊,但是黑色高領衫一套,銀灰色的西裝一穿,三七開分頭一梳,香噴噴的發蠟一打,瞅着也算人模狗樣,風度翩翩。
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勾搭成奸。
朱鳳梅的老公是個電工,一次接電線時,出了意外,觸電死了,留下了朱鳳梅和一雙兒女。兒子是超生的,出生時罰了不少錢,直到朱鳳梅嫁給鄭彬他爸的時候,她家的日子還過得捉襟見肘。
所以,朱鳳梅看出鄭彬他爸對自己有好感的時候,便使出了渾身解數勾引鄭彬他爸。一半是因為朱鳳梅騷,耐不住寂寞。一半是因為朱鳳梅窮,她想過好日子,她想讓她的孩子們也過上好日子。
按說朱鳳梅後來進了鄭家的門,成了大學教授夫人,要房有房,要錢有錢,要社會地位有社會地位,該知足了。和鄭彬他爸結婚頭幾年還行,不過時間一久,新鮮勁兒過去了,朱鳳梅就原形畢露了。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朱鳳梅本質上是個騷人,并且還不是一般的騷。電工丈夫活着的時候,她就背着電工丈夫和別的男人勾三搭四。電工丈夫死後,跟鄭彬他爸搭上之前,她沒少跟不三不四的男人眉來眼去,有兩個還跟她作過露水夫妻。
眼瞅着自己在鄭家的地位牢固了,自己帶進鄭家的兩個孩子也大學畢業,有了固定工作,不需要她再操心了,朱鳳梅那顆蜇伏多時的心,開始蠢蠢欲動。身随心動,她由偶爾去跳廣場舞,發展到後來天天去跳。
朱鳳梅跳的不是韻律操,扇子舞什麽的,她跳的是老年交誼舞,就是一男一女摟一塊兒跳四步,跳華爾茲。
朱鳳梅想讓鄭彬他爸跟她一起去跳。鄭彬他爸天生不愛動彈,再一個嫌掉價,*份。朱鳳梅一撇嘴,“狗屁身份。”扭着日漸粗壯的身板,自己去了。
加入廣場舞大軍沒過多久,朱鳳梅便成了他們這片廣場舞的皇後,争着搶着跟她這位皇後跳舞的“老騎士”烏泱烏泱的。有好幾次,幾個老騎士還為了跟皇後跳舞的事情,打了起來。又扯頭發,又尥蹶子的。
朱鳳梅表面上皺着眉毛,痛心疾首地上去拉架,其實心裏美得不行,覺得自己徐娘未老,還是很有魅力的。
這天傍晚,吃過晚飯。朱鳳梅坐在梳妝鏡前,先用鑲滿了水鑽的蝴蝶形發卡別好頭發,然後分別用法國産的眉筆,英國産的口紅,日本産的香水,畫好了眉毛,抹好了嘴唇,噴好了衣服。最後站在穿衣鏡前左扭右扭地仔細地審視了自己好幾番,她蹬上二尺半高的高跟鞋扭出了家門。
今晚的天氣很好。五月的暖風,帶着花香草香,徐徐吹來,吹在臉上,柔柔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多作幾個深呼吸。
朱鳳梅扭達扭達地來到了廣場舞的區域內,一個離她家不遠的公園廣場。皇後一到,音樂奏響,大家紛紛尋找舞伴。總和朱鳳梅搭伴兒的老林頭兒笑咪咪地朝她走了過來。
老林頭兒是個退休會計,比朱鳳梅能大個五六歲。年輕時就愛玩愛跳舞,還險些因為跳舞跳得家庭破碎。緊要關頭,是他那不次于孫二娘的老婆,一拳頭把他從舞廳砸回了家,砸碎了他想要重起爐竈另開張的非份之想。自此,老林頭屈服在孫二娘的淫威下,無可奈何地告別了舞壇。
去年好不容易把孫二娘盼死了,林頭兒強裝了一個多月的孝夫,死活裝不下去了。貓兒尋腥似的,尋到了小公園,一個猛子紮進了廣場舞的大家庭之中。
老林頭兒舞技高超,三步四步,探戈,倫巴,恰恰,華爾茲,狐步舞不在話下。朱鳳梅也是個舞林高手,二人相見,份外惜晚。老林頭兒幾乎成了朱鳳梅的官配舞伴。只要他來,一般老頭兒都很識趣地不再找朱鳳梅跳舞。找了,朱鳳梅也不跟他們眺。
今天,老林頭兒如常笑眯眯地朝朱鳳梅走來,眼瞅着他伸出去的手就要搭上朱鳳梅遞過來的手時,另一只劈空而來的手截了和。
老林頭兒一愣,朱鳳梅也是一愣。截和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大高個兒,雖是光線不佳,也能看出是個溜光水滑的美男子。
朱鳳梅的一雙勾魂眼在美男子渾身上下掃了兩掃,把美男子的寬肩闊背大長腿全都掃進了眼裏。一顆水性楊花的心随着掃視,在腔子裏跳得像蹦高的小狗,撲嗵撲嗵的。
“幹什麽?”老林頭不樂意了,斜眼瞅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沒搭理老林頭兒,而是右手捂心沖朱鳳梅一彎腰,像個中世紀的騎士似的,“這位女士,可以請您跳個舞嗎?”
