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許潇然要解約
“什麽告白?”許潇然不自覺地忘卻了彼時自己的身份與處境,被駱雲岑的話一時打亂了思緒,忍不住追問道。
還好近一段時間,葉菡被她打造成了一個狗仔隊冉冉升起的新星的形象,她如此八卦的态度倒是沒有引起葉瑞航的絲毫警覺。
駱雲岑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未曾理會周圍一雙雙詫異與打量的眼睛,自顧自地笑笑,明明是一雙明眸善睐的眸子,卻無形中滲透着絲絲苦澀回味,上揚的嘴角略帶幾分僵硬地翹着,他痛苦地用手扯着自己的頭發,目光散漫而游離,道:“還記得她剛剛加入恒天的時候,還是個沖勁十足的小丫頭。那天公司為最近簽約的幾個新人舉辦了歡慶會,她穿着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像玫瑰一樣耀眼,跟那些嬌滴滴的女孩子比起來,像個英姿飒爽的俠女,我平時最讨厭那些嬌柔做作的女孩子,但是她卻給了我一種與衆不同的感覺。看着她與連逸卿拼酒的俏皮模樣,我覺得我整個人都被她吸引了……”記憶的閘門頃刻間打開,駱雲岑的神色恢複了幾許清明,仿佛時光倒流,回到了三年前與許潇然初遇時的場景。
那時,許潇然紅裙似火,臉上笑容如綻放紅蓮,灼灼其華,她身上有女子特有的沉靜氣度,同時又有幾分灑脫與随性,讓人覺得分外舒服,駱雲岑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率真個性所吸引,端着酒杯款款向着她走去。
“你好,歡迎加入恒天娛樂。”駱雲岑邪魅一笑,充分表現出一個好老板應用的姿态,伸出手與許潇然握手。
女子柔軟的手帶着特有的滑膩,放在掌心裏如若無骨一般,許潇然就那樣笑容明媚地看着他,聲音裏夾雜着淡淡的喜悅,“駱先生好。”
松開手的剎那,駱雲岑該死的毛病突然發作,大概從懂事以來,駱雲岑就患有輕微的潔癖,特別讨厭與人有肢體上的直接觸摸,每次與人握手之後,都會立刻洗手,若是不能馬上洗手,他便會用提前準備好的消毒濕巾擦手,過後馬上去洗手。
許潇然瞪大了雙眼,瞳仁裏滿是驚愕地看着駱雲岑一絲不茍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濕紙巾,将剛剛與自己有過短暫性接觸的右手反反複複地擦拭了三遍,仿佛上面沾了什麽可怕的細菌病毒似的。
許潇然尴尬地瞪着眼,覺得自己被深深地嫌棄了。
回想起當初的種種,駱雲岑不禁有些懊惱地抱怨起來,“我當初怎麽就沒忍住呢,居然給她留下了那麽差的印象?”
伸出自己修長的食指在眼前仔細的觀摩,駱雲岑嘴角的笑容忽然上揚了幾許,帶着說不出的動人誘/惑,“那次之後,我就暗暗發誓,等到自己能夠改掉這個臭毛病,就勇敢地追求她。現在,我已經可以忍住三十分鐘之後再擦手了,沒想到她卻出了車禍。”駱雲岑晶亮的目光,忽然間暗了下來。
作為聽衆的許潇然忽然間覺得無比慶幸,老天爺待我不薄,老天爺待我不薄,現在許潇然竟生出一種錯覺,那場莫名其妙的車禍不是折磨她的,而是為了拯救她遠離駱雲岑的魔爪。
“車禍出的好及時啊。”許潇然不知不覺地吐露着心聲。
俗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想不到自己在恒天娛樂竟然被人當成盤中肉惦記了三年,卻一直渾渾噩噩渾然不覺,這是多麽痛的領悟啊!
“嘿嘿……”似是忽然間想到了什麽,駱雲岑臉上的笑容忽然間帶了幾分莫測的神秘。
旁聽的許潇然忍不住被他吸住了心神,心下不由得暗暗好奇駱雲岑此刻的變化,于是忙追問道:“駱叔叔,你沒事吧?”
該死,許潇然覺得自己方才一定是眼睛瞎了,被豬油蒙了心了,才會覺得駱雲岑是純良無公害的小白兔,這丫絕對就是一個心機沉重絲毫不遜色于大魔王的壞痞子,要不是此刻披着受了情傷的外殼,她哪裏能挖掘到駱狐貍內心深處的陰暗面。
“我簡直就是個天才。”駱雲岑做出一副自我陶醉的樣子,講話的模樣頗為享受,嘴角的淡笑都帶着幾分惬意。
服務生出于對駱雲岑奇葩印象的關照,早就在心裏給他默默地打了差評,給他準備的紅酒更是店裏珍藏了十年的佳品,不但價格不菲,後勁更是猛烈無比。
如今酒勁上頭,駱雲岑表面的樣子雖然清醒,腦袋裏卻早已飄飄然了,有些口不擇言地繪聲繪色描繪着自己的光輝歷史。
他駱雲岑喜歡的女孩,怎麽可以被其他人染指?
