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25)
下倆兒子,接生這活兒說不準大晚上的都有,這倆兒子又小,正是離不得娘的時候,要不讓慧娘晚幾年來跟你學學?”
秦氏瞅着嚴婆子的臉色,說着軟語。
“哼,晚幾年可就沒這個機會了!”嚴婆子有些不依不饒的。
田慧插嘴道:“慧娘謝過嚴嬸的關照了,看來我這人這輩子都沒啥運道了!”這話也是說得極重的。
不歡而散。
秦氏一個勁兒地陪着小心,将人給送了出去。
“慧娘啊,這,這嚴婆子一向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人!這些年誰家有事兒不得巴結着她,就是團子也是她接生的。這要是有心到外頭說你些什麽,怕是人人都會應的!”秦氏給急的。
田慧拉着秦氏坐了下來,斟了杯茶水遞給秦氏。“說就說呗,我還能比現在這名聲更差啊?”
呃,秦氏被一句話就給氣噎到了,指着手指頭,點點田慧,又無力地垂下來。
“嬸子,別生氣啊,我這說的是實話呢。平日裏你們把我看成眼珠子似的,外人怎麽想咱自己心裏都清楚。嚴婆子一上來就說要行拜師禮,我這還沒應下呢,就想給我個下馬威。
若是我真的在她手底下做事,還不給折磨地連層皮都沒有了?”
做學徒的,都不是那麽好做的。
一年半載地做個白工,随叫随到。打得受着,罵不還口。這都還是輕的,師傅沒說能出師,就永遠得待着。
所以找個認識的師傅很重要,至少家裏頭能幫着說上話不是?
“話雖如此,那也不用這樣頂回去啊……唉,也不曉得嚴婆子會在外頭怎麽說了!”秦氏那個愁啊。
田慧絲毫不在意,咧嘴一笑:“嬸子,我偷偷地說些嚴婆子壞話,就她那樣,明明是給孫氏接生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地給小柯氏去接生,卻偏偏行七是個不好的。這人就是靠不住!”
這話,秦氏也聽阿花奶說過,自從田慧她們住了進來,秦氏的小院兒也不常年鎖着門了,秦氏也願意走出小院兒地去串串門,到老姐妹那兒走動走動。
“行了,你自己心裏頭有數就好了,我這老婆子也拿不了啥主意……”這是被勸服了。
田慧高興地摟着秦氏的肩,“嬸子,我跟你說啊,我怎麽說也是個大夫不是,總比給人當學徒有出息吧,以後我也給人多看看病,十天半個月的就要來個複診的,咱就有銀子進賬了!保管嬸子往後都是大魚大肉的!
唉喲,嬸子,你別掐我啊……”
“作死啊,你這死丫頭不學好啊。你可別學那些黑心的,咱可是堂堂正正的,就是吃鹹菜蘿蔔我也吃得安心。喏,跟那誰家的一樣,那可不是遭了大罪了,再大的家底子也經不起幾次!關鍵是名聲臭了!”
秦氏點着田慧的腦門子,點點點。
田慧心想說,名聲啥的早就臭了好不好!只是弱弱地不敢。
“嬸子,你說的誰家是楊大夫他家吧?我瞧着楊大夫現在上門的都挺多啊……”田慧也随口那麽一說,期望止住秦氏戳她腦門子的手。
果然有效!
“這附近不是也沒啥大夫嗎?總比鎮上的便宜不是,楊大夫的價兒可是降了好些了……”
這看病也能“薄利多銷”地不成?
田慧不信任地望着秦氏,咱就不是大夫嗎!睜着眼睛說瞎話!
“咳,嚴婆子她婆婆不是病了嗎,就是請的楊大夫瞧的!”說起此事,秦氏還有些憤憤不平。剛剛說的時候,實話實說就是了,還藏着掖着,這村子誰家請大夫了,還能瞞得住不成?
哼,那啥看人低!