不等朱鳳梅出聲,老林頭兒搶先回絕,“哪兒來的啊,懂不懂規矩啊?她是我舞伴兒,想跳舞找別人去!”說着,他拉起朱鳳梅的胳膊,想要繞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橫挪了一步擋住了二人去路,朱鳳梅的心又是撲嗵了一跳,覺得不速之客的舉動很爺們兒,很迷人,同時覺得自己的吸引力真是杠杠的。
“哪條法律規定這位女士只能跟你跳。你是她先生嗎?就算你是他先生,這位女士也有權決定是否要跟我跳上一曲。是吧,女士?”說着,不速之客沖朱鳳梅迷人一笑。
朱鳳梅頓時覺得頭有些發暈,臉有些發燒,腔子裏的心撲騰得更熱鬧了。老娘今天豔福不淺啊,她暗暗高興。
“我!”老林頭兒被不速之客搶白得啞口無言,“鳳梅……”他轉臉看向朱鳳梅,想讓朱鳳梅聲援自己一下。不料朱鳳梅并不向着他,“老林啊,我看這個小夥子還蠻有趣的,要不你先歇會兒,我跟他跳一支曲子再跟你跳。”
說着,不等老林頭兒同意,朱鳳梅不露聲色地甩開了老林頭兒的手,滿面桃花地向不速之客遞出了自己肥肥白白的手。不知怎麽,在不速之客觸到她手部皮膚的一瞬間,朱鳳梅只覺得一股電流,順着指尖倏地一下蹿到了頭頂心,又順着頭頂心,倏地一下蹿到了兩個腳趾頭尖。心,也被這股電流激得哆嗦了幾哆嗦。
剎那之間,她想起了女皇武則天和武則天的小情人,張什麽來着,想不起來了。借着夜色的掩護,朱鳳梅稍微低下了點頭,美滋滋的笑了。這一刻,她覺着自己就是武則天。很有魅力,很有派。
老林頭兒目瞪口呆地看着朱鳳梅抛棄了他,跟不速之客相攜走進了小廣場中心,扶手摟腰地舞了起來。又生氣又嫉妒,又心酸又無奈。
按下失落的老林頭兒不說,單說朱鳳梅和不速之客。朱鳳梅說只和不速之客跳一支曲子,結果跳完了一支又一支,根本停不下來。直跳到當晚的舞會終了,天黑得都看不清人臉了,朱鳳梅還意猶未盡,渾身是勁。
“明天你還來不來了?”朱鳳梅問不速之客。二人跳舞的時候,朱鳳梅從不速之客口中得知,不速之客姓張名寶成。朱鳳梅一聽樂了,跟武則天的情人一個姓,好!
“你想讓我來,我就來。你不想讓我來,我就不來。”張寶成把話說得意味悠長。
朱鳳梅借着夜色肆意臉紅,擡手不輕不重地拍了張寶成一下,似假實真道,“呦,看你這話說的,我哪有那麽大能耐,你愛來就來,公園又不是我開的。”
張寶成緊盯着朱鳳梅的眼,眼中閃着灼灼的光,“我要是來,你還和我跳嗎?”
朱鳳梅擡手托了下頭發,端了一把,“看情況吧。想和我跳舞的人很多的。”
張寶成似是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那就不一定來了。”
朱鳳梅的心“咯噔”一下,連忙堆出笑容,裝出故意打趣的樣子,“怎麽?非跟我跳?不跟我跳,就不來了?”
“嗯。”
朱鳳梅那顆騷動的心,在這聲簡簡單單的“嗯”中,怒放成一朵歡天喜地的花。心裏美出了花,表面上,她卻打着哈哈,哈哈之中帶着居高臨下,牽就施舍的意味,“真是的,還挺有性格的。行吧,明天再跟你跳一晚。後天能不能跟你跳就不一定了,到時候再說。這回行了吧?”
