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夜 夢靥
雖然從剛才開始便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除了是不是關切的撇一眼自己或者給自己緊一緊衣服之外,都是目不轉睛的直視着前方。
兩只巨大的只幫在空中不住的拍打着掌握着方向,可是熔夜卻分明看見了那翅膀邊緣的絲絲血痕,雖然早已在飛行時被風吹幹凝成了血塊。
陌生的懷抱陌生的氣息,明明應該避之不及的地方卻意外的讓人流連,或許是因為難得的溫暖,或許是因為生疏的溫情,再次确定身後燎風并沒有追上。
原本高度緊張的神經得以舒緩,久違的氣息讓人昏昏欲睡,明明逃離時還是晌午,此刻竟也夜幕。
夕陽的餘晖只剩下微微灑灑在遠處天邊留下依稀餘晖,看着身下飛快閃過的世間百态,微涼的夜風竟也吹不散絲毫慵懶,陣陣鋪天蓋地倦意席卷而來。
不知多久沒有睡得如此安心了,雖然入睡的地方和方式有點詭異,但卻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懷抱,讓人有一種熟悉的寧靜,一種平靜的辛酸。
但卻好像……好像是一件再次自然不過的事兒……
下意識的竟無法自控的沖那溫熱的胸口又挪了幾分,還不忘蹭蹭動動尋找一個舒服的姿勢和位置。
低頭看着懷裏漸漸入睡的人兒男人不由自主的揚起了嘴角,毫不遮掩的滿滿幸福,滿足的神情出現在這張神工斧鑿連造物主都不得不驚豔嫉妒直到無地自容的容顏上,只可惜世上唯一有幸能一睹如此風姿□□的寵兒正酣然入睡,全然不知錯過了何等美景壯舉。
微啓唇瓣無聲的念動“屏風咒”,為愛人打開屏障開辟一片溫暖,将這些迎面襲來有可能擾人清夢的淩冽寒風一一拒之門外。
明明是黑夜,也倏地白茫茫的一片,霧很大,看不清周圍的東西,仿佛連感覺都被剝奪般感覺懸浮在半空,很輕,很輕。
霧未散但卻可以依稀聽到些許動靜,世界并不似方才那般靜的滲人。朦胧間依稀可以聽見有人在叫喊,金屬碰撞的聲音仿佛就在眼前。
倏地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像是自己的……卻又好像不是……
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唇确定自己并沒有說話。
漸漸地,聲音近了,迷茫的白霧也開始逐漸的散了開來,世界開始變得清晰。
昏黃的天空泛着詭異的淡紅色,空氣中滿是劍拔弩張的僵持。
天地之間黑壓壓遍地都是人,一眼望不到邊硬是将視野充盈的毫無空隙。
目之所及人數雖多可卻訓練有素,膚色發色甚至是身體的一些特征各異,有的甚至還保留着一些麟角尖爪之類的生物,說是可怖也不為過,而與之相對的則反差甚大,雪膚宛若凝脂,各個解釋俊美精致神态高傲端莊,一雙雙雪白的羽翼微微舒展着更是與對面黑壓壓的大軍形成鮮明的對比。
如此數量的人群聚集此處卻寂靜無聲沒有一人輕舉妄動,安靜的分列兩撥中間隔着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僵持不下,無人說話卻也無人敢上前一步。
不由邁開步子走進,可才走了不過兩步便聽到上方傳來幾聲尖銳的金屬碰撞聲,不禁擡頭應聲望去——
一個身形偉岸英武的男子卓一身藍甲戰衣與四個雪白飄逸的身影遙遙對立,雖說人數毫無優勢可言,可在氣勢上卻不見絲毫弱勢猶豫,甚至可以說以一敵四依舊是應對得當游刃有餘、完全一派占盡了上風的樣子。
太遠的距離讓人無法将各自的樣貌神态看的真切,但即便如此也不難猜到在如此情狀下,此刻男子定時一派悠閑自若甚至微挑着嘴角滿是挑釁和不屑吧。
不同的魔法此起彼伏在空中激烈的交織碰撞,激蕩出一圈圈魔法波動的漣漪來,蕩漾彌散之極閃過淡淡的紅光。交織摩擦的兵器仿佛也不堪重負般發出一聲聲如同嗚咽般的低鳴。
戰場,殺lu。這是個成王敗寇的時刻,生死半點不由自己。微微的苦澀在心頭彌散開來,隐隐有一種不祥之感。
不待反應,倏地一抹水色身影自黑壓壓一片的魔族軍隊上空中閃過,來到膠着着的五人之處,看着略顯下風被逼的節節敗退的四人,來人身形一頓便揚手傾身直沖一身藍衣的男子,泛着熒熒白光的長劍從背後直指男子後心處。