娛樂圈一直以來就是出了名的大染缸,魚龍混雜,用駱雲岑的話來說,那就是包子大了,什麽餡都有。他的女神萬一被別人惦記上了怎麽得了?
開玩笑,那可是他駱雲岑提前預定的未來媳婦,駱雲岑偷偷動用自己的手腕,大費周章地背地裏授意張勳小心翼翼地處理許潇然的演藝生涯,一方面不能讓她籍籍無名,始終以新人的姿态立足于娛樂圈,另一方面又要防止她大紅大紫,免得樹大招風,引來一堆狂蜂浪蝶,為此他還截胡了兩個專程打算請許潇然當女主角的劇本。用心良苦,可見一斑。
進了娛樂圈,好多人不免試圖成為綜合發展的藝人,駱雲岑害怕許潇然想要飛得更高,自己到時候力不從心抓不住人,于是刻意動用自己的私人交情,讓葉瑞航幫忙制作許潇然的專輯,素來以嚴苛著稱的葉瑞航,果然不負衆望地完成了艱巨而光榮的任務,自打那次以後,許潇然再也不惦記進入歌壇的事了,他的好友很給力,實在是太爽歪歪了。
将自己三年來的壯舉一五一十地在葉瑞航與許潇然面前吐露出來,駱雲岑覺得自己棒棒噠,他簡直太有才了,事情做得如此滴水不漏。
許潇然雖然是新人,但是演技卻是渾然天成,入行三年卻始終保持着不溫不火的姿态,着實讓人捉急,她總是不斷地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運氣太差,此時此刻,她終于明白了,自己的運氣的确不好,因為她攤上了這樣一個自以為是的二貨老板。
她入行三年卻始終不能大紅的原因竟然是被自己的老板陰了,許潇然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駱雲岑,稚嫩的面孔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憤怒火焰,恨不得将對方直接烤掉吃了,以洩心頭只恨。
駱雲岑兀自沉浸在洋洋得意的境界中無法自拔,笑嘻嘻道:“怎麽樣,我聰明吧,我喜歡的人,誰都不能和我搶。”
許潇然恨不得沖過去将他扁成豬頭,以洩心頭之憤,這件事對她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一時間有些難以消化,駱雲岑暗戀自己,駱雲岑背地裏耍手段黑掉了本該屬于自己的女一號,許潇然覺得頭很大,這家夥對自己是真愛,還是真黑啊?
頭有些暈,駱雲岑吐了一番苦水之後,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腦海裏浮現出許潇然明媚的笑容,頭忽然變得更加沉重。
許潇然仍舊氣鼓鼓地瞪着駱雲岑,這家夥太變态了,變成葉菡之後,她也曾幻想過若是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她應該做些什麽。
當時的念頭是,先去找一間靈驗的寺廟,燒香拜佛,祈禱自己以後的人品和運氣不要這麽low,現在她忽然改變主意了,她有比燒香拜佛更艱巨更重要的任務需要完成——與恒天娛樂解約。
攤上這麽一個自以為是的老板,攤上這麽一個自戀又臭屁的追求者,許潇然覺得自己絕對是衰神附體,她的人生為何如此不圓滿呢?
“想不到這個豬頭竟然也有腹黑的一面。”作為忠實的聽衆,一直處于沉默狀态下的葉瑞航終于改變了以往惜字如金的态度,對好友幼稚又好笑的行為作出了中肯的評價。
“這哪裏叫腹黑,這分明就是幼稚,簡直是腦殘附體的節奏。”許潇然盡量讓自己的語言聽起來不那麽具有攻擊力,但是心裏奔騰的千萬只草泥馬卻清晰地吐露着自己的心聲——你大爺的!
葉瑞航似是為了配合她一般,目光不斷在早就倒在沙發座位上的駱雲岑與滿臉哀怨的許潇然之間來回打轉,嘴角噙着淡然而玩味的笑容,心中似是在揣測着什麽極好笑的事情一般,道:”如果你是許潇然,知道真相以後,你會怎麽做?”
“解約。”如此坑爹的公司,待下去絕對是錢途無亮,再呆下去,她的腦袋絕對是被門夾了。
等等……什麽叫如果她是許潇然……
許潇然忽然轉頭看着葉瑞航,一臉錯愕與迷茫的樣子,活像是迷失了方向的路人,置身于陌生的空間,找尋不到一絲一毫的指引。
明明不過是一句像極了玩笑的話語,許潇然心中卻隐隐生出幾分怪異的情緒,連她自己都不清楚那些混沌的不安究竟來自何處。
許潇然後知後覺地動了幾分疑惑,驚愕地打量身旁的葉瑞航,卻見他仿佛沒事人一般,目光游離于頭頂做工精致的水晶燈上,似是在欣賞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駱雲岑早已醉倒在座位上,周圍的空氣仿佛突然靜止了,其他客人交頭接耳的聲音,杯盤觸碰的聲音,輕柔舒緩的音樂聲,統統成了許潇然耳朵中的蒼白,唯一能聽見的,就是她越來越快節奏和不安的心跳聲。
是她多心了嗎?
總覺得葉瑞航剛才的問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