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接吻
陳導作為經驗豐富的導演,早就看出來安知靡是标準的體驗派, 雖然嘴上說着拍吻戲, 實際還是先拍了原定的幾場方淼淼和裴熾年少回憶的戲份, 用來做情緒鋪墊。
這幾場因為兩位主演早有準備, 錄制過程意外的順利。
“好了,安知靡和司瑾馬上去換造型妝容。”陳導說, “我順便和你們說說戲。”
兩人一起去了化妝室, 陳導的戲沒那麽講究, 不管多大咖位, 都在一個房間裏化妝,許多劇組勾心鬥角的糟心事,在這裏根本見不到。
安知靡其實很喜歡這裏的氛圍, 不但能學到實打實的東西,拍戲的過程也很舒服。
少年的妝容是明亮清晰的, 成年婚後的方淼淼是瘦削蒼白的,化妝師稍微給安知靡蓋了點粉, 掩蓋唇色, 方才整齊地露出額頭的發型也放了下來, 用發膠抓的淩亂了些。
司瑾的造型就簡單多了, 改動不大。裴熾是個烈火一樣的男人,不羁, 放縱,與方淼淼不同,他不吝于表達內心的愛, 是個很純粹的人。
幾年如一日。
陳導坐在安知靡和司瑾中間,主要對安知靡說。
“方淼淼原本性情內向善良,自從嫁給了季彥,被婚姻中的冷暴力逼的內心更加渴望愛,然而道德讓他很難邁出這一步。”陳導皺着眉,提點安知靡,“你要演繹出他的糾結,想要愛,又忍不住把心藏起來,不敢讓裴熾觸碰,懂嗎?”
“嗯。”安知靡仔細咀嚼陳導的話,“明白。”
陳導轉頭和司瑾說:“至于你,我相信你有分寸,愛而不得,又——”
司瑾接話:“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占有。”
不虧是金柏獎的影帝,人物吃的很透,陳導滿意地點頭,“對,把分寸拿捏好就行。”
安知靡的造型到了尾聲,陳導看了眼時間,意有所指:“時間抓緊點,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培養感情,不要頻繁NG,争取一次就過。”
安知靡沒什麽底氣地說,“好。”
司瑾笑了笑,“沒問題。”
場務清場,鏡頭對準——
【第十六場/裴熾家/白天】
自從被季彥警告過後,方淼淼生出了退意,接連好幾日出門買菜,都繞的遠路。這天,他剛出了門,就被守株待兔的裴熾堵住了。
兩人拉扯了幾番,幾日不見,裴熾難以克制心中的思念,情不自禁吻住了方淼淼。
方淼淼從抗拒到順服,陷入其中。
方淼淼面色憔悴,從破舊的樓道裏走出來,被外面的陽光晃了晃眼。他擡手擋住陽光,透過指縫虛虛望着天,或許是光線太強,眼中不受控制地蓄起了淚。
他該怎麽辦?
朦胧的淚光中,他看見光影中站了一個人,高大的身影完全擋住了他的,冰冷破碎的心仿佛被溫暖裹住。
那人的面容逐漸清晰。
方淼淼整個人僵了僵,臉上露出慌亂之色:“你怎麽、怎麽來這裏?快走,不要再來找我了。”
裴熾一腔迫不及待地愛意被潑了冷水,他看着方淼淼害怕的表情,聽見自己說:“淼淼,為什麽躲我?”
裴熾大步走向方淼淼,将他一步步逼退:“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嗎?我在我們重逢的地方,等了你三天三夜。”
“從天亮到日落,你都沒有來。”
方淼淼怕被鄰居看見,紅着眼四處張望,隐隐看見巷道外有幾個人影走來,他害怕極了,拉着裴熾就往筒子樓裏跑。
“進、進去說。”
“Cut——”
陳導說:“很好,下一鏡準備!”
......
筒子樓樓道狹窄,很難有藏身的地方。
方淼淼慌亂了腦子,拉着裴熾一路亂跑,終于來到家門口,掏出鑰匙捅了半天,也沒捅開門。
就在底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時候,裴熾抓着無措的方淼淼,側身躲進樓道上有電閘的房間裏。裴熾反手關了門,抱着方淼淼就不撒手了。
黑漆漆只有幾平米的空間,只夠兩個成年男人面對面緊貼着。
裴熾将方淼淼抵在牆上,把臉埋在他脖子裏,委屈道:“淼淼,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方淼淼僵着不敢動,“我們這樣......不對。”
裴熾正是最容易熱血沸騰的年紀,來之前的怒氣和委屈,在抱着軟軟的方淼淼時,消散的一幹二淨。
他忘了腹中的底稿,心猿意馬地低頭,“給我親一口,好不好?”
