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只有一章,一個短故事。
九月終于到來了。
方志恒從三月份出了考研成績以後就在等待這一天,天知道這種心情怎麽描述,有忐忑,有憧憬,有期盼,還有一份不易察覺的急迫。
要知道能考上這個學校簡直就是福從天降,當然如果沒有努力也絕不會有這一份幸運。他幻想着畢業以後進入一家大公司工作,然後嘛,然後的事情還沒有想好。
本來一切事情都是順順利利的。如果不是和同學定好的房子被人半道截胡的話,那絕對就是一個完美無瑕的九月開學季了。
中大是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唯餘的瑕疵就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他們這一屆學生都只能在外邊租房住。租房,那就租房好啦!開學前幾個同學就商議好一起合租,且勞煩在當地的先幫忙找好房子,沒想到本來好不容易談好的房子卻被另一個同學預先交了房租。這年頭,有錢就是大爺,房東自然是誰給錢,就租給誰。
方志恒沒見過這位半路殺出的程咬金,但确實沒有什麽好印象。
不過好在之後也算順利,他和其他三個同學一起合租了另一家,環境稍差些,但好在離學校倒也不算太遠。
九月的濱海城仍然熱得厲害,絲毫沒有入秋的感覺。方志恒最讨厭的就是熱,恨不得時時刻刻待在空調房裏。可惜住的地方離學校雖近,卻也有十分鐘的路程,在這樣的天氣裏,別說十分鐘,就是下樓買個飯再返身上來就是一身汗,于是上學路時常就是受罪一般難熬!方志恒開學前不久跟女朋友分了手,原因是人家姑娘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能夠大學畢業就工作而不是繼續讀書,兩個人在這方面觀念不和。雖然心裏難受,但他心中也作了權衡,最終二人可以算是和平分手。畢竟現在倆人還會在朋友圈互相點個贊什麽的完全沒有問題。聽起來也是怪裏怪氣的,既然分手了,怎麽還能做朋友呢?這不是千古奇案嗎?用方志恒自己的話說,就當多了一個親戚!反正以後絕對不會見面了,朋友圈樂意點贊就點個贊,不樂意就視而不見好啦!
原本分手帶來的一點陰霾,也在對新學校的好奇之中漸漸緩過去了。偶爾方志恒也會想起來那姑娘,只是想的時候沒有當初的感覺了,就好像時間真的能夠抹掉一切。當然,一直到很久的後來,方志恒又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才明白當初的感情之所以淡的這麽快,分手這麽坦然,只不過是因為愛的不夠深罷了。
但是現在他尚且沒有明白這個道理,開學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九月十五,開學前一天,天晴,陽光明媚。
那天新班級的男生們呼喊着一起去打球,方志恒是個打球菜鳥,只不過新同學第一次聚會,不去的話很容易給人留下個壞印象,于是他便和室友們一起去了球場。
那邊已經有兩個男生在等着了,應該是趙小河和吳正義。這兩人原本就在濱海城,算是半個本地人。比起他們這些從來沒有來過這裏的人,對各種情況都熟悉。方志恒屋裏四個人,分別是年齡最大的李成,一身腱子肉的白慕一,還有方志恒遇見的第一個蒙古族人金夭夭。幾人見了面寒暄幾句,方志恒才知道還有一個人沒來,就是那個半道截胡他們房子的從京城來的同學,名叫趙拓的。
據說這位同學一個人住,沒有和任何人一起合租。
方志恒心想,呦呵,還挺孤僻。
這時一輛路虎朝他們幾個開過來,車停了,下來一個男生,穿着運動裝,正是趙拓。他過來跟衆人打招呼,說學校門口不好進來,花了點時間,口音帶着京片兒。
趙小河說道:“哈哈,兄弟你牛啊,猛虎開路!”他小跑過去,伸手在車身上抹了一把,用調戲的語氣說道:“好姑娘!”然後回過頭來豎起大拇指。
吳正義笑着說道:“再漂亮也不是你媳婦兒!走走走,人齊了,打球去!”
方志恒不會打球,金夭夭是對這種粗魯的運動沒有好感,倆人走在後面希望可以避免加入。不曾想到了球場門口,有個大爺四仰八叉地擋在那裏,問道:“有卡嗎?”