“啊,請的楊大夫啊,難怪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實話。虧我剛剛還以為,這是要請我出山呢!”田慧作勢就要挽起袖子,裝作出山的樣兒。
秦氏“噗嗤”忍不住笑了出聲,“就你那樣兒,前回的生意還是圓子跟團子給你招攬回來的呢!真是不害臊!”
“哼,不過你說的也對,這嚴婆子可真還靠不住,若是行了拜師禮,可就壞了,到時候就是想哭也沒地兒哭去。
依着你的性子,還不把她家攪得人仰馬翻的,那可真就是欺師滅祖了!”
欺師滅祖,這是很重的一個罪名了!為人所不容,就是圓子團子哥倆,以後也不用想要有好名聲了。
秦氏習慣地又道了聲,“阿彌陀佛,我佛慈悲……”
田慧深深地對秦氏的宗教信仰表示了懷疑!
這頭,田慧倆人正說着嚴婆子的壞話,嚴婆子一出院子,就碰到了來尋她的兒媳婦……
087 福禍
嚴婆子剛剛邁出秦氏的小院兒,就見着兒媳婦直沖沖地往這裏來。
“你這是做什麽慌裏慌張的,也不嫌丢人地慌!”嚴婆子站定,上下打量着氣喘籲籲地兒媳婦。
“娘,我瞧你這麽久了還沒回來,我就過來迎迎你。娘,慧娘那兒怎麽說呢?”大兒媳婦看着嚴婆子有些不善,故意撿好聽的說。
嚴婆子果然受用,冷哼一聲。由着兒媳婦扶着自己往自家院子走。
“那田慧拒了,說是要照顧倆兒子。哼,我看她也就是那樣的命,活該了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人狗都嫌!”嚴婆子朝地上猛猝了一口。“呸,我呸!”
猶不解氣。
“娘,跟這種人有什麽好生氣的。就是田慧那樣子的名聲,就是看病也沒人敢找她,生孩子可是從鬼門關裏走上一遭的大事,尋常人家哪裏會請田慧……”大兒媳婦低頭掩飾眼裏的喜意。
嚴婆子輕聲說着,生怕被旁人聽了去了。“就是這麽個情況,稍微有點兒條件的怕是都不會請田慧,這不就是對咱家有利不是!”
這說起來,也是嚴婆子的婆婆看上了田慧,說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嚴婆子心裏不怎麽贊同,但是自家婆婆發話了,嚴婆子也是勉強跑了一趟。
不成想,田慧根本就不領這個情。
“娘,你就別生氣了,有些人就是不值得。田慧是仗着自己會點兒醫術,就不把咱這門手藝看在眼裏了,這人啊心啊大着呢!”
嚴婆子本來還沒想到這麽一茬,聽兒媳婦這麽一說,還真是這個理兒。
“呸!就她那點兒醫術!也不瞧瞧現在誰家敢找她看病,村裏的寧願去找醫錯人的楊大夫。也不願意找她這個把人給救回來的,真是沒好命啊!啧啧啧……”
如此想來,嚴婆子心裏頭暢快多了。
“娘。不是表妹想跟着學嗎?這不剛好的事情嗎?”嚴婆子滿意地看了眼兒媳婦。
這個兒媳婦就是膽子小了些,其他的倒是也讓人滿意。
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依。
這話對田慧來說,根本就行不通。若說最恰當的,就是“禍不單行”。
田慧私底下,曾深深地以為,自己如唐僧一般,正在渡劫,等到九九八十一難。圓滿之日,就是她享福之時。
莫名地,田慧想起了一句話,頻頻回頭的人,走不了多遠。
田慧若是想知道這個盡頭,只能咬着牙往下走,那裏才有結局。不過,這結局都在田慧的一念之間,往下走,怎麽走……
若是真的福禍相依。那麽嚴婆子的到來就是福,田慧不惜福,繼而導致了“禍”送上門來了。
知事媳婦拉着田慧就往自家走。彎彎曲曲地村道上一路拐着彎走。“慧姐,娘讓我來找你,有個婦人,正在滿村子的找你呢,娘讓我陪着你一道兒到山上躲躲去!”