混混出身的裴熾漸漸露出了本性,他抓起方淼淼的手,咬着他圓潤的手指,從指尖濕潤地啃咬到骨節,呼吸急促:“淼淼,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是愛我的。”
修長的手指輕輕磨蹭方淼淼的下嘴唇,揉了幾下後,微微撬開了顫抖的唇,一點點的,整根沒入。
“和他分了好不好,和我過。”
裴熾借着電表微弱的亮光,看見方淼淼臉上糾結中混雜着情/欲的臉,細細哄道:“我會對你好,砸鍋賣鐵也讓你過好日子。”
手指在口腔攪動了幾下,直到懷中人軟了身子。
裴熾抽出濕淋淋的手指,低頭吻了上去。
“Cut——”
司瑾剛含住安知靡的下嘴唇,就被陳導打斷了。
擡頭前,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怎麽了?”
陳導坐在攝像機後面,冷冷道:“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我讓你演生澀稚嫩,動作稍微顯得粗暴的純情青年,不是讓你演一個混跡情場的老手!”
“也對,我演的太過了。”司瑾稍微蹙了下眉,“再來一次?”
陳導十分不滿:“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說完他臭着臉對安知靡說:“司瑾太放了,你的問題是太收了,羞澀呢?抗拒和迎合呢?張力,張力明不明白,再來一次!”
安知靡尴尬地說,“對不起。”
這回臨時标記好好在脖子上呆着,問題不是信息素了,而是這個吻。
安知靡上回和司瑾的吻記憶着實不美妙,他就記得滿嘴的鐵鏽味,和司瑾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攻擊性,那種源自本能的後退,讓他很難和司瑾呈現出暧昧。
接吻,太痛了。
......
“第十六場二鏡二次,Action——”
重複了同樣的對話,這回司瑾沒有再探入手指,而是直入正題,跌跌撞撞在安知靡嘴上碰,碰的他門牙疼。
“親一下吧......”
這段親密戲沒有細節,司瑾喘着氣,狼狗似的亂啃,“就一下,淼淼,乖。”
安知靡被司瑾粗暴的動作咬的生疼,很難生出旖旎的想法,他閉着眼,眼睫顫動了幾下,正要回應......
“Cut——”
陳導深吸一口氣,“拍的什麽亂七八糟的。”
片場裏工作人員一句話也不敢說,眼帶憐憫地看着兩位主角。
“安知靡的嘴是香腸嗎?啃的那麽香?要不是知道你倆的關系,我還當你故意的。”陳導先罵司瑾,一點都不避諱,反正也沒人敢偷偷錄像。
轉頭又罵安知靡:“你一臉恨不得咬回去的表情什麽意思?要不要我們騰開地方,你和司瑾幹脆打一架再好好親?”
話音落下,不知是誰沒忍住露了聲笑音。
陳導正上火,橫眼看過去:“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柏和玉連忙舉手示意投降,“對不起,我不該出聲,導演您繼續。”
司瑾一臉淡定,仿佛罵的人不是他。
安知靡低眉順眼的,做錯了事哪敢有脾氣。
陳導氣的胃疼,順了順氣兒,才坐回攝像機背後,面無表情交代:“今天我就不打算慣着你們,從現在到晚上十二點,什麽時候狀态對了,什麽時候結束。”
“你們都不是新人了,耗費的時間都是金錢,明不明白?”
司瑾忽然開口:“陳導,燒的是我的錢。”
陳導哽了一下,“還有這麽多人幹等。”
司瑾歉然地望了一圈,主動道:“大家辛苦了,今晚加班的工資算三倍,實在有急事的話——”
“沒有急事!”
“我能剛到明天早上!”
“司先生真大方,您随意!”
工作人員們歡天喜地地起哄,被陳導帶出來的憂色一掃而光,這年頭要是工作太痛苦了,絕大部分原因都是資金沒到位。
錢到位了,一切好說。
沒有話語權的安知靡:“......”萬惡的資本主義。
“行了,安靜。”陳導這回頭也開始疼了,他看了眼時間,嘴角溢出一個冷笑:“別說那麽多,我不管過程,只管結果,嘴皮子給我親禿嚕了,也得繼續往下親。”
“開始。”
所有人立馬噤了聲。
就在場務正要大喊的時候,“咔”的一聲,筒子樓裏突然暗了下來,衆人眼前一黑。
有人叫道:“停電了!”
外面還是豔陽天,修建了幾十年的老房子樓道昏暗,只有各個開了窗子的房間有光線,仍舊站在電閘房裏的兩人,才是唯二陷入絕對黑暗的人。
安知靡其實還蠻怕黑的,總覺得黑暗裏有什麽東西要鑽出來。
他聽見陳導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大喇叭,對着底下樓層的工作人員吼:“下面停電了沒?”
下面的人說:“也停了。”
說明不是這層樓的電閘問題。
陳導催道:“趕緊打電話,去找人來修。”
安知靡聽見外面嘈雜的人聲,下意識想出去呆人最多的地方,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把他按在牆上,“噓。”
操!
安知靡差點沒吓得罵出聲,“什麽玩意!”
直到熟悉的氣息靠了過來,低聲道:“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對戲?”
是司瑾的聲音。
安知靡砰砰直跳的心髒平複下來,他推了下司瑾,猜到司瑾在說什麽,心跳又快了起來,“對什麽?”