幾人一臉蒙圈,方志恒疑惑道:“籃球場也要卡啊!管的真嚴!”
趙拓道:“沒有別的地方嗎?”
“不清楚啊!”趙小河道。他看向白慕一和李成,兩人也說不清楚。
于是吳正義上前,給大爺遞了一根煙,道:“大爺,我們是新生,卡還沒有發下來!能不能通融一下!”
大爺接了煙,別在耳朵上,道:“不行不行,學校規定!”
衆人聽了,有點不知所措。方志恒心裏慶幸。趙小河依舊走到趙拓的路虎旁邊上下打量,方志恒看他似乎想問一問價格,但是可能還不熟的緣故,不大好意思開口。
金夭夭問方志恒:“欸,你也不會打?”
“嗯。”方志恒看着他,問道:“聽說你是蒙古族人,那你會摔跤嗎?”
金夭夭愣了一下,大笑道:“我能手撕活牛你信嗎?”
方志恒也笑了一下,道:“以前沒見過少數民族的,純粹好奇。別介意!”
“沒事!咋?還想問啥?”
方志恒一臉認真地問道:“那你住在蒙古包裏嗎?”
金夭夭心想,“你是山西人那你很會挖煤喽?”但是還是笑着說:“怎麽可能?我們和你們一樣,早就漢化了!”
方志恒哦了一聲,似乎有點失望。這時他見趙拓往這邊看了一眼,點頭笑了一下。正好聽見吳正義道:“好了,兄弟們,進去吧!”不知道他和大爺說了什麽,最後大爺終于允許進去了。方志恒走在後面,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大爺。大爺嘴上叼着香煙,眯着眼瞅着他們幾個魚貫而入,像是校場上的長官。
下午的陽光依舊刺眼,球場上人不多,三三兩兩的,許多場地閑着。方志恒推脫不會打,趙拓道:“沒事沒事,瞎玩玩而已!湊個人數!”沒辦法,他只能上場。金夭夭決計不下場,所以正好六人。
那天是方志恒第一次打籃球。沒錯,二十四年來第一次。
一直到後來過了許久許久,方志恒已經畢業好多年,但對今天幾乎每一個場景都記得清清楚楚。當然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意識到任何一點不同。現在的他,覺得今天下午這場游戲不過是新同學之間的一場必要的見面罷了。可是人生就是這樣,不然也不會說什麽“人生若只如初見”這樣的話了。
當然,接下來的事情确确實實也是他記憶深刻的原因之一。
方志恒接球的的時候,後面一個飛球嗖地砸過來,他只聽見衆人一聲驚呼,接着腦袋被一股大力猛擊,頓覺天旋地轉往前栽去。
摔倒的時候似乎看見有個人跑過來喊自己的名字,不過到底沒看清是誰罷了!
唉,這輩子沒有打籃球的命!後來他在朋友圈裏寫道。
那天到底還是承了路虎的福,方志恒暈乎乎地在車裏頭躺着,趙拓看他沒啥事了,笑道:“第一次都痛!”
方志恒捂着腦袋,沒有聽清,嗯了一聲。
只聽見趙拓又笑了一陣。
方志恒說:“你們先去玩吧,我得休息一會兒!”
趙拓道:“這缺了一個咋玩兒!沒意思。”
方志恒不想因為自己掃了衆人的興,撐着起身,剛要說話,趙拓道:“快快快,得了啊您,先躺着吧!咱不缺那一會兒!”
方志恒害怕聽見別人說沒意思。
一會兒白慕一敲窗戶,道:“好了沒?休息夠了吃飯去啊!”
趙拓探過頭來看他,他道:“沒啥事了!”
那天去吃飯的路上,方志恒心想,沒想到這位有錢的趙同學人還不錯。
九月二十一日,周四,上午有課,做presentation。
因為上次打球的事情,方志恒大概忘了曾經還覺得這個同學會難相處,每次上課都會幫忙占位子。趙拓坐在方志恒旁邊,有點緊張。快輪到他的時候,有點坐立不安。
前面已經做了好幾個同學了,但大多沒有什麽驚豔之處。
趙拓是北京人,自然許多機會都是得天獨厚。加之他家裏似乎很有錢,所以也去過很多國家旅游,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英音。
很多學英語的學生認為英音比美音更加紳士,聽着更加貴族。
于是趙拓的口音為他贏得了一大波迷妹。姑娘們下了課圍住他問各種問題。
趙拓笑着回答,有的時候很謙虛,有的時候又故作驕傲,反倒顯得十分可愛。姑娘們贊不絕口。
方志恒坐在較後的位置,雙手捧着下巴,目視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也可能什麽也沒想。白慕一在旁邊努力修改自己的PPT。
九月二十二日,周五,課多。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教室裏。
趙拓和方志恒坐同桌。白慕一坐在旁邊的位子,他盯着這兩人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方志恒沒有看到,倒是趙拓看見了,笑道:“哎呦喂,你小子偷拍我!怎麽着,被小爺我的絕世美顏迷倒了!”