“找我,誰啊,我認識嗎?”不是自己村子裏的,田慧抓瞎了。
知事媳婦搖搖頭,“我也不曉得。不過聽娘說,瘋瘋癫癫的。怪吓人的!”
呃,瘋瘋癫癫的。最吓人了,說理的地兒都沒有。“那咱趕緊躲躲去!”
知事媳婦沒想到根本就不用人勸,田慧就主動拉着她往山裏躲去。“趕緊的啊,等下找上來了可怎麽辦呢!”
田慧也不敢拉着人往那個山洞去了,她可沒忘記老道兒說的話。
“嘿嘿,是不是覺得我膽子小了?”這一路被知事媳婦看過來,田慧也覺得分外不好意思,退縮了不是。
知事媳婦點點頭,又慌地直擺手,“慧姐,我可真不是這個意思啊……”
接下來就是田慧的科普時間了。
“我跟你說啊,這人啊,遇上瘋瘋癫癫的,就得趕緊跑了,若是自己吃了虧,你能找誰說理去?找這個瘋瘋癫癫的?她若是能說得通,也就不瘋瘋癫癫了。
找她家人?若是真的願意管他,也不會由着人出來亂跑了。所以,就是吃虧了也是認栽的。你說說,不趕緊躲着些,那不就是自認倒黴了!”
知事媳婦,心有戚戚。“那不是還是官府嗎?找差爺!對,找差爺!”
“得,你還幫了那個瘋瘋癫癫的人一把!原本說不準是上頓沒個下頓的,你把人弄進了牢房裏去了,那牢房裏的還得管飯,說不準碰到個善心的縣老爺,還得管着治病!啧啧啧,這簡直就是去享福了!”
田慧大侃特侃,偏偏知事媳婦覺得還真的好有道理,不住地點頭。乖乖,不會是教壞了小孩子了吧。
“那啥,事兒媳婦,我跟你說笑呢,咱好人家總不能去牢房裏頭,那都是沒法子的人去的!那牢房裏頭可是跟老鼠啥的住一塊兒的!”
過猶不及啊。田慧生怕把錢氏的好兒媳婦給帶上了不歸路,那可是罪過大了去了。
倆人就這麽找了塊石頭随意地說着話,因着山裏頭的那些野物怕是還得等個一來個月,又約了一道兒上山弄些山貨,留着過年可以給小娃子當零嘴兒。
“嗯,給圓子團子裝滿兜子,讓他們出去顯擺顯擺!”錢氏的院裏,只有一個“一一”,走得近的就只有圓子哥倆,這些山貨啥的,自然都說是給圓子哥倆當零嘴的。
“慣得他們喏,字都不好好練咯……”作為娘的孩子自然得自謙一番,這活兒她都有經驗了。
村子裏現在爹娘教孩子的,大抵都說,“你瞧瞧人家圓子團子,這麽小的年紀就會坐下來念書,你瞧瞧你自己,只知道爬樹抓鳥的!”
自此,圓子團子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這可是件遭人記恨的事兒,特別是整村的娃子。也幸虧圓子哥倆現在出門玩的時候少了,再者還有阿土也常在一道兒。
雖說阿土從村中“一哥”的位置上退了下來,不過威望仍在。這可是實打實地打出來的。
不過圓子的脾性也好,有些好奇的想跟着學認字的,圓子也都耐着心,有問必答。只是能學多少,能不能堅持這事兒他還真管不了。
圓子都還是個要田慧日日監督着的。
“圓子乖巧團子機靈,慧姐養得娃都錯不了,村子裏的可不知道有多少羨慕了……”說着,知事媳婦就情緒低落了,望着田慧欲言又止。
“怎麽了這是,是團子又淘氣了?有人告狀告到你家了?”田慧也是慣性思維,這多半惹事的就是團子了。至于圓子,不會吃虧就是了。
說起這倆兒子,田慧也沒啥可教的,這性子不知道早早地像了誰。
“不是,不是!”知事媳婦慌地直擺手,“他倆可乖可貼心了,村子裏可再也找不到這麽乖的了!”高度評價,田慧心裏頭受用,不過也沒弄明白怎就好好地咋的了?
