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21)
!”不知道什麽時候,劉氏跟林氏已經和好如初了。
就說林氏鬧騰地厲害,還是劉氏給勸服的。
田慧樂夠了,開口就說了今兒個被陳府請去了。這個村裏好多人都能證明,村子裏甚少有馬車出現,難得出現一次就有不少的小孩子圍着。呂婆子每回來,也都帶了糖,分給圍着的小孩兒。證人多多啊……
林氏有些站不住了,一把拉過大孫子,“你說啊,是不是她揍的你,你在家裏頭怎麽說的,現在就怎麽說。
林氏的大孫子擡頭瞄了眼田慧,又飛快地低下頭去,“不是,我沒看見人……”
劉氏也在低頭問自己的孫子,“你弟弟沒看見,你可看見了?那麽多人在,你說吧,都會替你做主的!”
一無所獲……
“林大姐,你也別逼你孫子了,不就是想請我給你孫子看看嘛,不用鬧得那麽大的陣仗的!”田慧還沒忘記錢氏說的“林大姐”,脫口而出就是“林大姐”阿彌陀佛,沒聽見,沒聽見。
“我都瞧過了,都只是點兒擦傷,沒啥事兒!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從哪兒摔的,是吧?”田慧友愛地要伸手去碰林氏的大孫子。
“哇……奶奶,我就說不來的嘛……”哭着跑了……
田慧尴尬地收回手,嘿嘿笑了兩聲。
074 對峙
田慧雖說有些控制不住地笑着,不過出于本能,她也真的有好好看過的林氏孫子的傷,就像是小孩子打架給弄的。
“是不是你們倆?”田慧一關上門,就攔着倆熊孩子問道。
圓子巴眨着眼睛,擡頭看着田慧,“娘說什麽?”
田慧繞着哥倆轉了幾圈,團子僵直着身子,一看就不正常,不過圓子卻跟平日裏沒啥差別。“剛剛找上門來的,是不是你們給揍的?”
秦氏一把護過哥倆,“圓子團子才多大啊,怎麽打得過他們的倆個孫子,你看看圓子哥倆,一點兒傷都沒有!你這個做娘也真是的,哪有疑心自己的孩子的!”
“嬸子,你別管!這回沒吃虧,保不齊下回就吃虧了!”田慧很是堅持,“是不是?我是你們娘,你們還都不肯說,要瞞着我?就不怕我傷心了?”
團子有些着急了,看了看圓子,想說什麽,只一蹬腳,到底還是低頭不語了。
圓子擡頭,直勾勾地看着田慧,“娘是想跟以前的奶奶一樣,把我們送到他們家門上,去任由人家打嗎?”
楞了!“你怎麽能這樣說話!”田慧有些不敢置信。
“哇,娘你要跟以前的奶奶一樣了……不管是行一行二做錯了事,別人家找上門來,就把我和哥哥推出去讓別人罵我跟哥哥,嗚嗚……”團子顯然也想到了傷心事,總覺得那麽久的“好娘”要變壞了,哭得好不傷心。
圓子固執地盯着田慧,眼裏噙着淚,就是不肯落下來。
秦氏那個心酸,抱着哥倆。一口一個乖孫子,還不忘抹眼淚,這事兒她都知道。圓子哥倆以前就會幫着秦氏做活,撿柴火。挖野菜都沒少幹。
每回受了委屈,團子就抱着秦氏一邊哭一邊訴苦,圓子卻是只呆呆地坐着,不哭不鬧,坐個一個下午就跟她道別,然後安靜地走了。那個時候,秦氏就心裏也看不上田慧這個做娘的,連自己的兒子都護不住。
不光是護不住。恐怕就是護都不曾護過吧?
“你快說話啊,你吓到倆小的!”秦氏拍打了幾下田慧,催着田慧趕緊說話。
田慧抿着嘴,緊緊地盯着圓子,“這一年來,我對你們不夠好?有啥事兒不是我擋在前面?就是今天,我也從沒想過要把你推出去,不管什麽事,我是你娘,我要知道真相。我才能幫你!
