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 18
張子瑜走進浴室,光裸着上身,水洗的牛仔褲勾勒出細致婉約的腰線和臀線。
浴室裏水汽蒸騰,茫茫漠漠的一片,熱水從花灑噴薄而出,水早已淹沒了巨大的浴缸,徐徐地往外淌着。
張子瑜心中突然掠過一絲細微的寒意,如同燕子閃過青空,那般迅捷,而後又湮沒不見。
他穿着褲子踏入浴缸,滾燙的熱水頓時漫溢出來。他猛地顫抖起來,臉上身上都是滾燙的、蒸融的熱氣。
他用雙手環抱住自己,然後身體下滑,将自己整個浸沒在水裏,閉上眼睛。
黑色的柔軟的發頓時在水中漫開,浮力讓他微微飄着,氣體自口鼻一點一點漫出,膨脹成臃腫的氣泡,沖至水面,而後幽微地消失。
直到胸腔裏的所有氣體被壓出,張子瑜也不再掙紮。他在水中飄着,恍惚中覺得自己好像一條魚,浸泡在熱水裏,随時會被拿到案板上由人宰割。
這種想法只持續了幾秒鐘,張子瑜在水中張開口,任由滾燙的液體沖刷自己的軀體。而後黑色的濁流自他的七竅湧出,一股一股,黑如硯墨,最終都流入了下水道。
這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張子瑜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了十公分,如同那挺直的骨節,一寸寸地蔓延,生長,以一種違背自然的速度。他的肌膚相較從前,更彌漫着一種說不出慘白,剔透晶瑩。微微睜開雙眸,俊眸裏滿是清瑩的嘲諷。
張子瑜慢慢從浴缸中走出,渾身的水沖刷着肌膚,順流而下,在腳下形成細小的溪流。牛仔褲早已濕透,緊貼着下半身的肌膚,粘膩澀人。
他緩步走向等身鏡,只見鏡面中是慘白到滲人的自己,發是白的、睫毛是白的、身是白的,甚至連漆黑的瞳仁也變作雪白。水流簌簌劃過他的身體,順着肌理線條徐徐流淌。
張子瑜一拳揮向鏡子,“砰”的一身,鏡面粉碎,無數的玻璃沖向他,卻無法傷他半分。他的指節甚至沒有泛紅半分。那般完好無缺。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細長的五指上是尖利的爪,如同手上生了五把透明的小匕首。他試着啃咬它們,但連一絲可憐的磨痕都未出現。
張子瑜放下了手,一股劇痛突然自脊背襲擊了他,讓他喘息出聲。門外令左沖到門前,不停呼喊着“小少爺,你怎麽樣了”,卻也不敢貿然開門。
張子瑜不答他,只是被劇痛擊倒在地上,尖銳的指甲陷入瓷磚,發出呲呲的尖銳的噪。他拼盡全力擡起頭,柔軟的白的發黏在潔淨的額頭上,鎖起的眉,鋒利崎岖的山巒,純白的眸,中夜出天的月。他封住了自己的口,轉以身體些微的顫抖來隐忍地訴說疼痛。
細瘦的脊背、肋骨線條婉約的側面,還有柔韌蒼白的腰,都被白茫茫的水汽淹沒。
漸漸地,脊背的蝴蝶谷生長出一個小小的凸起,而後那凸起漸漸發育,長大,如同盤踞在身軀上的兩顆毒瘤。張子瑜的身軀越發繃緊,脊背也似彎月,緊緊弓了起來。雪白的脊背上,是一根一根清晰的脊椎骨,如同他的身體內一直都藏着一條華美的鎖鏈,将他緊緊糾纏,此番掙紮,也讓鎖鏈原形畢露。
毒瘤漸長,張子瑜的指也在瓷磚上劃得越發劇烈,那白的噪,刺啦啦的痛耳。最終雪白的指,因疼痛的不堪忍受,砰地折斷,手裏頓時滿溢鮮紅的血。
就在那一刻,毒瘤“砰”地成長為一對巨大的翅膀,白的羽毛在濕潤的浴室伸開到極致,就連羽毛上,也是顫抖着的痛。一對翅膀完全張開,長約五米,空曠的浴室頓生狹窄之感。尖銳的疼痛在最後的最終襲擊了張子瑜,他終于在滿手的鮮血中不省人事。
張子瑜醒來時,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床邊令左正守着他,手肘撐在床頭櫃上,頭一點一點的。陽光從窗子那兒拂進來,揚起了令左額頭一點柔軟的發。
黑的。
張子瑜看着他的發,心中只充滿了這個念頭。
他伸出手,摸上自己的發,更加柔軟了。而後他揪下一根,最終瑩白的發絲躺在手心。他雙手斷裂的指甲一夜之間也全部長好,十把鋒利的小匕首在陽光下閃着柔潤的光。
他試着起身,卻猛地被身體的重量掀回到床上,渾身一片暖融而奇怪的觸感。他的翅膀包裹着自己的身體,輕輕摸過去,滿是柔軟的羽毛,還有奇異的觸感。
他不再碰。
令左猛然醒來,看着他,忙不疊地說:“少爺,你後半夜一直沒出聲兒,我就把你抱出來了。你已經完全繼承了你的血脈了,少爺。”
張子瑜第一次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白色柔軟的眸裏滿是清瑩的光。
“我……”他輕輕開口,還沒來得及閉上口,空氣裏就盈滿了一股甜膩的香氣。
就像最開始在牢獄的床上,他脊背的毒瘤開始發作時漫出的甜香一般。
他一個眼神撇過去,令左立刻跳起來往後退了三步。
“少爺,我對您什麽想法也沒有!我我我我……我出去了少爺!少爺您的情況是到發、情期了!所有Serprinting完成完全體的幻化後都會有這段時間,我就不久留了!少爺您有什麽需求盡管打電話給我!”
說着令左連滾帶爬拉了房門地把手,幾乎一個滾地走溜出了屋外。
張子瑜看着他逃跑的方向,第一次覺得無所适從。
如同自己才剛剛出生,如同過往的一切都宛如幻夢。
作者有話要說:
可喜歡子瑜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