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夜 開啓長途跋涉模式
皓救了熔夜在先是事實,熔夜無法斷然說出不信神魔也是事實,熔夜的沉默,就是對皓最好的回答。
忘記了一切轉世為人的這位大人,如今走到這個局面,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皓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讓他人得了先手,魔族是否還能有未來。
“混沌初開,萬物逢生,種族紛争,這世上既然有人,自然會有除了人之外的靈識,神、魔自然不例外,且不止是神魔的存在,紛争萬餘年,最終劃域而治,你也可以認為這裏,就是在遠古劃分給人類統轄的地方,而同樣的,自然也有神魔統轄的地方。”
說着,皓走向床邊,放目遠眺,熔夜跟随看去,依稀可見天機那一抹蔚藍。
熔夜想起明為了沒事兒找事兒說的那個傳說,不禁心頭一跳:“你是說那片海?”
皓點頭,背對着熔夜的臉上閃過一絲苦澀,曾經雄踞一方,而如今,那裏早已變了天地,神死魔滅,精靈為尊。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既然海的對面有皓口中說的神魔,那麽明聽說的那個傳說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下意識地想要問出口,卻在千鈞一發之際閉口不言。
他不是個愛管閑事的人,更何況是這個他一定就覺得可笑的傳說,都說七情六欲是人類才有,妖魔鬼怪上天神佛應該都是些薄情寡性之輩,或者像百姓茶餘飯後所說的那樣,qing愛于他們來說是不被允許的,那這個傳說就更不可信了。
熔夜心中有了計較,自然就更不可能追問。
略微沉默之後,皓開口,切入正題:“有一個人在海的那邊沉睡了太久太久,我希望你能去喚醒他。”
聞言,熔夜被蘇的一身雞皮疙瘩,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擡手比了個打住的動作,道:“停停停!別突然一下進入這種酥酥麻麻的模式行麽,號讓我卻喚醒一個人,你該不會說那人睡這麽久就是在等我去喚醒吧?”
皓明顯被咽了一下,因為對方搶險說了本該自己說的臺詞。
而熔夜見狀,也是被膈應的不輕,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喂喂喂,你好好說,睡這麽久等我去叫醒他,是我理解有問題還是你們思維方式太奇怪,你認識的那個人應該不算是個‘人’吧?如果我沒記錯,我應該是個人的,雖然獲得時間不長,不過我非常确定,這輩子到現在除了你和那天晚上的那個東西,我見過的都是人,所以跟你那個不是人的‘人’沒什麽交情,他在等我這種話就不用說出來蘇的人一身雞皮疙瘩了吧?”
熔夜覺得以前怼明都沒一下子說這麽一大籮筐話說來,可見被皓那句還未說出口的“他在等你”刺激的不輕。
然而皓卻不退讓半分,試圖說服道:“如果這輩子不認識,也可能是上輩子認識的。”
熔夜:“……”
熔夜被咽的啞口無言,他根本不信什麽上輩子,只不過這麽個違反常理的人就站在面前,他說不出來不信,現在突然讓他扭轉三觀,他還不太能适應,這人就來給他找上輩子的老熟人了,他真心不記得好麽!
熔夜嘴角抽了抽:“你該不會還想說我上輩子不是人吧。”
皓一臉認真地點頭。
熔夜:“……”
熔夜想不通他為什麽要問這麽給自己添堵的事情,無論對方做出什麽反應,他都無從查證,還問個毛線啊!
熔夜無力掙紮:“我是不是不能說不去。”
“……”聞言,皓顯然半天沒反應過來,半晌後才不可置信道,“你、你不願意?”
皓從未想過,對方會拒絕他,數千年前的種種在眼前飛快閃過,鮮血迸濺,大殺四方,兩族的興盛幾乎全是因為這兩人愛恨一瞬之間,窮途末路之際落得那樣的一個結局,用這麽漫長的時間來換得這一世的轉圜,而那位大人苦苦等待的人,竟然說他不願意!!
其實願意與不願意熔夜心中并沒有特別強烈的感受,只是人都有安于現狀的本能,雖然懷城造逢巨變,他也不得不尋找下一個栖身之地,然而雖然是要換地方,可是漂洋過海走那麽遠的距離,他不太願意好像也情有可原,但是皓為什麽要露出這種表情?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不可饒恕的事情似的。
熔夜眼角狂跳,抖着嘴,安慰道:“我只是說說,你就這麽一聽,又沒說一定不去……”
聞言,皓的臉上瞬間多雲轉晴,“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行了一個大禮:“我一族上下,定當銘記尊後的大恩大德。”
皓一個激動,忘記了熔夜之前的話,脫口而出“尊後”二字,然而在熔夜這裏,卻總覺得自己被人算計了,怎麽看都覺得是自己虧得慌。
輾轉千年,輪回往複,等待萬千歲月,命盤再合,是否能再續前緣?