本以為是避無可避的致命一擊那人卻仿佛有所感應一般,危機時刻猛地一揮衣袖齊齊擋下四人同時發動的進攻,猛地一震将四人齊齊震得連退五步開外。
其中有幾人抵擋不住其力量的霸道強勁竟生生被震得口吐鮮血,刺眼的殷紅暈染了大半雪白的衣衫,可男人依舊面不改色,身形鬥轉冰藍的長劍自袖口滑下,随着轉身的動作流暢完美一氣呵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來人刺去。
此一劍,霸氣十足淩厲之極。
冰藍與瑩白皆是淩厲尖銳直指彼此,仿佛遙望的彼岸和永遠也無法到達的此岸,唯有此刻才能看的真切。電光石火的剎那卻仿佛成了永和,無止境的蔓延輾轉。
閃爍着銀光的劍尖就要觸碰到那抹藍色之時,那個水色的身影卻毫無預兆的猛地收住架勢,硬是收回了如虹的劍勢,本就淩厲恍若孤注一擲的動作被硬生生的遏制,剎那間失衡的重心讓那人身形不穩接連踉跄的退後了兩步。
可與此同時,那柄冰藍色的長劍去沒有絲毫的遲疑,鋒芒不減的精準的貫穿了那人的左胸。
胸口是最靠近心髒的地方,而左胸,便是心髒,致命的一劍一擊即中,大片的紅色瞬間暈染開來,染紅了水色的長衫溫暖了冰冷的長劍,一顆顆殷紅自雲端滴落。
一陣窒息般的鈍痛自左胸傳來,仿佛剜心般的尖銳,不自覺的彎下腰,右手按住胸口體力不支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燥熱的空氣,如此真實的感觸仿佛那個被貫穿了的胸膛是自己的似的,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冷汗順着額角滑落融入泥沙。
雖然覺得已經站的夠進了,可是卻不知為何依舊無法看清它們的面容,一切依舊是模糊的,像是蒙了一層紗似的,可這些觸感,甚至連這泥土和空氣卻是如此真實!
真真假假間竟不知此刻自己身在何處,而自己又是誰了……
強忍住胸口尖銳的刺痛,緩緩擡起頭看着半空中對峙的幾人,有點執着的想要知道,那個水色的身影情況,他此刻回事一種怎樣的心情,而臉上又會是一種什麽樣的神情……
一陣陣窒息般的疼痛使得眼前發黑,連呼吸都變成了刺骨的痛。
時間仿佛定格一般,長久的維持着這令人窒息的畫面。但那鮮血仿佛絕了堤一般從未間斷的自胸口狂湧而出……
冷汗不斷自額角落下,世界終還是歸于黑暗,他還來不及看清他們的樣子他們的神情,但最後的意識卻還是能夠讓他清清楚楚的聽到那個藍色勁裝的偉岸男子最後用如此撕心裂肺的聲音絕望而驚恐的大喊着“霄”……
如此決絕而驚慌,嘶聲力竭如同哭泣的呼喊,霄……霄……
熟悉而陌生的名字……
那一刻,靈魂深處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個靈魂哭泣了,那種仿佛帶着燦爛無比的明豔笑容出現在一張精致的面龐上,明明應該是溫和優雅的,此刻卻滿是淚水。
一如方才自那人胸口蜂擁而出的殷紅,那毫不遮掩深深凝結在碧色雙眸中的徹底的絕望和無盡的自嘲。
如此真切的情感傳來不禁也影響了自己,決絕而凄然,天地間唯有自己,可有可無的只是個多餘……
看着那個不住在角落裏微笑着哭泣的男子,仿佛那個哭泣的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本人,仿佛他熔夜就是那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他熔夜……
真真假假,如真似幻,虛實間讓人看不清,更猜不透……
猛地睜開雙眼,眼前剎那變幻一切只不過是南柯一夢……熔夜不禁暗自心驚。可是那從突然睜開的雙眼間源源不斷淌下的淚水卻讓這個夢變得那麽的真實……甚至是胸口心間也依舊不住的隐隐作痛……
下意識的伸手捂住心口卻突然發現被什麽禁锢着似的無法移動分毫,手上微高的溫度讓熔夜收斂了心神,仰頭側目,一雙深邃的幽藍雙眸盡是擔憂的望進自己眼中。
本想告訴男人自己不要緊,不過就是做了一個夢而已,卻不得不被此刻過于暧-昧的姿勢熏紅了臉,逃避似的移開了視線。
被完完全全的摟進另一個男人懷裏不說,自己此刻還坐在男人兩-腿-間的空隙處,雙腿搭在男人半支起的膝蓋上,身體後仰靠着男人另一條支起的腿撐住重心,頭更是靠在男人的胸口頸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