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 12
一夜過去了,張子瑜的右手仍然被手铐铐在天花板上,颀長的身體被強制性地拉得更長,灰色的體恤衫因為全身被吊起所以勾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白皙勁瘦的腰身。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了,所有的只是疲憊,全是是一層一層的冷汗,口中不規律地喘息着。
陪審員在房裏看了他一夜,也審了他一夜,卻沒想到這個人嘴巴比蚌殼還緊,身體已經痛苦成這樣,卻完全沒有招供。一般來說,在暗房呆上三天人的精神就已經極度疲憊了,更別說之後的突擊審訊,加上現在的審訊。陪審員深深覺得,眼前這個人的精神強大得可怕。
但卻是一個只有十九歲的孩子。
陪審員從椅子上起身,繞着張子瑜轉了一圈。
張子瑜垂着眼睛喘息,眼角留出一點餘光觀察陪審官,但莫名就透出點嘲笑和輕蔑的意思來。
“我們已經拿到了林羨魚的口供,憑借他身上的傷,已經足夠讓你吃上幾年牢飯了。”陪審員說。
“……但和你們想要的還差得很遠吧,哈哈哈……”張子瑜低聲笑着,笑裏帶着喘息,口幹舌燥,原本清澈的嗓音也幹澀起來。
陪審員擡眼看着他的臉,視線下移,掠過他的一小截裸、露在外的腰,冷淡地回道:“這麽喜歡挑釁麽?還真是不安分啊。”說着他伸出右手,輕輕摸了一把。
手中傳來細膩、好到不可思議的觸感。
張子瑜曳過來一條刀子一樣的目光,滿是煞氣,從齒縫裏一個字一個字迸出一句話:“我最讨厭別人不經允許就碰我,警官,您是想找死嗎?”
他說到最後一個字,話裏依稀帶上了怒極反笑的氣音。
陪審員依舊面無表情:“我只是想告訴你,牢裏你碰到的可不止這些,摸一把你的腰?”
陪審員微微笑起來,嗓音壓低,露出鯊魚一般滿口鋒利的牙齒:“你長得這麽漂亮,牢裏常年不見女人,安排給你的獄友又都是犯了判死緩的囚犯,到時候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只是摸摸你的腰。”
審訊室裏突然滿溢着寒氣。
陪審員站定在張子瑜面前,一言不發,表情冷漠如冰雕。
“……”張子瑜靜默了片刻,突然咧開嘴笑着說,“警官,我說我最讨厭別人不經允許就碰我。死緩?讓我給他們死刑。”
“到時候看你進了牢裏還會不會這麽嘴硬。”陪審員怒極反笑。
“警官,過來。”張子瑜突然低聲說,嗓音裏帶着淺淡的笑意。
陪審員戒備地走近他。
“我有話跟你說,所以,靠近點。”張子瑜說。
“你咬了蕭楚楚的耳朵。”陪審員站在原地。
“蕭楚楚?原來他叫這個名字,”張子瑜嗓音裏帶上嘲諷的笑意,“警官,你是怕了嗎?”
他淺灰色的眼睛裏藏着嘲諷,說話時尾音又乖戾地挑起,但容貌年輕俊俏,無端就有些撩人。
陪審員心頭火被挑起,于是貼近了張子瑜。張子瑜手腕被吊在天花板上,只能勉強低下頭輕聲對陪審員說:“我還讨厭被人威脅,警官,您兩樣都占全了,”他的唇輕輕貼着陪審員的耳朵,熱氣微微噴灑在陪審員的耳蝸,“我會折斷您的雙手,挖下您的眼睛,打斷您的雙腿,讓您在黑暗中獨自生活。”
他的嗓音很低,很柔和。
陪審員怒火更熾,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張子瑜想要放聲大笑,卻被掐的只能發出喘息的氣音。
他的身體已經極度疲乏了,連日來不規律的作息,被剝奪睡眠和飲食以及接連不斷的拷問,已經讓他有些自暴自棄,但是盡管如此,也決不會走漏一點口風。
“殺……殺了我?哈……哈哈……”張子瑜斷斷續續地笑着。
陪審員的掐住他脖子的手漸漸收緊,張子瑜肺裏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出,臉龐也漸漸泛紅到青紫起來,這時門“砰”地被打開,蕭楚楚沖過來扯下陪審員。
“你在幹什麽!我讓你看着他,沒讓你殺了他!”蕭楚楚額上青筋驟起。
“他威脅我!他這種人渣,還有什麽活下去的理由!”陪審員吼了回去,雙目發紅。
“梁珂!記住你不是法官,他該有什麽下場法庭會給出公正的判決,而不是你對他搞私刑!”
“法庭?你們什麽證據都沒找到,除了林羨魚的口供,柔兒的案子本來應該人證物證俱在,可你們呢!什麽作為都沒有,說是要審,現在審出了什麽名堂?!沒用的家夥!就說他,他現在這個樣子,你們能關他多久?開庭前沒拿到足夠的證據,這家夥殺了這麽多人,牢裏蹲幾個月就出來了?!我在這裏殺了他,哪怕我被判死刑我也甘願!”梁珂對蕭楚楚咆哮,一連串的話猶如子彈迸射而出。
蕭楚楚看向他的目光冷的驚人。
“你和徐柔什麽關系?”蕭楚楚問。
“……”梁珂沒有說話。
“梁珂,你該知道吧,和受害人有關聯的人員應該照審回避,而你還争取張子瑜的審訊機會?”
“……”梁珂咬緊了唇,有些不敢看蕭楚楚。
“你回去吧,這兩個月不用上班了。”蕭楚楚揉了揉眉心,疲憊地看着梁珂。
“別這麽說,蕭警官,他可是差一點就殺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麽能随便就讓人丢了飯碗?而且還能忍住到現在才動手,更該誇獎誇獎了。”張子瑜幸災樂禍地說,白皙的頸子上一圈青紫的捏痕。
“你先出去,”蕭楚楚命令梁珂,看着梁珂出去關上門後,他才擡頭看向張子瑜,“張子瑜,你還別先得意,我們知道徐柔的眼球在哪了。”
他看向張子瑜的雙眸濯然而有星光。
張子瑜安靜下來,第一次正眼看向蕭楚楚:“警官,媽媽教過我們,說謊是要天打雷劈的。”
蕭楚楚的嗓音平穩無波:“這次我沒有騙你,孩子,你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我要求見我的律師。”張子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