由于皓的身份以及異于常人的外貌特征,想要去海的對岸,他們沒辦法從沿海的城鎮經過,而是得走盡量荒無人煙的小路,盡可能的避免與不相幹的人接觸。
皓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熔夜自然沒有反對的道理,反正現在對他來說,哪裏都一樣,皓既然有打算,那他就跟着好了,反正一窮二白,也沒什麽好再失去的。
略微垂眸,熔夜不禁自嘲,自己果然是個生性涼薄的人。
又休息了兩天,待熔夜身體完全康複,皓那邊也準備妥當,兩人出發上路,為了避免與熱情的接觸,皓決定沿海取道。
熔夜跟明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容易嘴上不饒人,但大多時候只是為了配合、融入人群的氣氛而已,若說他真正的性格,倒算得上是淡漠了。
熔夜對皓不熟,不可能主動上前交談,而皓對熔夜又是畢恭畢敬禮遇有佳,甚至還賠上了幾分小心翼翼,所以一路上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沉默。
不過熔夜不在乎,皓更是不在乎,要知道要是讓那位大人知道自己沒事兒找事兒跟尊後大人搭讪,那可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
沿海的天氣本該是陰晴不定,但這一路上卻是難有的風和日麗,至少在熔夜眼裏的是碧海青天、浮雲海風,甚是舒朗。
但對皓來說卻不似表面上的平靜了,其中暗波幾許只有他和那些耐不住性子準備半路截殺的人才知曉。
是夜,濃郁到化不開的黑,仿佛封鎖無感般的沉重壓抑。
熔夜一如既往的在皓為他搭建的臨時營帳中休息,雖然條件實在是簡陋了些,不過熔夜對這種身外之物根本不在乎,茅草屋睡過,路邊街頭睡過,反倒是豪門大院還沒有,所以對于這種荒郊野外還能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熔夜倒是接受度十足。
而同一時間的皓,也試圖為自己的疑惑尋找答案。
“說!是誰指使你們來的!”皓逼問着被自己生擒的魔物。
長耳綠眼,裸露出的皮肉上布滿了一道道暗色的細紋,雖說能夠用雙腿直立行走,可外形依舊沒有完全擺脫獸類的特征,耳朵上褐色皮毛以及手上還沒被完全隐去的鱗片似的凸起。
魔族種類繁多,生生不滅,原本是什麽模樣、什麽品種都有的,不過只要是魔,無論原型是什麽,皆會遵守一個鐵則,等級越高力量越強大的魔族,越是擁有智慧和類人的外表,而能否幻化成為人形,是低級與中級魔族的基本區別,并且力量的強弱與智慧和外貌直接相關。
換句話說,如果确定某個人是魔,那麽這個人如果卻是聰慧越是俊美,那麽這個魔物的級別就越高,而站在魔族最頂尖的那位大人,哪怕會像所有遠古神魔那樣存在一定的性格缺陷,但卻遵從着魔族的鐵則,絕對的俊美強大。
然而,雖說很多魔物根本沒有理智,但無論歸屬何族、修煉如何,卻對力量有着絕對的向往和渴求,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魔族的思考方式、行為舉止都非常的單純直接,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去搞那些明裏暗裏威逼利誘的勾當,只要你擁有強大的力量,他便毫不猶豫地臣服于你。
當然,這樣的生存方式也是有利有弊的,很多生物是唯利是圖,而魔族更多的是唯力是圖,所以當他們發現另一個更加有力量且更能給予他們力量的存在時,他們基本上也不會有什麽掙紮,就會直接選擇倒戈聽命。
這便是魔的本質,一個源于欲望并完全由欲望所支配的純粹的存在,而如今……
看着眼前可以說的上是最為常見、也是最低級的魔物,居然敢如此大搖大擺的來到人間大陸,雖說魔族狂妄好戰毫無收斂,可是卻也有着比任何生物都更加敏銳的對位置危險探知的本能,想到這兒皓不禁眉頭皺得更緊:“未得魔尊號令,你們就膽敢在此肆意妄為!說!你們的主使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