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顧煦雖然是一時沖動出門,但在DK俱樂部門口喝了這麽久冰涼的西北風,早就想好了A、B、C全套方案,時刻準備按照秦閱的臉色行事。
當年那種沒有計劃的告白,他絕對不會允許出現第二次!
現在秦閱的态度遠比他想象中緩和,他正應該按照A計劃乘勝追擊,讓秦閱先放下當年可能産生的芥蒂。
如果秦閱說起當年表白的事,顧煦就假裝不記得了,完全是酒後胡言亂語,以求降低秦閱對他的警惕心。
如果秦閱質問他先拉黑秦閱,顧煦就說因為回家後知道秦閱搬走了,覺得‘大哥’不要自己了,一時氣憤才這麽做,反問秦閱為什麽要拉黑自己。
反正,無論如何都要喚醒秦閱作為‘大哥’的責任感,把錯處歸在自己身上。
秦閱滿臉懵逼的看着高他半頭的顧煦說出從前一般撒嬌的話,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但那一絲微不足道的警惕,下一秒就被淹沒在無盡的後悔、愧疚之中。
哪裏有什麽誤會呢?一開始是陰差陽錯,後來則是因為曾經可笑的自尊心。
只一句話,秦閱就如顧煦所願的那般,把所有的錯誤都攬在自己身上。
秦閱愧疚到不好意思去看顧煦的臉色,輕聲說:“我沒有生氣。”
也沒資格生氣。
沒等秦閱想好要怎麽解釋因為自己當年的懦弱而發生的突然消失,一直将他臉上所有情緒盡收眼底的顧煦,已經被不斷突破他預計的秦閱折磨的有些受不了。
就像是一直把所有情況按照最壞打算,早就做好準備徒步九萬裏準備的人,突然發現還有坐火車這個選項。
立刻湧上心頭不是狂喜,而是更貪心的想要馬上飛過去,完全忘了自己沒長翅膀。
“你搬家、轉學是因為我嗎?”仿佛帶着嘆息的話傳入秦閱耳中。
秦閱覺得自己可能在酒精濃度高的地方待了太久,也有些醉了,否則他怎麽聽不懂顧煦說的話?
秦閱擡頭看面前高大的身影,因為背着基地門口的光,所以秦閱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能從他有些緊繃的肩頸猜測,顧煦是在很認真的問他這個問題。
視線往上看着顧煦已經凍得暗紅的雙耳,秦閱突然就突破了心裏名為自尊的防線。
如果是顧煦,也沒有什麽不能說。
反正他最丢人的事,顧煦都如數家珍。
秦閱苦笑:“我回去找過你,然後碰上...”
“What does the fox say?
Ring ding ding ding dingeringeding
Rring ding ding ding dingeringeding”
突入起來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秦閱的話,顧煦更是一句都沒聽見。
擰起劍眉,顧煦壓制着想打人的沖動挂斷電話,繼續用隐含鼓勵的目光看秦閱。
然而秦閱被打斷後,伸出的觸角又開始往回縮,反正顧煦現在肯主動找他,一定是不計較當年的事,不如就讓它過去好了。
秦閱指着DK基地的大門,對顧煦說,“我們先進去?我帶你參觀一下基地。”
顧煦被秦閱的接連讓步沖昏了頭腦,怎麽可能願意現在放過秦閱?
身側握着手機的手指骨節因為過于用力開始青白,顧煦不死心的貼近秦閱問,“那現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秦閱茫然的看着面前突然清晰的有點陌生的俊臉,被耳邊的熱氣刺激想要退後,卻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和顧煦站在了牆角,顧煦為了和他平視,右手正撐在他頭頂。
什麽機會?他從沒想過要和顧煦決裂,顧煦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秦閱有點心疼顧煦眼中的迫切,連忙解釋,“搬家是因為我爸媽非要接爺爺奶奶來S市,沒能及時告訴你是因為手機在火車上被偷了。”
面對顧煦依舊固執的目光,秦閱又補充一句,“我們永遠都是好兄弟。”
滴~兄弟卡~
前所未有的落差感襲擊顧煦,見面之前他的目标只是讓秦閱不排斥他沒錯,但顧煦知道自己一直都是個貪心的人。
如果顧煦此時是清醒狀态,一定會為秦閱這個答案開心不已。
可惜,久別重逢讓顧煦格外‘上頭’,智商、情商、計劃、都被抛棄的一幹二淨。
此時只恨不得把一顆真心都拿出來給秦閱看,“我這五年都沒變,我喜...”
“What does the fox say?
Ring ding ding ding dingeringeding
Rring ding ding ding dingeringeding”
喧鬧刺耳的鈴聲再次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顧煦退後兩步回頭,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劉、光、宇!”