他搶了白慕一的手機,欣賞了一番,毅然決然将照片設置為手機屏保,然後笑嘻嘻地宣布:“不準更換!”
方志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伸過脖子來看,趙拓笑眯眯從他手裏拿過手機,然後将那張照片傳過來,設置成桌面和鎖屏。
方志恒笑了,像個傻子。
這張照片現在還能找到,方志恒有時候還會盯着一看就是幾個小時。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有天晚上屋裏其他人大概都有事情出門了,方志恒一個人在家。他原本在刷手機,但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他檢查了所有的門窗,甚至把窗簾也拉上了。
他打開那張被設置為手機屏保的照片,盯着看,像是入魔似的。
哦,他的臉漸漸滾燙起來,心中好似有一千一萬只螞蟻在爬行。他鬼附身似的,悄悄把手伸進了褲子。他靠在卧室的門上,臉色已經緋紅。他深吸一口氣,屋裏燈光昏暗的厲害,只有手機發出來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慘淡無比,亦銷魂無比。
突然,他聽見樓道裏有走路的腳步聲,心中猛地一驚。趕忙将屋裏的一切恢複原樣,燈光也亮了起來,他假裝躺在床上繼續刷手機,但是耳朵卻靈敏地想要聽到外邊的所有的聲音。大約過了半分鐘,或者十幾秒,他終于确定,剛剛的聲音應該是過路的。
方志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口氣卡在嗓子眼裏斷斷續續的,偷偷摸摸的,好像只要順暢一點就會要了他的命。他放下手機,仰面盯着房頂,忽然之間,房頂幾乎要塌下來壓住他的鼻尖,他猛地扯過被子捂在頭上,不敢聽,不敢動,不敢呼吸。過了一會兒,好像聽見有一聲極小極小的嗚咽,好似清風拂過,也好似院外的一只幼貓瀕死的一聲嘆息。
十月份沒什麽事情發生,不上課的時候大多去圖書館。方志恒每次多占一個座位,美其名曰考研時候留下來的習慣,誰來了誰就坐。大多時候是趙拓坐的。
期間偶爾有幾次互相請客吃飯,倒也是平平常常。
十一月份趙拓圖書館不怎麽來了。因為他媽媽國外旅游回來路過濱海,便住了下來。于是趙拓每天下課回家。但是方志恒的第二個座位一直有。期間趙拓來過一次兩次,大多時候最終是別的同學坐了。
這個月,趙拓熱心拍一個抖音視頻,說是想要做明星。
方志恒和白慕一幫着拍了幾條,但是果然明星不是那麽容易做的。所以趙拓的明星夢只做了幾天,最後說了句“沒意思”便宣告破産。
方志恒一直想拍那個“小哥哥小哥哥,你別走”的視頻,沒拍成。
十二月二十二日,周五,課多。臨近聖誕節。
周五雖課多,但眼瞅着就是周六,所以心裏倒也輕松。
課間的時候,有個女同學叫闫嬌嬌的過來跟男生們聊天,說了幾句,獨自走到趙拓面前道:“拓哥,晚上去玩兒啊!”
趙拓笑了一下道:“好啊,玩兒啥?”
“嗨,我知道一家清吧,特別好!怎麽樣?去不去?”
趙拓有點猶豫。
闫嬌嬌道:“哈哈,還有其他人也去!咱們開了學還沒機會聚聚呢!要去一會兒發微信。當然你要不想去,也沒事兒!”這姑娘是濱海城的本地人!知道很多當地的有趣地方。撂了話,徑直轉身走了。
但是她清楚什麽叫做以退為進,所以一點也不擔心。
課上,趙拓想了片刻,覺得不好拒絕。在微信上問去的是誰?