其實,朱鳳梅心裏早就盤算好了,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發揮出自己最大的魅力,把這塊小鮮肉拿下。武則天能找小鮮肉,她就不能?她比武則天差哪兒了?這塊小鮮肉,真是越看越可口。跟這塊小鮮肉一比,老林頭兒之流連小鮮肉的腳後跟都比不上。
放着小鮮肉不選,選腳後跟?她又沒瞎。
戀戀不舍地和張寶成揮手告別,朱鳳梅哼着《今天是個好日子》,通體舒泰地回了家。
張寶成目送着朱鳳梅一扭一扭的背影,待到朱鳳梅快要消失不見,他收回目光,掏出手機調出短信功能,飛快地打出幾個字,“魚已上鈎。”然後把這則短消息發了出去。
很快,手機一亮,一條信息回複過來,“很好,繼續努力。今日工資,明早十點到帳。”
看着手機屏上的字,張寶成向上一扯嘴角,邪裏邪氣的笑了。
☆、第三個任務(4)
鄭振民發現朱鳳梅這些日子沒事兒就坐到化妝鏡前描眉打鬓,要麽就是站在穿衣鏡前拿着各式衣服,左比右比,左照右照。最近這陣,每天晚上出去跳舞的時間比平常能提前半小時。
鄭振民望着在穿衣鏡前扭來扭去的朱鳳梅,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感覺自己頭頂有變綠的危險。
能嗎?不能吧。他在心裏犯起了合計。好歹我也是大學教授,她再找還能找個什麽樣兒的。局長?廳長?哪那麽多局長廳長死老婆?再說了,現在局長廳長死老婆,人家再找都找年輕漂亮的,誰找她呀,又不是找後媽。
估計是看見別人穿得比她漂亮,比她好,心裏不平衡了。所以成天打扮,想把人家比下去。女人啊,就那點兒小心思。膚淺!暗暗貶損完朱鳳梅,鄭振民收回目光,作了個深呼吸,感覺自己很有水平,看問題很深刻,很透徹。
這樣想着,鄭振民放下了在頭上不住摩裟的手,心情也随之恢複了平靜。人生不過幾十年的光景,到了他這個歲數,什麽名啊,利啊,房子啊,兒女啊,都不重要,起碼對他來說不重要。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能太太平平,沒病沒災地多活幾年。所以,他輕意不讓自己的情緒産生波動。他這個年紀,情緒一波動,血壓、心髒勢必跟着一起波動,波動不好是要出大事情的。
細細打扮好自己後,朱鳳梅挎着她女兒在香港給她買的LV出門了。
“上哪兒去呀?”她出門的時候,鄭振民正坐在客廳裏看養生保健類節目。
朱鳳梅的勾魂眼一轉,“啊,我去看看吳麗娟。聽說,她家老頭兒前陣子沒了,我去看看她。”
鄭振民知道朱鳳梅提的這個人,和朱鳳梅一樣,原來也在他們大學食堂打飯。不過長得跟朱鳳梅沒個比,挺坷碜的。
“去吧。”鄭振民信以為真。
朱鳳梅又轉了轉勾魂眼,“冰箱裏有早上的剩飯剩菜,你中午餓了,把剩飯剩菜拿出來,放微波爐裏熱一下就能吃。”
鄭振民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知道了。”
出了家門,下了樓,走出小區,朱鳳梅從包裏掏出手機,按出一組號碼,撥了出去。不一會兒電話通了,朱鳳梅眉開眼笑地問對方,“我出來了,咱們在哪兒見面啊?”
半小時後,朱鳳梅出現在了一間小小的茶吧裏。茶吧不大,環境幽雅,顧客不多,一個個半包房似的小隔斷,垂着淡紫色的輕紗,既有情調,又有一定的私密性。
朱鳳梅和張寶成相對而坐。張寶成今天收拾得特別招人看。一身歐式休閑衣褲,稱得整個人看上去份外清爽洋氣。二人一邊慢慢悠悠地呷着茶,一邊笑嘻嘻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
張寶成不知說了什麽,朱鳳梅“噗嗤”一聲笑了,隔着桌子,伸着胳膊輕輕打了張寶成一下。然後,張寶成也笑了,笑得又邪又暖昧。
朱鳳梅是上午十點多出去的,到了晚上快六點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她看上去很疲憊,一臉倦容。鄭振民也沒多想,還以為朱鳳梅在吳麗娟家,跟吳麗娟唠傷感了。
“沒吃飯吧?”朱鳳梅進門換鞋的時候,鄭振民走了過來,“我下面給你吃呀?”
鄭振民最拿手的飯菜就是清水煮挂面拌醬油。娶妻之前,他媽伺候他。娶妻之後,是前後兩個妻伺候他。實在沒人伺候了,他就去學校食堂,去外面的飯館,反正堅決不作飯。實在實在沒招兒了,才下口挂面對付對付。
他研究了大半輩子的子,曾經曰過一句名言:君子遠疱廚。作為子的忠實崇拜者,他堅決貫徹執行。
朱鳳梅搖了搖頭,“待會兒再說吧。沒胃口。”其實,不是沒胃口,是她剛剛吃過,吃了很多。鴛鴦火鍋,好吃極了。醬油拌面,留着你自己吃吧!