唉,我以為我已經做得挺好的,你也認同的。到頭來有事情發生了,你還是不信我……”
田慧真心很受傷,但凡有好吃的,田慧總想留着給這哥倆,就連去年的冬衣,也是只有這哥倆的份兒。
田慧以為,這一年的真心付出,這倆熊孩子會像她一樣,接受她适應她了解她了。還是做得不夠啊……
“唉喲,慧娘。跟兒子鬥什麽氣啊!要我說啊,你們娘倆這性子也忒像了。圓子,快給你娘服個軟,這事兒也就過去了!”秦氏拉着圓子的手,催促着圓子趕緊地。
團子也小聲地叫着,“娘,你別生氣,哥哥,別生氣……娘,哥哥……”
田慧一字一句地說着,“若是你們有份的,今晚就去自己屋子裏去對着牆站着去!”
“我原本只是想說,往後做事兒的時候,考慮考慮清楚,這個後果是不是你能承擔的!不為你自己想想,也為家裏人想想!做事把屁股給我擦幹淨了!”田慧也不管哥倆有沒有聽懂,轉身就回屋子去了。
秦氏伸手就要抱圓子,“秦奶奶我自己走,你腰不好,腿腳也不好……”
“唉,圓子和團子都是乖孩子,不過你娘也不容易啊,秦奶奶給你們擦幹淨了,就去跟你娘道個歉,母子倆又沒個隔夜仇。”秦氏一手拉着一個,将人帶到自己房間裏去。
“跟秦奶奶說句實話,是不是你們倆做的?”秦氏給團子擦了臉,又擦了手。
團子看了眼圓子,弱弱地點點頭。
“唉,我就知道!知子莫若母了,你娘八成也是猜到了,秦奶奶猜啊,你們這是為了給我出氣吧?”
靜!
“我知道你們是心疼秦奶奶,不過圓子啊,不該氣着你娘,我去給你娘說說去!”秦氏安頓好這哥倆,起身就要外走,不過衣角死死被圓子拉住。
“唉,你這性子,別說,跟你娘啊一模一樣,跟自己娘有啥不好意思的,認個錯就成了,母子哪有隔夜仇,去吧,那秦奶奶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吧?”秦氏打着商量,還推了把圓子,趕緊給團子使了個眼色。
團子拉着圓子的手,“哥哥,咱給娘去認個錯吧,娘一個人,八成氣壞了……哥哥……”
不過,圓子到底還是順從地跟着團子走了。
團子推開門,“娘,我們錯了!”等圓子也邁腿進來後,就趕緊将門栓上了。
“娘,我跟哥哥來跟你認錯了,你別生我們的氣了……好嘛,娘……”團子拉着田慧的手,撒嬌道。
而圓子,只是在田慧的床邊遲疑了一會兒,就徑直去角落裏站着去了。
田慧也只是氣了會兒,等躺在床上了,習慣性地摸了摸邊上空蕩蕩的床鋪,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前世欠他們的!一直到倆熊孩子進來,田慧一直偷偷地看着圓子。
畢竟還是小孩子,圓子剛剛進來那會兒,還偷瞄她,大概是看她還擺着臉,啧啧,這小臉兒就不好看了,徑直就面壁去了。真是個執拗的,一點兒都不可愛!
團子自然早就看到了圓子的動作,不過,原本以為撒個小嬌,娘就會忘記了。
鬧了那麽久,他真的困了啦。哥哥跟娘服個軟就好啦,嗚嗚,團子嘟着嘴站在圓子的身旁,搗了搗圓子的胳膊。
唉。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哥哥,真是個愛記仇的!