知事媳婦扭捏了一會兒,低着頭咬牙道:“我嫁過來都快要一年了……”
處了那麽久,知事媳婦也是知道田慧真是個不把話給說得透亮,田慧就是懶得思索地那種人。若是自己就一直“這個,那個”地,田慧就是睡了一晚兒,說不準還能将這事兒給忘了。
錢氏就常笑罵,“沒心沒肺!”
“對啊,我記得呢……”怎麽能不記得呢,那會兒她還住在山洞裏,啊喲喂,剛剛穿過來的日子可真是難捱啊。
田慧想起了“當年”,恍惚愣神了。
知事媳婦半天等不到田慧看口說話,一擡頭,樂了。這一笑,膽子也大寫了,反正也不是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再說,又沒個旁人。
“我這不是嫁過來都快一年了,可是肚子卻是……”知事媳婦說着就摸了摸肚子。
田慧了然,“是錢嬸子急了,還是知事你小子急了?”
“都不是,都不是,是我心裏頭着急了。娘和相公對我太好了,我這麽久了還沒個動靜,我心裏頭着急!”知事媳婦急忙解釋道,生怕田慧誤會了。
田慧也是松了一口氣,“嘿嘿,我這還沒聽到過嫌自己婆婆和相公太好的……”
“慧姐,你就別逗我了……”知事媳婦羞紅了臉,“我這心裏頭着急……”
“這事兒楊知事知道不?”
知事媳婦搖搖頭,納悶不解。“這想要孩子不是好事兒嗎,相公知道了定也是高興的,還要特意跟他說這些?結婚生子,天經地義的事兒……”
呃,理兒是這個理兒。不過,田慧想得這套兒這在這裏有些另類,罷了,也就不提了。
“那等回去了,我給你看看……”田慧早就給知事媳婦看過的,身子骨好着呢。這生子也是要考緣分吶……
知事媳婦脆生生地應了,心裏頭也安心了。
村子裏,不知道哪家先生起的火,炊煙袅袅,看着就讓人安心。
“咱下山去吧,這都快待了一個多時辰了,就是不管怎麽鬧騰,這人也差不多得走了吧……”田慧不雅地撣了撣屁=股,起身準備下山了。
知事媳婦點點頭,順帶地将剛剛撿的柴火攏了攏,想着回頭跟知事一道捆了,挑回家當柴火燒。
“真是個好媳婦,若是以後圓子團子也能娶個好媳婦就好了……”在田慧的調笑聲中,知事媳婦可憐巴巴地跟在田慧後頭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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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 暢談(二更求訂閱)
知事媳婦的身子自然是沒啥大問題的,只是有些痛經。
這事兒田慧私底下也跟錢氏偷偷地說了,“那你就開點兒啥沒啥要緊的,讓她吃個心安……”
田慧笑得吃吃地,跟個偷着油的老鼠似的,錢氏伸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田慧的腦門上。“越活越回去了,怎麽跟個團子一樣……”
“嘿嘿,我們是娘倆啊,要說像,也是團子跟我像!可不能颠倒了,我可是她娘!”田慧摸着腦門堅持道。
錢氏原本心裏頭有些沉重,一時也被逗樂了。“這會兒知道耍做娘的威風了?難怪那倆小子被你收拾地服服帖帖的!”那是被折騰慘了。
“嘿,嬸子這話就不對了,咱是以德服人!”田慧基本很少動手揍人,鄉下裏頭的孩子都皮實,打一頓就跟撓癢癢似的,回頭準忘了。
田慧就找準了團子的命門,不喜吃哭的。田慧就依着自己的“特長”,團子犯小錯就是小哭,記得有一回連黃連都用上了,那個苦的啊,團子是幾日都不敢說話了,生怕說錯了,又是一碗。
田慧也被團子的“沉默”吓着了,被秦氏錢氏阿花奶,罵過來訓過去的,連聲保證絕不再犯。
團子雖說還是不信任田慧,不過到底敢開口說話了。
阿彌陀佛,就連田慧也忍不住雙手合十,道了“佛”。
後來,小孩子忘性大,團子又變得跟以前一樣,不過田慧也不敢随意用她的“特長”,只能無奈地幫着收拾爛攤子。
“知事媳婦真沒啥事兒?”錢氏不放心地又确認了一遍。
田慧點點頭,“嗯。嬸子不用擔心,不是有我在嗎,沒啥大事兒。只是來月事的時候有些痛經。既然嫂子說了開點兒讓事兒媳婦吃得安心些,就最好了。調理些日子,說不準明年就有了!”