鄭振民點點頭,“那行,等你想吃了告訴我,我再給你下。”
“嗯。”朱鳳梅含糊地應了一聲,脫下二尺半的高跟鞋,趿拉着拖鞋,懶洋洋地進了房。
晚上,進了被窩,拉了燈,鄭振民摸摸索索地想跟朱鳳梅那個。十多年前他是生龍活虎,一個月沒有十次,也有個七八次。這幾年不行了,老了。一個月能有三次,都好不錯了。為此,朱鳳梅沒少抱怨他,沒少給他買補藥。
什麽東北人參,韓國高麗參,美國花旗參,海馬了,這個鞭,那個鞭了,沒少讓他吃。吃了他也沒想法,沒沖動。歲數在這兒擺着呢,人得順其自然,哪能逆天而為?不科學。
要是擱在以前,鄭振民一有所暗示,朱鳳梅馬上全力配合,主動得不得了。今天不知道怎麽了,鄭振民摸索了半天,朱鳳梅一點反應沒有。鄭振民以為朱鳳梅睡着了,輕輕推了推她。朱鳳梅不耐煩地一聳肩,嘟囔了句,“我累了,別煩我。”
鄭振民沒趣地停了下來,望着朱鳳梅的後背呆了兩三秒,轉過身,心裏有些不滿。以前嘛,她想要,自己沒興趣。今天嘛,自己難得有了興趣,她又沒興趣了。鄭振民動了動脖子,在枕頭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沒興趣更好,鋤禾日當午,誰知他辛苦。省力氣了!
一周之後的某一天,鄭振民正雷打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看他的養生節目,忽然一個匿名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裏,有個男人告訴他,讓他去某某賓館某號房抓奸。朱鳳梅正在那兒跟個男的那啥呢,去晚了就抓不着了。
鄭振民一聽這話,氣息頓時亂了,“你是誰?”
對方沒回答他,直接挂了電話。
鄭振民坐在沙發上發了幾秒呆,然後“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蹿起來,穿好外衣皮鞋,下了樓,打了輛出租車,直奔神秘人所說的賓館。
在那間不起眼的小賓館裏,鄭振民把朱鳳梅和一個男的堵在了房裏,倆人都沒穿衣服。
進屋之後,鄭振民看了看抱着被子縮在床頭的朱鳳梅,又看了看跟自己兒子差不多少的奸夫。
心跳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急促。一陣天眩地轉,他昏了過去。
☆、第三個任務(5)
鄭振民突發腦溢血進了醫院,醒過來後半身不遂,外帶口歪眼斜不能說話。朱鳳梅腼着臉去醫院,想要照顧他拉屎撒尿。鄭振民一見朱鳳梅,頓時二目圓睜,口中唔唔亂叫,用尚能自由活動的右手,抄起床頭櫃上的花瓶,連瓶帶花地向朱鳳梅砸去。砸得還挺準,連花帶水地把朱鳳梅砸成了一只落湯雞。
“吻……”鄭振民的倆眼珠子都快從眼眶子裏瞪出來了,“姨給我吻!”鄭振民在罵“你給你滾!”
朱鳳梅飛快地掃了一眼坐在床邊的“鄭彬”,一張大白臉臊得跟個猴屁股似的,通紅通紅的。一句話沒說,轉身落荒而逃。
鄭振民望着朱鳳梅離去的方向,歪着嘴,半躺半坐在病床上,公牛似的,呼呼地直哧粗氣。林俐也不勸他,不說“爸,你消消氣,別生氣了”之類的話。只是坐在床邊,面色平靜地看着鄭振民生氣。
過了一會兒,林俐看鄭振民胸部的起伏不是那麽厲害了,這才安安靜靜地開了口,“爸,你想不想跟她離婚?”
一聽這話,鄭振民兩眼一亮,費力地點了下頭,“養!”他想和朱鳳梅離婚。
林俐盯着鄭振民滑稽的面相,不動聲色,“那我給你拟一份離婚協議書,拟好了你看看,要是沒問題,你就在上面簽個字,然後我拿着離婚協議書找她簽字去。她要是簽,啥話不說。她要是不簽,我就代你去法院起訴離婚,你看行嗎?”
“贏,贏!”鄭振民說行。
床頭櫃上擺着一包簡易面巾紙。林俐一扭身,從紙包中抽了兩張面巾紙出來,給鄭振民抹了抹嘴角,抹去了他嘴角亮晶晶的涎水。然後,她起身出了病房,來到護士站,管護士要了一張紙,借了一支油筆。
拿着紙筆,林俐回到病房,把床頭櫃上的面巾紙和雜物推了推,給自己推出了一個小小的寫字空間來。刷刷點點,她很快就草拟出了一份離婚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