秦氏不放心,還是跟了過來。“慧娘,我有事兒跟你說!”秦氏拍着屋門。小聲地喚道。
田慧也正不想待了,開了門,跟着秦氏去了秦氏的屋子裏。
“唉,這事兒也不能怪圓子,都是為了我出氣,都是孝順孩子!”秦氏說了一通好話,最後看着田慧的臉色不錯,并沒啥不對勁兒地。
“其實啊。要我說,這事兒也不能全怪圓子,你啊,也不好……”
接下來,秦氏開始說起了田慧的種種不是。
原來,田慧自從到了楊家村開始,就不願意出門,除了例日地去柯氏那兒吃飯,想來村子裏的大半人家都是不認識的。楊家村是個大村,認不全也不算是什麽事兒。
不過。田慧就是對自己的倆個兒子不聞不問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是以,就像圓子說的,柯氏的孫子犯了錯。一概都是圓子哥倆去頂包的。有人尋上門來了,柯氏就不問情由地先将哥倆暴揍個一頓,那人自然也不好開口說要賠錢啥的,真真地看得尋上門來的都看不過眼。
田慧這個親娘呢,就算是有人特意來告訴她,她也只會說,“他奶奶教着,自然是不會錯的!”久而久之,柯氏揍得越來越順手!
“呃。圓子團子該不會不是我親生的吧?”田慧也是頭一次聽說這事,為毛之前沒人告訴她一聲?
秦氏白了眼田慧。“別說傻話了,兒子都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這還會錯?都是嚴婆子接生的,這還能弄錯了,別犯傻了!若不是當初你錢嬸子帶你過來的,我怕是連門都不願意給你開!
好了,別待在我這兒,這罰也罰了,回去就叫他們睡吧,有啥不能好好說的!”
總不能讓我給倆熊孩子低頭吧?
不過鑒于“自己”的不良記錄,田慧還真是直不起腰板,難怪要被人懷疑了,唉,說到底,也是可憐的,幸虧做娘的是自己,多少心地善良!
比親娘還親!
田慧才栓上門,正思量着要不要開口說話,團子就開口了,“娘,你回來了啊,我困了……”說完,還捂着嘴打了個大大地哈欠。
真是個識趣的孩子。“那就跟你哥哥一道兒回來睡覺吧,快點,油燈點着費銀子!”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适的理由。
娘三人躺平平,對着黑漆漆的屋頂,田慧還在消化着秦氏剛剛說的那些話,耳邊就傳來了團子小小聲兒的呼吸聲兒,呃,躺下就睡着了?
還真是沒心沒肺啊,不過,小孩子還真是好呢!
過了許久,田慧有些昏昏欲睡了,“娘,你別氣了,我錯了……”
嗚嗚,為了等這熊孩子的道歉,田慧已經擰了好幾回胳膊了,好疼……
也算是值了。
“嗯,娘沒生氣……”田慧緩緩地說道,想了想還是開口解釋,這熊孩子不知道怎麽長的,心眼兒忒多,不知道像了誰。
“以前不管怎麽樣,不過自從只有咱娘三人的時候,我從沒想過要推你出去。你還小,凡事自然有我!就像今天的事兒,我就算是猜想是你們幹的,但是我也是護短的,護着你們哥倆,有啥事兒咱自家解決。
你還小,你不懂,往後慢慢地大了,碰到事兒多了,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憑着一股子氣就能做成的,有些後果也要先想想。我說這麽多做什麽,你還小聽不懂呢!
總之,你還小,有事兒先問問娘的意思,再拿主意,成不?”
