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張子瑜又回到了自己的牢房,上方仍有警員在監視他。由于開庭在即,警方也沒辦法再那樣去審問他。相比從前,他變得更加沉默了。從前看書,還會做做筆記,現在只是将書本攤在雙腿上,一個人不知在想着什麽。
上方的警員也沉默地看着他,看着張子瑜手裏的《小邏輯》過了整整一天,還停留在第一頁。
沒有交談。
夜深,張子瑜接觸着書頁的手指開始微微發抖,脊背極端地疼痛,如同有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蝴蝶骨上,他合上書籍,整個人鑽進了被子裏,上方的警員也從無聊的瞌睡中突然驚醒,伸長了頭看着下鋪的張子瑜。
以往張子瑜都會給他一個刀子樣的眼神,但這時的張子瑜臉上卻滿是痛苦,眉頭緊鎖,整個人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嘴裏發出隐隐的喘息聲。一股甜膩的香氣似乎突然盈滿了整個牢房,讓警員的眼睛有些泛紅。他不自覺地下了床,然後靠近張子瑜——
那一團顫抖着的被子。
他緩緩伸出手朝着被子探過去,甚至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鼻端滿是甜膩的香氣,一種強烈的欲望想要得到釋放。而眼前的殺人犯,似乎就是他的出口。
他猛地抓住了被子,棉被的觸感盈滿了手掌,而後将被子整個拉開——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了,然後迎面而來的是張子瑜兇狠的拳頭。
開庭前警員一直觀察着張子瑜,總覺得自己看見這個人,似乎忘記了什麽,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而這個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也越發陰森,似乎随時随地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他也不知道為何對方對他的恨意如此之深。
蕭楚楚忙的焦頭爛額,張子瑜的案子好不容易從林羨魚那裏找了點線索,只要找到張子瑜母親的墳墓,就能得到證據,然而當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荒山野嶺裏的棺材時,卻發現屍體早已經腐爛的慘不忍睹,更別說什麽證據了。
蕭楚楚這才想起,那個張子瑜的律師,他肯定做了什麽手腳。但是他們卻拿不出證據。
開庭的時間就要到了,蕭楚楚第一次心中盈滿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開始抽煙,越抽越狠。然而此時,一直銷聲匿跡的Killer此時卻開始動手了,在家裏被警員守着的江宛如被快遞員突然襲擊,已經進了醫院,過兩天就能醒過來。其他案子的進展,算是讓蕭楚楚還存留了一些對自己工作的信心。
張子瑜最終終于被提到了法庭上,法官的面容對他來說都是模糊的。他的眼裏只能看到林羨魚,站在原告席,一字一句地向法官描述他的罪行,他的精神已經有些分崩離析了,他将全部的話語權都交給了令左。聽着警方和令左唇槍舌劍,突然之間就非常疲憊。
不僅僅到了“那個時候”所帶來的疲憊,還有心中對于林羨魚背叛他的絕望。
當法官問道:“被告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張子瑜的眼神全落在林羨魚身上,他說:“阿羨,我那個時候問你,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你的回答是真心的嗎?”
他說,濃重的黑眼圈覆蓋着深淵般的雙眸,但他從來只看着林羨魚。
他的眼睛在說,我信任你。
整個法庭嘩然。
林羨魚定定地看着他,盡管他在法庭的原告席上都還坐着輪椅。
“不是。”他回答。
張子瑜的眸瞬間收縮,成了一個細細的針孔。
“很好。”他說,這句話又輕又柔,所有人的背上都是一股寒氣。
最終法庭判張子瑜服刑三年,但是可以允許緩期三個月執行,令左交了重金讓他能在這段時間保釋。張子瑜就這麽帶着令左走出法庭,眼裏是無邊的冷漠,但他還是忍不住看着林羨魚。
“阿羨……”經過對方時,張子瑜用口型無聲地說。
林羨魚沒有回應。
張子瑜讓令左将自己帶回了家裏的別墅。別墅原本已經荒廢很久,但令左早已提前打掃過很多遍。此時進門只覺纖塵不染。
張子瑜的臉色一直非常蒼白,雙唇更是毫無血色。他低聲對令左說:“令左,我被看到了。”
令左猛地看向他:“小少爺,您……”
“我讓他都忘記了,我遲早會殺了他。”張子瑜說,語氣還是淡淡的,但眼裏的怨恨一覽無遺。
令左立刻跪在地上,焦急地說:“少爺,那是您的天賦,是您的驕傲啊!您萬萬不可看輕自己,也不能看輕自己的血統!”
張子瑜看向令左,然後緩慢地解開自己白襯衫的紐扣,一顆一顆,露出線條優美的軀體,而後他将襯衫扔在了沙發上。
“少爺……”令左的聲音有些發抖。
“給我準備熱水,要最燙的,在未完成之前,我決不允許其他人打擾。”張子瑜說,眼神陰鸷狠辣。
“是,少爺!”令左忙不疊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