電話裏傳出中氣十足的慘叫,“哥,救命啊~有人說要打死我。”
顧煦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很好,放學又出去浪了,沒準時回家。
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十年跆拳道是白練的?一身腱子肉長狗身上了?”
劉光宇眼睜睜的看着領頭的人人透過層層防線,正一臉猙獰的沖他笑,被吓的一哆嗦,尖叫着向顧煦求救,“他們十多個壯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煦的臉色徹底黑的像個鍋底,“手機定位發給我,在那等我。”
劉光宇簡直不能相信顧煦的冷血,“等你來我就被打死了!”
“那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麽?”顧煦冷笑。
劉光宇無言以對的看着已經挂斷的電話,麻溜的把定位給顧煦發了過去,暗自祈禱正在做‘防線’的小姐姐們挺住。
目送神色匆忙的顧煦離開,秦閱收緊有些單薄的棉襖,有些擔心顧煦到底是有什麽急事,走的時候臉色那麽差。
逐漸放空的腦子裏不停回響顧煦和自己說的那句話,尤其是最後一句沒有說完的話。
五年都沒有變嗎?
真是他的好兄弟!
和顧煦在門口吹風的時間太長,秦閱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有點感冒的症狀,正好房間裏的感冒藥上次都給了周明銘,自己又懶得出門買。
只能先喝一杯熱水湊湊合着,渾渾噩噩的窩在三樓刷手機。
等和大家一起吃完外賣,才想起來忘了讓外賣小哥順便帶一盒感冒藥。
秦閱為了不傳染給別人,決定去辦公室待着,可有可無的問,“你們誰還有感冒藥?”
剛扔完垃圾回來的林陌馬上說,“我有,上回休假的時候買的,絕對沒有過期。”說着就一路小跑的往二樓去。
歐陽擔心的看着無精打采的秦閱,“怎麽感冒了?要不要我陪你去打針?”
秦閱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看了一眼歐陽,說,“昨天穿少了,吃過藥明天就好了。”
歐陽點頭,秦閱一年四季感冒都是尋常,他們早就習慣了,說起來這次和往常比已經算間隔很長時間了。
歐陽伸手抓着一個凳子到秦閱對面坐下,可憐的凳子發出吱嘎的□□聲,卻被聽見的兩個人完全忽略。
“我和華哥最近重點觀察了林陌,決定讓他下個賽季成為正式隊員,首發出場。”歐陽邊說邊遞給秦閱一張表格。
秦閱放下手裏的熱寶接過表格,成績已經超過了職業選手的平均線,年齡也超過了聯盟現在要求的十八周歲,只是...
秦閱皺眉看着擅長位置後面的‘輔助’,空暇的左手拇指和食指不停摩擦,“孟明菲怎麽辦?”
已經首發兩個賽季的選手又變成替補,秦閱已近能預見網上的黑子會怎樣狂歡。
而且,秦閱也覺得這樣不太合适。
歐陽又遞給秦閱第二張表格,是孟明菲最近上單的數據,勉強達到了職業選手的平均線,比她輔助的數據差了很多。
“我們協商過,她願意去打上單。”歐陽笑眯眯說。
“隊長,藥。”林陌不僅給秦閱帶來了藥,還順便給秦閱接了杯熱水。
秦閱下意識的把手中的兩張表格扣在腿上,才去吃藥。
林陌絲毫不好奇經理在和隊長說什麽,看着秦閱吃完藥就回了自己的位置繼續日常訓練。
秦閱突然覺得開始頭痛,“讓孟明菲來說說她的看法?”
歐陽點頭,出門去叫孟明菲。
辦公室只剩秦閱皺着眉不停對比手裏的兩張表格。
桌面上的手機突然亮屏。
[G:表弟那裏出了點問題,已經解決好了,今天正常直播,雙排嗎?]
秦閱從昨天顧煦急沖沖離開提起的一口氣,終于松了下去。
[秦閱:排,繼續上國服?]
[G:我那個新號又被舉報凍結了,暫時上不了: ( ]
秦閱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意外,他有預感,他的國服武則天要是一直和顧煦的猴子一起上,可能這輩子都上不去了。
[秦閱:那就随便打打。]
[G:不舒服?還是心情不好?]
秦閱吃了一驚,不明白顧煦怎麽知道他不舒服。
[秦閱:你也感冒了?是不是昨天吹風太久了?]
除此之外,秦閱想不出第二個可能。
顧煦因為秦閱的話嘴邊發笑,能讓對游戲那麽專注認真的秦閱說出‘随便’,怎麽可能一點原因都沒有。
[G:吃藥了嗎?記得先看成分有沒有磺胺。]
作者有話要說: 顧煦(可憐兮兮):別不理我,你想怎樣都可以。
秦閱(一臉感動):啊~我永遠的好兄弟!
顧煦:???
我和你表白過,你還把我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