“嗯,我都聽娘的!”圓子哽咽地應了。
“過來,娘抱抱……傻小子,委屈了不成,還哭鼻子呢……”田慧攬着圓子,輕輕地拍着。
嗚嗚,圓子越哭越大聲……
075 攤子
楊大夫的藥鋪雖說早就開了起來,不過生意卻是不大如前。自從田慧犯了事兒之後,楊大夫的生意又好了些,不過也就附近幾個村子的小病痛的,進賬也就十幾個銅板的事兒,搭着藥錢,才勉強夠看。
楊大夫的媳婦鄭氏,可是賣了好些畝土地,就是為了把楊大夫從衙門裏給撈出來。說到此事,楊大夫還是感激自家媳婦的,就是平日裏再見錢眼開,但是跟他比起來,媳婦還是眼都不眨一下的。
果然是老夫老妻啊……
為了早日賺回銀子,楊大夫的大兒子就想着用牛車拉人來往鎮上。這要是放在以前,楊大夫自然是看不上這幾個銅板的。
不過今非昔比。楊大夫好好地誇贊了一番老大,嘿,有時候還比楊大夫的收入還多了。
得了個新宅子,自然是想着帶着一家人去認認門。
田慧也只是遠遠地看到過一回,呂婆子那日送她回來地時候,熱心地帶着她特意去瞧了瞧,裏面的東西一應俱全,只要搬了床鋪,就能住人的。
坐上了楊大夫家的牛車,晃晃悠悠地往鎮上趕,秦氏開口說道:“我這都不曉得多少年沒出過楊家村了……”
趕了半個多時辰,一路上接了不少人,擠擠攘攘的。呼,總算是瞧見了城門,田慧付了十個銅板,約好了兩個時辰後再城門口,衆人就散了開去。
一路打聽了好幾人才尋到了這個宅子,大門緊鎖。
田慧開了鎖,院子裏小小的,不過可比楊家村要好上許多,一溜兒地三間屋子,東首搭了個竈臺。臨着還有一口井,其他的就沒有了,一目了然。
“唉喲。有這口井可是方便了不少,真是個好地方!”秦氏最中意的就是這口井了。
屋子裏鋪的都是青鑽。圓子哥倆四處摸着,啧啧稱奇。
“這屋子裏的擺設可是讓人大開眼見了……”秦氏也是頭回見着,摸摸這個摸摸那個。
“呂婆子還說了,這邊上住得幾家人都是最和善不過的,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聽說這宅子原先的主人,因為兒子有出息了,非得接倆老的去享福,否則也不會把院子給賣了……”這些也都是聽呂婆子說的。
陳府送宅子。自然都是打聽地極清楚了,這事兒還是呂婆子親手給辦的。尋思着田慧孤兒寡母的,鄰居是厚道人家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咱今兒個就住在這兒了?”田慧看着這幾人實在歡喜,就提議道。
“那可不行,咱可都是付了車錢的!最重要的,搬家可得挑日子呢,沒頭沒腦地就住進來,可是不行的!”秦氏也不看了,“秦奶奶帶你們吃東西去,秦奶奶帶了錢來了!”
一聽說能吃上鎮上的東西。圓子哥倆也催着趕緊走,田慧鎖好了門,才往西市走去。這宅子離西市也近得很。繞出巷子,筆直走不了多遠就是西市了。
“我記得有一家馄饨攤子,以前經常帶着冬子來吃,冬子總說那家的馄饨最是正宗了!”秦氏努力地尋找着記憶力的馄饨攤子,不過,無果!
這都是不知道多少年的事了,八成這攤子早就沒有了。“嬸子,說不準那攤子的老板賺了錢了,兌了鋪子開大了……”
“唉。也是,咱就找家看着好的吃點兒吧?”秦氏嘆了口氣。
正是午飯的時候。攤子上有不少吆喝聲。南下鎮的鎮東臨着康河,只能算是個小碼頭。因為南下鎮的正南首。是連綿地深山老林,聽說阿花爹跟着老獵戶去過。
“秦奶奶,咱在這兒吃吧,這兒人少,還有地方坐!”團子指着兩攤子中間,冷冷清清地一家攤子,紅旗飄飄都省了,連個招牌都沒有。
正如團子說的,攤子後頭擺着張桌子,幹幹淨淨的。
秦氏面冷心熱,擺着攤子的是一個婦人,另有一個帶着面紗的女子正幫着洗菜。
“唉,我說麗娘,你也別忙活了,你這攤子早先收了吧,這攤子就是轉給我也成啊,我這兒可都是做不下了!”隔壁攤子的胖嫂探頭說道。
麗娘只沖着胖嫂子笑了笑,就低頭做自己的事兒了。
“哼!不識好歹!”胖嫂子冷哼一聲,就忙着去招呼去了,實在是生意太好了些。
“娘,咱去那家吧,那人好像好可憐……”自從娘倆鬧了別扭,圓子又狠狠地哭了一陣後,圓子對着田慧總有些不好意思。
田慧領着人往那家攤子去了。
那個被人喚作麗娘的,看到來人,驚慌了。“大妹子,你們是要吃東西?來我這兒吃東西?”