闫嬌嬌秒回道:“潘慧,劉思文。”
趙拓看着手機,不知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兒,闫嬌嬌見沒有回信,悄聲和潘慧嘀咕了幾句,又回道:“你也可以找些男生一起!”
下了課,趙拓喊了白慕一和方志恒過來,道:“哎,剛剛闫嬌嬌他們叫我喊你倆一起,晚上出去玩!”
方志恒奇怪道:“啊?也不大熟,怎麽喊我了!”
白慕一笑道:“我看是女生們喊你,你喊我們倆吧!”
趙拓認真地道:“不不不,真的是他們讓我喊你倆的!”
白慕一道:“去哪?”
趙拓看着方志恒,方志恒道:“我倒沒啥事,不會尴尬就行,就怕沒啥說的!”
趙拓笑道:“我也不知道去哪,一會兒先去西開天主教堂那邊!”
三人原本打算開車去,但是臨走聽說因為聖誕節快到了的原因,教堂那邊封路,于是打了滴滴。
濱海城的夜景極美,尤其臨近聖誕,很多商場都挂滿彩燈。方志恒看着滿街燈火,沒來由地一陣煩躁。趙拓這時說道:“咱們先去吃飯吧,女生們好像有事情,得一會兒到!”
車開的走走停停,方志恒有點難受,有點暈車。白慕一看着外面燈火輝煌,不由問道:“畢業了你們去哪?”
方志恒吸了口氣,壓下一點惡心感,伸出手指在車窗上胡亂畫着,道:“以後能進一家大公司就好了!北京是不樂意去了,去哪主要看工作在哪了!”
趙拓說:“我喜歡上海!我的願望就是能在外灘最美的地段買一套房子!”
司機聽了笑道:“小夥子,牛逼啊!那不得好幾千萬!”
白慕一道:“你家有錢,說不準能成!”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聊些不遠的未來就要面對的事情。但是現在,他們誰也說不準以後在哪裏。未來好似近在眼前,可沒到了那一步,誰也拿不準。
到了地方,不遠是凱德廣場,三人找了一家湯包店吃了點,沒等吃完,趙拓微信亮了,他點開聽到闫嬌嬌的聲音問在什麽地方。趙拓回了一句。那邊又發過來說是發個定位。他發了過去。
那邊又回過來,說是找不到。
趙拓低頭吃飯,沒有回,嘀咕了一句“真沒意思。”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他皺眉,接起來果然是闫嬌嬌。
方志恒聽不見具體內容,只是大概在責怪他為什麽不能立馬回微信!一點也不知道心疼姑娘們!
他有點無奈,擡頭看見方志恒在笑,擡手拍了他一下。
這時白慕一趁機把最後一個包子吃掉了。
終于,半個小時以後三個姑娘手挽手來了。闫嬌嬌找的地方,她挽着潘慧的胳膊,劉思文站在旁邊。三個姑娘各有千秋。闫嬌嬌渾身透着濱海人那種慵懶的氣息,好似看盡世事,說出來的話是高高在上,連呼吸的空氣都好像是日本進口。潘慧長着聰明姑娘的面孔,高冷學霸,但是又很親民。劉思文漂亮,化了濃妝,像個洋娃娃一般,只是說話的時候倒顯得心直口快。有時大概假睫毛太厚了,看着會覺得左眼皮擡不起來,顯得大小眼,不過還是蠻可愛。三個姑娘各懷心事,整齊劃一地站在趙拓面前,闫嬌嬌說道:“哈哈,倒是沒想到你喊他們來啊!”
白慕一和方志恒聽了這話,有點尴尬。
三個姑娘還沒有吃飯,闫嬌嬌指着桌子上的殘羹冷炙,說道:“不行不行,拓哥,趙總,你得請客!不帶這樣的!”
三個姑娘都是呵呵噠地笑,方志恒似乎感到今晚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幾人又進了一家陝西菜館,趙拓讓姑娘們點菜,選來選去不知道選啥,最後趙拓道:“我來吧。”
其實吃飯倒在其次,主要是今天這飯吃的有針對性目的。方志恒看了一眼白慕一,只換來一個眯眯眼的笑。趙拓點了菜就一個人刷微博,也不說話。方志恒這個人,最怕尴尬。一尴尬他就渾身難受,于是問:“你們去幹嘛了剛才?”