司瑾聲音很淡,“接吻。”
戲裏的時候,安知靡知道這是演戲,他不是安知靡,是方淼淼,對于司瑾的親近,他其實感觸不是很大。
但回到現實身份後,有什麽東西就不一樣了。
仗着司瑾看不見他的表情,安知靡咽了咽口水,“算了吧,有什麽好對的......”
“拜托了......”司瑾卻刻意軟了語調,黑暗中,安知靡同樣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見他用令人信服的,平緩的語調說:“我吻戲的經驗不足,不想再被罵了。”
司瑾似乎很苦惱,“當着這麽多人,我還要不要面子?”
不知是不是黑暗會誘發放大人心柔軟的部分,安知靡本來想拒絕的,想到司瑾被罵的狗血噴頭的樣子,不由得松了口,“那就......對一遍?”
“好。”
安靜了十幾秒,外面依舊吵鬧不已,兩人忽略沒有問題的那部分臺詞,直接進入後半親密部分,司瑾撫上了安知靡的下嘴唇。
“淼淼,我可以親你嗎?”
嘴上說着請求的話,沸騰的青年早就忍不住用胯骨抵住了安知靡的腰,灼熱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他低下頭,語氣一轉,有着吊兒郎當的惡劣,“不答應,我就做別的了。”
渾然是一個耍賴的流氓分子。
第一次拍的時候,司瑾甚至把手探進了安知靡的唇,都沒有此時的話語,讓他升起別樣的感覺濃烈。
不等安知靡說話,司瑾所扮演的裴熾像是等不住了似的,捏着他皮膚光滑的下巴,動作有些粗暴:“淼淼乖,張嘴。”
安知靡先前還是推拒的動作,不知怎麽的就變成了摟着司瑾的姿勢。
司瑾低下頭,輕輕吻了上去,和略顯粗暴的動作不一樣,這個吻是輕柔的,仿佛在吻一片脆弱的花瓣,珍惜萬分。
先是研磨着下唇,再伸出舌尖,裹着小小的唇珠。
司瑾的手搭在安知靡的腰間,極近的距離,讓安知靡不得不仰着頭,這種角度讓他微微張了唇瓣,讓溫熱的舌頭趁機沖擊進去,溫柔地交換溫度,纏綿地傳遞津液。
若說起初兩人尚且還知道在對戲,那麽在唇齒相依的過程裏,有的東西漸漸抛出了腦後,劇本和現實早已分不清楚。
“有人看見司瑾他們沒有?”柏和玉的聲音隔着牆在響。
一道手機光線朝這邊照了過來,恰好照在無聲纏綿的二人身側,在地上印出一個白色的光圈,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好像不在裏面,跑哪兒去了?”有工作人員說。
“可能出去了,算了,我就問問,不用找。”柏和玉嘆道。
手機光線消失,僅隔了半米遠的牆壁,司瑾捧着安知靡的後腦勺,像是沙漠裏缺水的旅者,竭力從安知靡身上汲取需要的養分。
第一次,安安沒有躲避他的觸碰,即使是用了對戲的借口。
他也心滿意足了。
司瑾墊在安知靡後腦勺的手漸漸下移,一下又一下撫摸他清瘦的背脊,膝蓋微微分開了他的腿,緊緊相貼。
在安知靡最後一絲理智消散在這細密的吻中時,司瑾睜開眼睛,對着他釋放了Alpha充滿壓迫力的信息素,淺淺的一層,外面的人甚至沒能察覺到。
只有少數信息素等級較高的Alpha,不适地皺起了眉。
名義上是個健康Alpha的安知靡,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的腺體裏本來就有着同源信息素,甚至在無形的影響下,下意識貼近了司瑾,主動伸出舌尖舔了舔後者的唇縫。
司瑾眸子微暗,含糊不清地輕語。
“小騙子,正常的Alpha怎麽會喜歡我的信息素。”
聲音實在輕,安知靡意亂情迷間,只以為他在說臺詞,反而被司瑾更深的壓在牆上,唇齒間發出了暧昧的輕響,彼此急促的呼吸在喉嚨深處喘息。
安知靡幾乎喘不過氣來,後背的衣服濕透,頭皮發麻,帶着無人知道的別扭感想到。
還挺爽的。
......
“變壓器修好了,快來電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樓有人大喊。
随着燈光即将亮起,兩人身影快要出現在鏡頭裏的前一刻,安知靡找回神智,猛地推開司瑾,微喘道:“夠了。”
距離快速分開,一道透明的絲線就這麽當着二人的面,藕斷絲連的,從彼此唇間緩慢拉開......
“啪”地斷開瞬間——
柏和玉恰好往裏面探頭一看,疑惑道,“你們躲在這兒做什麽?”
安知靡故作淡定地別過頭,掩飾紅得不正常的唇。
司瑾則是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經道:
“對戲。”
作者有話要說: 柏和玉:對戲你擦嘴做什麽?
司瑾:剛剛重新做回人,心情甚好。
安知靡[渣男思索]:好像發現了新世界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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