錢氏的二閨女來月事的時候就肚子痛,“這還能調理的?能好嗎?”
“呃,能調理啊,不過事兒媳婦血瘀,量少,下血不暢,腹部還隐隐作痛。”田慧有說了方子。艾芎雞蛋酒。
“這艾葉嬸子家就有,去楊大夫家買一錢川芎,雞蛋兩個,再弄點兒黃酒。”錢氏努力地記下了。
看着錢氏努力地記着,重複着川芎,川芎一錢,一錢川芎。果真是好婆婆啊……
“嬸子,你對兒媳婦這麽好,事兒媳婦的娘家知道嗎?”田慧也只是随口八卦那麽一問。很有探讨地必要,多學點兒。往後自己做婆婆了可用得上。
錢氏一聽這話,就知道田慧又在打趣她了,“膽子越發大了。連嬸子都敢打趣了!”
不過,錢氏還是開口道:“都嫁進我家的門了,就是我家的人,自家的兒媳婦當然自家疼了。她娘家知不知道又不要緊,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水都潑進我家了,就是我家的咯……”
高深啊,田慧佩服地望着錢氏。真是個明事理的婆婆。或者說是,護短?
“不過啊。親家哪會不曉得。對兒媳婦好了,親家也上心。自然是兩家歡喜。兒子也能有個岳家的助力……家和萬事興,你看看村子裏那些擺婆婆譜的,日子哪有我過得舒坦。”
說及此,錢氏得意地揚了揚頭,田慧立馬送了個“大馬屁”過去,把錢氏給拍得心裏頭熨燙熨燙的。
錢氏的那一套“婆婆經”,在村子裏可真流行不起來。有不少人在背後笑話錢氏,好好地婆婆不做,非得做那些事兒讨好兒媳婦,做了二十年的兒媳婦,好不容易熬成婆了,還是個當初做兒媳婦的樣兒。
難得田慧認同,錢氏這算是找着了知音了,大侃特侃。
“不過,這兒媳婦也得選好了,若是挑了個不講理的,你還一味兒地寵着護着,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這個時候,親家講理就是關鍵了,這結親前可都得打聽清楚了。”
田慧也知道知通媳婦孔氏一開始的事兒,現在孔氏不要太孝順,真把錢氏當成了自己娘一樣,就是對待妯娌,也跟自家小妹一樣,凡事教着随着,那是半點兒都沒得挑。
“回頭,等圓子娶媳婦的時候,嬸子幫我過過眼,我這人還真不大會挑人……”這兒媳婦多少重要了,關系着往後這兒子還是不是自己的了。
若是娶回個好的來,那就是添丁進口的好事,若是個攪家的,那日子都不用過了,天天雞飛狗跳都是輕的。
不用舉例子,就是田慧知道的,阿花家就是現成的例子。阿花奶待兒媳婦都還算是不錯的,雖說跟錢氏還不是一個段數上的,但是比村子裏大多數的婆婆還是強的多的。
錢氏又傳授了不少獨家的經驗,把田慧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上回就忘記問你了,那嚴婆子想收你做徒弟?”還不待田慧點頭,錢氏就拉下了臉。