潘慧道:“啊,去了教堂!還願去了!”
方志恒驚訝道:“還願?只知道廟裏能還願,還不知道教堂也有這功能呢!”
潘慧和劉思文捂嘴笑起來,劉思文道:“哎,趙拓你怎不說話?這是不願意請我們吃飯呢!”
趙拓擡頭道:“我這不是聽你們說麽!”
潘慧道:“你們剛剛吃了點啥?”
方志恒剛要說話,闫嬌嬌打斷他道:“方志恒,你看不出來人家慧慧是問趙拓嗎?”
方志恒一瞬間漲紅了臉,哈哈笑了兩聲,不說話了。接下來都沒說話。
闫嬌嬌問道:“拓哥,你有沒有女朋友?”
趙拓道:“沒有啊!”
“那你不打算找嗎?”她又追問道。
“目前還不打算。”
“為什麽?”三個姑娘都盯着他。
“哈哈,我爸媽倒是催我趕緊結婚呢!可我自己沒遇上喜歡的女生!”
“而且,大概明年咱們系的出國項目,我打算去。所以,找了對女孩也不好,不負責任!”
“啊呀呀呀,真是負責人的好男人!”她們驚叫道。
劉思文腼腆地說道:“你這種話叫人家更......更心動了!”
趙拓故意得意地笑,闫嬌嬌看了一眼劉思文,不着痕跡地碰了碰潘慧的胳膊,潘慧道:“那你是從來沒有找過?”
趙拓點頭。
“那就沒有什麽喜歡的類型?”
趙拓似乎想了想,沒有說。
闫嬌嬌道:“你難道是覺得每個喜歡你的女生都是因為你家的錢吧?!”
潘慧繼續道:“也不是誰都是因為錢才喜歡你啊!可能是你戒心太重了,把其他原因也歸結到錢上面。”
趙拓道:“我當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因為錢喜歡我!”他拍了拍方志恒的肩膀,道:“他們倆就是因為我的顏!哈哈哈!”
衆人都笑起來。方志恒道:“是啊,不是因為錢喜歡你!”
劉思文叫道:“讨不讨厭!今天是要你來表白的嗎!”
又過了一會兒,姑娘們吃的差不多了,闫嬌嬌就提議去她說的那家清吧喝點小酒。
趙拓道:“我不會喝酒啊!”
闫嬌嬌道:“不喝酒喝飲料啊!”
那家清吧地址偏僻的很,大約步行半小時才到。看門口是個不起眼的木門,進去了才知道別有風味。不大的屋子,擺了三五件精心定制的西裝,架子上擺着小牛皮靴。門口站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侍,待闫嬌嬌遞過訂單,手中遙控一按,牆上的衣櫃竟然緩緩打開,裏面流出酒香和音樂來。這種地方,還真是不是地頭蛇任你怎麽也是找不到的!
進門的時候趙拓看着這種英式風格的小酒吧,在方志恒耳邊道:“這種地方來過?”
方志恒道:“怎麽可能!”
倒是白慕一得心應手。
位子是定好的,酒吧裏唯一的VIP被闫嬌嬌訂好了。衆人分三男三女各自對面坐好,一名清秀的男侍者遞上菜單。方志恒掃了一眼,都是些英文名的酒水飲料,幸虧是英文不錯,不然都看不懂。趙拓笑道:“挺貴啊!”
潘慧也笑道:“很貴啊!”
闫嬌嬌道:“我最喜歡這裏的酒了,酒精味不重,每次來點上幾杯,消遣的很!你們随便點,不過我推薦莎翁的情人和妖嬈瑪麗,味道棒極了!”她看着趙拓,伸手喊來侍者,點了自己的。趙拓道:“你們喝好了,我真不喝酒!”
闫嬌嬌本來以為他是推辭,不曾想果真不喝,驚道:“你家做生意還能少得了應酬?”
