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芳心所屬
而看到這一幕的那郎中更是吓得‘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詐屍,居然詐屍了。”老郎中一面大叫着,一邊跌跌撞撞朝外爬去。
看着目瞪口呆的柳懷冰,齊慕羽也是一頭的霧水:“大人,你這樣瞧我做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柳懷冰直覺得後背一陣冰涼。
柳懷冰也想逃,可是身體好像突然之間不聽使喚了一般,無法動彈分毫。
可雖然柳懷冰已經是吓得不知所措,但是那柳嫣卻是喜出望外。
柳嫣喜極而泣,她連忙沖了過來,将齊慕羽牢牢地摟在懷中。
看着被自己女兒緊緊簇擁的齊慕羽,柳懷冰好不容易才摁下內心的驚恐:“齊慕羽,本官問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齊慕羽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長嘆一聲:“大夢初醒已千年,淩亂羅衫,料峭風寒,放眼難覓舊衣冠,疑真疑幻,如夢如煙看朱成碧心迷亂,莫問生前,但惜因緣,魂無歸處為情牽,貪戀人間,不羨神仙。”
“大人,慕羽認為這生既是死,這死既是生,實在無需太過執着。”
好家夥,齊慕羽從《仙劍三》抄襲而來的這段詞,直接将柳懷冰唬得一愣一愣的。
“慕羽呀,既然……既然你能醒過來,本官我也實在……實在替你高興。”
“謝大人。”
雖然齊慕羽最終還是讓這父女二人相信,整件事情僅僅只是一個誤會而已,但是柳嫣那種發自內心的悲切,痛不欲生的模樣卻是深深地觸動了齊慕羽。
“傻丫頭,真是一個傻丫頭呀。”齊慕羽笑着搖搖頭,然後揉揉自己的眼睛。
該死,是什麽東西鑽進了我的眼睛,讓我居然有了一種想哭的感覺?
“咳咳。”柳懷冰故意咳嗽兩聲:“女兒,慕羽如今剛剛蘇醒,身子骨弱,你還是暫且把他放開。”
柳嫣噘嘴:“我不要,我就要這樣。”
“你……”
看着柳懷冰氣惱的樣子,齊慕羽連忙笑着将柳嫣輕輕推開:“大小姐,你還是放了我吧,我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柳嫣深情地凝視着齊慕羽,許久之後,輕輕道:“慕羽,你以後還會向今天這般吓我嗎?”
“不會,再也不會了。”齊慕羽緩緩搖頭:“柳嫣,你要明白,這噩夢雖可怕,但終歸是假的。但是這塵世間的事情,有些遠比這噩夢還可怕。”
饒是柳嫣聰慧過人,也被齊慕羽這沒頭沒腦的話語弄得雨裏霧裏。
許久之後,齊慕羽突然又冒了一句:“柳嫣,如今是重和元年吧?”
柳嫣點點頭:“的确是,可是慕羽,你問這個做什麽?”
齊慕羽沒有回答,只是一聲長嘆。
如今的确是大宋重和元年,而當今聖上正是以風雅聞名的道君皇帝。
說出來道君皇帝,也許同樣沒多少人知道,但是說起北宋大名鼎鼎的花鳥皇帝宋徽宗趙佶應該是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的了。
大宋徽宗皇帝趙佶因為他他信奉道教,自稱「教主道君皇帝」,而大宋的百姓為投其所好,也就自然而然地這樣稱呼了。
趙佶呢?其實是一個非常難以評價的人。怎麽說呢?一般來說,這亡國之君呢,要麽是昏庸無道,以至于民怨四起,紛紛讨伐,最後身死國亡。
要麽是大廈腐朽将傾,雖君主也曾勵精圖治,但卻無力還天,以至于朝代滅亡,就好比明末的崇祯皇帝朱由檢。
可是這趙佶卻偏偏兩不占,在他做皇帝的二十幾年,百姓倒也算安居樂業,國家倒也算吏清政明。
可為什麽這樣的一個不算雄才偉略的聖君,又不算昏庸無道的暴君的人,卻偏偏成為了一個最最倒黴的亡國之君呢?
這個用後世元朝宰相脫脫的一句話來說更為合适:‘宋徽宗諸事皆能,獨不能為君耳!’
這話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宋徽宗趙佶是一個非常有才能的人,他無論做什麽都非常厲害,但唯獨是做皇帝不行。
但事實卻偏偏和趙佶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将這個最不适合做皇帝的人推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
而這個最不适合做皇帝的皇帝更好,他最信任器重,以為股肱之臣的六個大臣蔡京、童貫、王黼、梁師成、朱勔、李彥更是被老百姓冠以‘六賊’的雅號。
先将思緒理理,就在這年,北宋可發生了一件不算大事的‘大事’,那就是宋廷以買馬為名,遣使從登州渡海到遼東,同金朝商議共同伐遼的事宜。
而在宣和二年(公元1120)宋更是遣趙良嗣等使金,遂與金訂立‘海上之盟’。
雖然宋人恨契丹人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滅之而後快。可是要知道,和遼國這個惡狼相比,那金朝更是一只猛虎。
而無論是在惡狼的眼中,或者是猛虎的眼中,這大宋無疑就是一塊大肥肉。
這惡狼在,猛虎想吃肉,還有些忌憚,可是這惡狼一旦玩完,這猛虎将再無任何忌憚。
而正因為如此,後世的學者一致認為,宋聯合金國消滅遼國是一件極其愚蠢的舉動。
重和元年是趙佶在位二十五年六個年號之中的第五個,而這個年號最悲催的地方就是僅僅只存在了三個月。
這換句話說,要不了多久,這趙佶皇帝就吃飽了撐得難受,改國號為宣和年。
而宣和年對于趙佶來說,更是噩夢的開始。
宣和元年,山東爆發宋江起義。
宣和二年,方臘在江東(今安徽南部和江西東北部)、兩浙(今浙江全省和江蘇南部起義。
宣和五年,前遼國将領、金平州留守張覺以平州降宋。
十一月,張覺事敗逃奔剛成為北宋燕山府的原遼燕京,金人以私納叛金降将為由問罪,北宋燕山府不得已斬了張覺。
後來,完顏宗望以張覺事變為由奏請攻宋,最終導致大名鼎鼎‘靖康之難。’
而持續167年的北宋國祚也到此戛然而止。
‘靖康之難’事件雖然在後世的教科書中只是一筆帶過,但是那區區幾十個字卻是飽含了無數的讓人不敢直視的血淚,就猶如齊慕羽在噩夢之中所看到的一般。
從歌舞升平的盛世逐漸步入那可怕的地獄,直到最後的滅亡,這居然只有區區幾年的時間而已。
作為穿越者,齊慕羽深知這段歷史。
齊慕羽當然知道離這最後的悲劇只有六七年的時間而已,而他也做好了對策,那就是‘南逃’。
畢竟就算偏安一隅,也能有一百五十年的太平日子可享,這對于只有區區數十年壽元的齊慕羽來說,已經足夠了。
可是今個噩夢中的悲劇卻讓齊慕羽的心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痛。
這種痛好像要将自己整個人撕碎似的。
“啊!”齊慕羽拼命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仰天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