“呸,她婆婆倒是不錯的,誰家的媳婦就是半夜肚子疼了,也只要一句話的事兒,到老了也是這樣子。這些年,嚴婆子仗着村子裏就她一個穩婆,愈發拿矯了。
這人啊,早晚得颠個一回……”錢氏原本想給田慧抱不平,只是年紀大了,感慨就多了些。
“嘿嘿,不是已經颠了一回了嗎?聽說就是這樣,聽說附近村子的稍微有些家底子的,都到外頭去請了,聽說不夠吉利!”穩婆對産婦和嬰兒還說都是至關重要的,若是穩婆被認為不大吉利了,這生意怕是要淡了。
就是因為嚴婆子原本給孫氏接生,好好地,陰差陽錯地半路去給小柯氏接生,偏偏現在當初的産婦不大對勁兒,小孩也站不住。
這家裏頭寬裕些的,自然得有啥想法了。
嚴婆子遭遇了淡季,急需點兒旁的事兒都沖沖。收徒,怕是嚴婆子的婆婆的主意,嚴婆子不得不聽。
錢氏瞥了眼田慧,将心裏頭的想法娓娓道來。
“你嬸子旁的本事沒有,就是感覺卻是奇準的,這個說來也是古怪。小柯氏那事兒到底也不是因為嚴婆子,那是小柯氏自己沒留意,小子才站不住,若是找點兒找大夫瞧瞧,怕也不會拖成這樣。唉,都是自己大意的!
嚴婆子現在張羅着收徒弟,若是真心想找你幫襯的,就是我也覺得這是好事兒,兩頭都得了便利。你的日子好過了,她的事兒別人也會忘了。
不過,千不該萬不該動了別的心思。嚴婆子想收你為徒,想是給你個下馬威,以後好收拾你。最重要的,怕是因為你的名聲不太好,就是以後真出師了給人接生,也只能接生那些家裏頭不富裕的人家,畢竟跟你比起來,嚴婆子的那點兒事,還真不算是什麽事兒……”
田慧撇撇嘴,“嬸子真是的,就是吃準了我心裏頭不難受哇……”
“若是以前我倒是不敢說,這些日子我冷眼看過來,你過得不要太快活了,哪會在意旁人怎麽說。就是你自己也說啥不好的,怎麽的,我就說不得了?跟我見外了不是……”
倒打一耙啊,赤-裸-裸地倒打一耙啊。
不過,田慧對錢氏的“直覺”這東西還真是好奇,就說去年,那賣布,就那麽一兩個月,可比別人一家子辛辛苦苦賺個一年還多。
據說還有不少小事兒,錢氏就憑着她的“直覺”,日子越多越好了,離小人越來越遠了。
田慧也不關心別人家如何,只要自家無事就好了,別找上她的門就成了。“那後來收了誰家的媳婦子?”
“嚴婆子娘家的侄女,聽說也是個寡-婦,一兒一女的。”錢氏早就打聽清楚了。
田慧不幹了,“嬸子,什麽叫也是寡-婦啊,怎麽就是也了啊……”
錢氏壓根就不理會田慧“幹不幹”,都好些日子沒坐下來好好說話了,自然要說個夠本兒,跟田慧說話就是沒壓力,也不管有沒有說錯話,用錯詞,人家都不大在意。
是個有後福的。
“嬸子,那個瘋女人是誰啊?”田慧問了秦氏,秦氏也說不上來,當時秦氏就把圓子哥倆拘在屋子裏,只顧着看着哥倆了。
錢氏氣樂了,“不知道你從哪兒招惹回來的,你問我我問誰去呢,我還想好好問問你呢!”
