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在裏面磨蹭什麽呢!快點出來吃飯!”
突如其來的吼聲将淩桑的思緒打斷,她放下袖子擋住已經凝固的小傷口,打開洗手間的門,“已經好了,別催啦!”
跟阿公一塊兒吃完早餐,她騎着昨天借來的單車到學校,車鑰匙還給好心的同學,淩桑趴在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發呆。
這個世界或許就是個平行世界,無論是晨初沾染露水的清冽氣息,還是馬路上刺鼻的汽車尾氣,甚至是某個路人的狐臭味都那麽真實,五感六覺沒有絲毫錯漏。
這不可能是某些人的手筆,幾十年後全息技術做不到這一點,更無法支持這種穿越。
所以,自己肯定是無意中得到某種了不得的東西。按照目前的經驗,她兩次穿越都是在睡眠中進行,也不知道是什麽讓她穿越的,這樣東西應該就藏在她的房間裏。
淩桑決定,如果她晚上又穿了回去,一定要仔細找一找。她必須把這個東西搞明白,否則就得一直提醒吊膽,沒人知道這種穿越是否具有時效性。
萬一她回不去或者是過不來,必須把所有事情都提前安排好。
這麽一想,淩桑迅速翻出本子,在上面寫下阿姐與阿公将來的遭遇,以及秦采桑遭遇車禍的時間點,還将她想好的辦法一一告知,最後,她寫下一句話:“十七歲的淩桑,你一定要好好保護我們愛的人。”
撕下這頁寫滿了字的紙,淩桑将其疊成小方塊,收進自己的口袋裏。等晚上回家,她會把這封信放到枕頭底下,兩個世界的淩桑都喜歡在枕頭下面放東西,每天晚上都會掀開看看。
如果她沒辦法在這個世界逗留太久,那她只能把改變未來的希望寄托在這個世界的淩桑身上。
擡頭掃一眼時鐘上的時間,才七點二十分,正好是早讀時間,同學們都在朗讀英語課文,整齊的聲音中帶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耳邊書聲琅琅,淩桑卻忽的煩躁起來。她不想在學校浪費時間了,誰都不知道她還能在這兒呆多久,倒不如早些收集好孫宇鵬出軌的證據,好讓阿姐擺脫這家子畜生。
繼續忍了十多分鐘,熬到早讀結束,她立刻離開教室,走出教學樓,拐到一個隐蔽的牆角,利索地翻了出去。
這裏是偏僻的小巷,除了一些廢棄木板,基本不會有人路過,所以她才選擇從這兒翻牆,不怕被人看見。
沒想到今天有人跟她一樣,看上了這條巷子。剛拐了個彎,淩桑就撞上正準備幹架的兩撥人。
說是兩撥人,其實就是五個平頭大個子準備欺負另外三個體型瘦小一些的殺馬特,區區八個小兔崽子,淩桑半點沒放在眼裏,随便兩腳就能踹翻,她在乎的是被他們擋住的路。
正想叫他們把路讓開,大個子之一卻搶在她前面率先開口:“美女,要不要跟哥哥們一起出去玩,我請你去溜冰怎麽樣?”
淩桑:“不怎麽樣,快點把路讓開。”
這年頭的小混混都是這麽油膩的嗎?
大個子嘴角一扯,露出一抹自認為很酷炫實際上很像抽搐的笑,“想走啊,沒問題,答應跟哥哥們出去玩,我就讓你出去。”
眯了眯眼,淩桑掃一眼大個子身上的衣服,發現是隔壁鎮武術學校的學生,也不知道那三個小個子是怎麽惹到這些武校生的,竟然大老遠跑過來堵人幹架。
還不知死活的挑釁到她面前。
“你快點翻牆回學校,他們是武校的學生,你打不過的。”殺馬特之一突然喊了起來,揮手讓淩桑趕緊走。
聲音還有點兒耳熟,不過淩桑沒時間細想,直接出手教訓這些不幹正事的武校生,她還趕着去捉奸呢,哪能在這兒浪費時間。
三個殺馬特眼睜睜白皙漂亮的淩桑擡腳一踹,體格健壯的大平頭就摔翻在地,揚起一地塵土,其他四個大平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淩桑一人賞了一腳,躺地上作伴去了。
再一眨眼,淩桑就消失在巷子裏,只留下一地“哎呦哎呦”的大平頭,以及面面相觑的殺馬特們。
“原來她真的會武功啊!”
“你們說我能找她拜師嗎?”
“拜我為師是不用想了,你們資質太差了。”淩桑突然冒出來,在被吓到的殺馬特們面前伸出手,“看在我幫了你們的份上,能借我一部手機嗎?要錄像清晰的那種。”
想要收集孫宇鵬出軌的證據,手機是必需品,不管是照片還是視頻,總得弄到一樣,否則空口無憑,阿公與阿姐不一定會相信她,孫宇鵬也會找到借口抵賴,
但這時候的淩桑沒有手機,好的太貴,她舍不得買,差的她嫌拿不出手,索性就不用了。反正學校離家近,阿公想找她直接聯系老師就行,出了校門她有自保能力,不怕遇上壞人,有沒有手機影響都不大。
不過現在臨時要用到,一時半會兒湊不到錢去買,只能問這三個殺馬特借。好在殺馬特形象不怎麽好看,人還是挺大方的,最新款說借就借,半點猶豫都沒有。
“明天的這個時候,你們在這兒等我。”淩桑說完,揣着手機扭頭就走,片刻功夫就消失在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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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宇鵬的上班時間是八點半,往常他都是八點左右出門,騎着小電驢去公司。可昨晚在孫家聊天時阿姐說了,最近他提前到七點半就出門了,理由還是那一套:最近比較忙,要提前去公司工作。
淩桑都要笑了,孫宇鵬是有張不錯的臉,可他實在沒什麽能力,怕苦怕累,如果早有這份努力,也不至于從京市回到老家,讓父母托人找了份一份月薪四千多的工作。
如果不是因為太愛孫宇鵬,阿姐又怎麽會為了遷就他,放棄京市前程大好的工作,回到這個小地方來。
可恨這人渣不知珍惜,移情別戀了還不肯放手,硬是害阿姐落到那樣悲慘絕望的結局。
抿了抿唇,淩桑擡腳往一個方向走去,先去那個小三家附近等着,她就在學校附近,幾分鐘就能走到。
上輩子她殺了孫家人之後,本來是想把小三一起解決掉的,那女人的脖子都已經在她手中,手指稍一用力,就能送她跟孫家人團圓。
在阿姐留下的遺言中,這個名為宋糖的女人在生了兒子之後,經常用孫宇鵬的手機打電話發信息給阿姐,耀武揚威,言辭侮辱,狠狠刺激了本就有産後抑郁的阿姐。她在自殺之前,收到的最後一條短信就是丈夫和宋糖的床·照。
就是這麽個心狠手辣的女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也會驚恐絕望,涕泗橫流,滿眼乞求。
淩桑卻內心毫無波動,宋糖為了搶一個男人,就能不擇手段,挑撥離間,對她阿姐極盡侮辱之能事,不把人逼死不罷休。
她這麽厲害,就讓她也嘗一嘗死亡是個什麽滋味。
可就在淩桑即将掐死她的時候,床上熟睡的嬰兒突然哭了起來,小小嬰孩的嗓音驚人的大,一聲一聲敲在她的心頭。
淩桑忽然松開宋糖的脖子,踩斷她的雙手雙腿,扭頭離開那棟房子,前往警局自首。
她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麽會這樣做。
明明這個孩子從一出生就帶着原罪,可她還是不想在一個孩子面前殺人。
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