趙拓道:“哈,我家還就是這個厲害,全家都不喝酒。而且最讨厭在酒桌上的那一套勸酒。”
姑娘聽了這話,甜甜地笑了,道:“家教嚴格啊!”于是點頭幫另兩個女生選了,道:“你倆點個不一樣的,到時候我每個就可以嘗一口!”于是潘慧要了莎翁的情人,劉思文則點了妖嬈瑪麗。
白慕一選了威士忌,方志恒也不喝酒,只點了一杯叫清心寡欲的,趙拓則最後要了一杯檸檬與仲夏。
上來,果然叫人大失所望。方志恒的是冰水黃瓜汁,趙拓的是冰塊檸檬汁。
要價都在上百。趙拓靠近方志恒說了一聲:“第一次就是最後一次了,我果然不适合這種地方!”方志恒偷笑。
以前趙拓說,他家裏雖然不缺錢,但是該省的錢絕對不會亂花,因為每一份都是辛苦錢。
姑娘們點了酒水,都興致勃勃。燈光掩映下,面色顯得猜疑不定,有幾分□□。上廁所的時候,白慕一問趙拓,你怎麽總是玩手機,不說話?難道不知道今天誰是主角嗎?
趙拓道:“交淺言深,沒什麽意思。”
姑娘們臨走的時候大概不大歡喜。闫嬌嬌說雖然很晚了,但是她家裏不大歡迎外人來,便一個人走了。其他人則打車回學校。今晚的聚餐大概不算賓主盡歡,結尾有點恹恹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周一,早課。
趙拓因為每天有人幫忙占座的緣故,漸漸養成了不用來太早的習慣。
但是今天來了以後,發現方志恒旁邊有人了。
他有點摸不着頭腦,只能尴尬地在衆人面前坐到了前排。
方志恒也沒有解釋。
中午吃飯,方志恒有點心不在焉。趙拓幾次想說話,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便也顧自吃飯。白慕一說晚上要去健身,方志恒說一起去。白慕一道:“老趙,辦了卡就去過幾次,怎麽着,今天一塊兒?”
方志恒道:“他媽媽在家呢,要回去!”
趙拓道:“一起去就一起去!”
但是晚上沒去成,下了課兩個姑娘過來說是要請客吃飯。
趙拓笑道:“有人搶着請,沒理由不去的!”
原因是什麽呢,前幾天趙拓突然收到短信說是讓他交4000塊的交通違章罰款,他查了才知道,原來自從他媽來了以後,他每次下課回家的時間是五點,而這個時間是禁止外地車通行的。于是每天在十字路口都被拍照,一次兩百。知道這個消息以後,實在有點氣急敗壞,無奈道:“你們可得可憐我,我沒錢吃飯了!”
于是方志恒和白慕一一人請他一次作為安慰。誰曾想這兩位姑娘知道了消息,便趕過來要做東請客。
白慕一一早知道,大概那個闫嬌嬌提前問過他些關于趙拓的情況。說是這次請客主要是撮合潘慧和趙拓二人。
方志恒推辭說肚子疼,沒去。
他坐在圖書安,趙拓發過語音來問他怎麽不去,他笑着說說最近頓頓大魚大肉,得減肥!你們吃吧!
圖書館裏頭人很多,很安靜。在這種重點大學裏從來不缺努力學習的學霸。幾百個學霸們正在用功。方志恒感嘆道,我也要努力了!
但是他學了一會兒,腦子裏總有一句話不吐不快,大約是長痛不如短痛。
元月一日,放假三天。天氣幹冷,需要擦點潤膚露。
皇馬VS巴薩
趙拓是皇馬死忠,定了去球迷聚會,一起看球賽。白慕一也算半個球迷。唯獨方志恒對此一無所所知。之前可能聽過這兩個名字,但要說梅西和C羅長什麽樣子,那大概是見了可能覺得面熟,但要分清是絕對分不清的。
所以,這是方志恒第一次看足球賽。
他本不願意來的,既然做了決定,何必拖拖拉拉。但是這件事情是早就決定,倒是不好爽約。
然而命運就是這樣,總是在不經意間峰回路轉。
皇馬不負衆望贏了,趙拓激動地跳起來,側身對着方志恒就親了一口。
然後,兩個人都蒙了。
但是心有靈犀似得,他們都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個美妙的誤會。
方志恒真個脖子耳朵都是紅的,他說:“我,我去一下衛生間!”便慌亂地逃走了。
趙拓盯着他的背影,愣神,片刻,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樣,追了上去。
其餘衆人都沉浸在無比的歡樂之中。
方志恒不知道趙拓跟過來,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色紅的一點也不正常,胸腔裏幾乎發生爆炸一般。
他雙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激在臉上似乎更加感受到火一樣的熱氣。他低着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點也沒有注意有人進來。
“真傻!”他自言自語道。
這時,突然有人自身後擁住了他的腰,方志恒驚吓地差點跳起來,待看清楚是誰以後,瞪着眼睛問道:“你幹什麽?”立時,又像是想到什麽似得壓低聲音問道:“瘋了你,幹甚麽?”