“嬸子慣會打擊人的,我又不是個男的,能從哪兒招惹個女的回來……”田慧作哀怨狀。
噗……
“別在我跟前杵着,你若是個男的,也不是個省心的!”笑罵着田慧,讓人趕緊回去做飯去。
“嬸子把人利用完了,就趕人走,連頓飯都不留。以前那會兒可是多稀罕我了,只是幾日沒跟嬸子親香親香,嬸子就翻臉不認人了,果然是兒媳婦比較重要啊……”說着,還不忘可憐巴巴地望着錢氏。
田慧伸手開門。
“你個狹促鬼,吃吧吃吧,回頭讓通兒媳婦給你做一桌子好菜,知故,讓你秦嬸都過來吃,別做飯了……”錢氏朝外喊着。
孔氏正往圍裙上擦着手,從竈房裏出來,笑着應了,“早就多煮了些了,早知道慧娘好些日子沒來蹭飯了,這會兒都這個點兒了,自然要留飯了……”
“還是我媳婦懂事,怪不得我偏心吶……”錢氏嘚瑟了。
田慧決定讓錢氏一回……
089 秋收
今年的雨水少,楊家村的秋收比往年都要晚一些。
楊三叔早早地就跟下楊的說好了,因着下楊的田地少,有不少壯勞力都要出門給人收割。都是自己村子裏的,楊三叔尋了六七人,就加上自己幾個兒子,也盡夠了。
說來也奇怪,上楊的,有不少戶都是獨子的。偏偏下楊的,兒子兩個三個的,比比皆是,就是生了五六個的,也有不少。兒子多了,這日子就更艱難了……
田慧家的兩畝地也托了錢氏,是以,這幾日,田慧都在錢氏幫忙。
錢氏的菜園子裏也種了些小菜,那也是錢氏看着田慧的菜園子折騰地有模有樣的,雖說是少種了好些地瓜,不過偶爾加個菜,自己那幾個兒子都能多吃一碗飯。
錢氏也樂得種,左右也不缺那點兒地瓜,典型的“財大氣粗”。
不過若是餐餐請幫工吃那點兒菜,這幾日下來可不就得摘光了。錢氏想想還真是有些肉疼,說來這些蔬菜就是在鎮上賣,也不值多少銀子。
不過在楊家村,也算是比較稀罕的。大多人家也就是門前後院,這邊撒個一把,那邊弄個一撮,有大塊點兒的地都種了地瓜,這可是糧食!
“咱把這魚肉加豆腐做成魚丸子,這魚頭魚骨就做個魚頭豆腐湯。我記得嬸子不是拿回了好些豆腐渣嗎?”田慧剛剛還聽到錢氏在那兒低頭碎碎念地。
“是呢,那段娘子,我讓她少一個銅板,她還不肯,非得送我這些豆腐渣,說是喂雞也好……”
段娘子是下楊的。據說就是跟楊家還是拐着彎的親戚,五服之內的親戚。不過段娘子也是個妙人,下楊的來買豆腐。就是少個一個銅板,她都不介意。就是賒賬,或是用豆子換,都是成的。
不過若是上楊的來買豆腐,那絕對是客客氣氣,熱情洋溢,就是半個銅板不少,多個一兩也是不成的。
上楊的,有不少都對此有意見。誰讓段娘子的手藝好,這豆腐就是比別家嫩滑,地道!
孔氏笑着說,“我上回去買豆腐,可是連渣都不肯送我的,看來那段娘子看是看在娘是自家親戚的份上了……”
秦氏剛去竈房裏将豆渣子給撿出來,捧着個木盆子就聽見了孔氏說笑,“那可不是,怎麽說跟咱家還是親戚呢,就是見着我。也得叫聲嬸子的!”
田慧從沒去買段娘子那兒買過豆腐,也不曉得有這號人。
“這段娘子也是不容易的,家裏頭就靠着她那點兒豆腐手藝。爺爺輩的也是住在咱上楊的。後來子孫不學好,田地都變賣了不少,自覺得丢不起這個人,就住到下楊去了。
這段娘子也是從小定的親,就是夫家家道中落了,也還是咬咬牙嫁過來了,還帶過來做豆腐的手藝,這段家做豆腐的手藝可真的是沒得說的。
說句不中聽的,就是段家當時悔婚了。憑着自家閨女做豆腐的手藝,找個好人家。那就是随便找找的,當時據說有不少人家都有這個意思。讓段家上門去毀了這門親事。
哪裏料得到,段娘子還是嫁到了楊家村。如今啊,上頭還有個公公,還有個爺爺,下頭有一個小叔子一個小姑都是沒成婚的。相公早就沒了的,不過好歹也留了個兒子閨女,也算是有個念想。
如今家裏頭就靠着這段娘子做豆腐的手藝,不過這家裏頭,但凡大小事兒,都是段娘子做的主。一個爹,一個爺爺也都是把段娘子當成自家閨女看的,也算是福氣了。”
孔氏生了一一後,不像嫁過來那會兒臉皮子薄了,有些話也敢打聽了。“這就是上回娘說的,那個小叔子都已經上二十了,還沒成婚的?”
錢氏點點頭,“也虧得你記性好,就是這個。要說這小夥子長得也是人高馬大的,早早地娶個媳婦,他嫂子也能輕松些。不過那小姑子也有十四五歲了,聽說還沒定親。”
知事媳婦小聲道:“這個我知道,上回在水井旁洗衣服,還有人打聽來着,說是她家嫂子說了,她的小姑子再等一兩年嫁人,等這做豆腐的手藝學好了,就是嫁人了也能有門手藝傍生,不會被婆家看輕了去。不過,先定親還是好的……”
錢氏笑眯眯地望着這個兒媳婦,這些日子兒媳婦倒是活泛了不少。多半是找了田慧開了方子,心裏頭也有了盼頭。
相由心生。
錢氏也并不盯着瞧,只稍稍打個過眼就挪開了,“那多半就是這情況了。剛剛我也瞧見了,那小姑子,雖說人高了些,不過一看就是能幹的。”
轉而就問田慧這要豆腐渣做什麽。
“做菜啊,這豆渣也能做個一盆菜,回頭事兒媳婦去秦嬸那院子裏割點兒韭菜來,再弄點兒腌肉末,炒着就是一盤菜了。”
這女人多啊,八卦就多。
錢氏有些猶豫了,這幫工請的都是自己村子裏的,若是菜太“随意”了,這傳出去可真要丢人的。“這豆渣可都是喂雞的,這給人吃,是不是,說不過去啊?”
那叫營養!
田慧也知道說不通,“左右就費那麽點兒東西,我先炒一盤,若是覺得不好吃,就不要端上去呗。”
田慧堅持,錢氏也無法,“那行,要是沒人吃,你可得給我吃幹淨咯……”
“嘿,咱可說好了!這雞蛋就白煮蛋好了,就是拿回去給小孩子吃也由着他們。再是做點兒包子饅頭就成了……”田慧也知道這菜都是端到低頭上吃的,可比不得家裏頭正經地請客擺桌子。
倒不是錢氏一下子大方起來了,只是覺得這菜是不是太少了些了?“這樣一頓算下來也沒幾個錢,會不會太少了些了?”
往年都是女婿給請的短工,有的就是他們莊子上忙完的,直接過來幫忙的,錢氏自然是好菜張羅着,肉啊魚啊的,都是給自家閨女女婿撐面子。就是親家若是問起來,也好看不是。
這一下子差了那麽多,秦氏難以抉擇了。
孔氏是早就聽自家婆婆念叨過菜單子的,“慧娘,娘她還特意買了肉呢,五花肉,好大一條!”孔氏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