趙拓紅着眼盯着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對,我是瘋了!你願不願意陪我一起瘋!?”
那一瞬間,方志恒就說不出話來。
好像原本有無數的話語要說,到了真有機會一吐為快,反倒不知道如何開口了。他張張嘴,好似一條涸轍裏的魚兒,離了水,一張一張的,無助。
趙拓不知怎麽的,失了神志一般,不等方志恒回話,他就狠狠将人壓在洗手臺上吻了上去。
呵。
一聲喟嘆。
起于無聲,終于無聲。
一月四日,晴,藍天很藍,溫度适中。
元旦很快結束,馬上迎來期末考試,所有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方志恒的第二個座位有了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原本打算結束的事情反倒奇奇怪怪地開始了。
那天他問趙拓,我以為......你喜歡她們呢?
趙拓笑道:“我不喜歡別的誰誰,我喜歡你。”
方志恒盯着他半晌,臉很紅,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道:“沒想到你還挺會說話!”
趙拓在他耳邊嘆氣:“你怎麽不早說呢!叫我等得好苦!”
“看你天天被好多漂亮姑娘圍着,我倒是想,可是密不透風的!進不去。”方志恒笑道。
兩人擁着,都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異口同聲道:“要是再早點就好了!”
嗯,要是早點就好了。
圖書館是個好地方。
學習也好,談戀愛也好。
中大的大多數情侶都會在圖書館談戀愛。
這可能是這種學霸學校的學霸們一種特殊的癖好。
方志恒和趙拓也樂在其中。
四條腿在桌面下交叉,黏黏膩膩,但這就是蜜糖。
圖書館不能說話,他們會悄悄看着對方,就那麽盯着彼此,一動不動,好似一眼萬年。
因為有很多朋友每天一起上課,所以最輕松的就算是在圖書館自習這段時間了。
沒有人知道他們在一起,就算白慕一也不知道。一切都是秘密進行的。
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嗎?不需要別人知道,只要自己快樂就好了啊!對吧?
期末很快在糾結中過去了。寒假到了。
臨走那天趙拓請了許多朋友一起吃飯,都是些玩慣了的,有方志恒宿舍的幾個,還有經常一起吃飯的幾個女生。女生們依舊不遺餘力地展現自己,渴望着趙拓的青睐。但是席間最輕松的就是方志恒了。偶爾他接到趙拓無奈的眼神,顧自裝作沒有見到。不由心中感嘆什麽叫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大概如是。
而趙拓只能水來土擋,火來水淹。其實有時候覺得蠻累的。
寒假有一個月。一想到馬上有一個月見不到,兩人就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可惜衆目睽睽之下,青天白日之中,竟然沒有一個地方能夠明目張膽地喜歡。圖書館要裝修,沒了柔情蜜意的地方,兩人都挺遺憾,只能盡量找時間和借口見面。有時去看個電影,到了時間又得回來。有時去吃個飯,飯沒吃完,總會有人打攪。就好像兩個人手裏捧着一團火,随時随地都可能掉在地上引起一場火災。
但是這是一場艱難的戀愛,一場黑暗中的戀愛。他們清楚,卻也甘之如饴。
二月十四,除夕前一天,情人節。天氣晴好。
兩人煲了一通電話。商量着開學了去唐山滑雪。
除夕那天方志恒的小叔過來看他。
方志恒好幾天沒見到趙拓,心裏思念的緊,有點心不在焉。
小叔叫方懷安,對方志恒跟自己兒子一樣親。幾次見他這麽魂不守舍,笑道:“小恒,是不是戀愛了?”
方志恒楞了一下,道:“我倒是想呢?單身,單身!”
小叔奇怪道:“那怎麽總是魂不守舍?一臉懷春嘛明顯?”
方志恒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道:“沒有沒有。哈哈,小叔,可能是期末成績快下來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