田慧覺得好笑,“是咧,不來吃東西那是做什麽的!”說完就領着家人到那張桌子上坐下了。
“好呢,我家餃子,馄饨,面條都有,就是包子也有幾個……”麗娘趕緊介紹道。
“那就先來四碗馄饨,四個包子吧!”問了倆小的意思,田慧還是點了馄饨。
麗娘爽快地應了,就去下馄饨了。田慧一直注意着麗娘,就算是麗娘的衣裙都有些發舊了,就是不顯眼處也是打着補丁的,不過收拾地很幹淨。就是這小攤子上,也抹得幹幹淨淨的,吃着也放心,沒道理生意好不起來啊。
端看麗娘雖說是半老徐娘了,不過總比隔壁的胖嬸長得好上許多。這人的審美總不至于差那麽多吧?
這世界總不會如此瘋狂吧……
田慧自顧自地想着心事兒,後知後覺地發現周圍都安靜了,就是吵吵嚷嚷地碼頭幫工的都安安靜靜地吃着東西。
最近的反應總是遲鈍了許多,大概是肉吃得少了吧!就是聽力也下降了好些,這都靜了好一會兒了吧?圓子哥倆都已經繃直了身子了……
田慧從長條凳子上站了起來,摸了摸圓子的頭,“老板娘,你這馄饨湯還用大骨頭湯啊,這六文錢就一大碗,你不會虧啊?”無話找話說了。
麗娘顯然沒想到田慧這般熱情,“你們喜歡吃就好,我這攤子還不曉得能擺多久呢……”
那胖嫂子顯然是個不甘寂寞的,“那可不是,除了那幾個老客外,這幾日也就你們幾個去吃咯……這關門也是遲早的,我勸你們一句,可得小心點兒,別染了病咯……”
說完,還特意瞧了瞧正蹲在地上洗菜的蒙着紗的小娘子。
就是碼頭上幫工的,也開始附和了。
“這是咋回事兒呢?”田慧倒不太相信什麽得了病的,聽着胖嫂子說了還有老客常來吃,想來怕是同行間擠兌的吧。
田慧也就是那麽多嘴那麽一問。
小娘子卻不幹了,砰地站起身子,沖着胖嫂喊道:“大夫說我上火,才不是你說的得了什麽病!我家裏人就是天天吃我做的菜,不都是好好的!”
“嘿,小丫頭說話可真沖,也就你家人敢吃了,你那一臉子的麻子,可不像是上火的,既然請了大夫咋就不會好了,你倒是給我們說說看看……”胖嫂子可不是個嘴笨的,幾句話就擠兌得人家小娘子說不出話來。
難怪,聽說都已經十六了,被退了親了……
唉,怕是真有啥難言之隐的,若說是上火了,随便吃點兒涼草茶也能好了啊……
這個我知道,我那兒子也是上火,大夫只說弄點兒大黃水喝喝就成了,可不會啧啧啧,滿臉兒都是……
你一言我一語的,田慧算是聽明白了,該不會是長了“青春痘”吧?
“胖嫂子,咱都是好幾年的隔壁攤子了,你這做長輩的,也口下積點兒的德……”麗娘難得地沖着胖嫂子指責道。
也是,這小娘子雖說被退了親,那好歹也是十幾歲的大姑娘了,這胖嫂子不用說背後怎麽說人了,就是當着人的面也毫不留情,巴不得往死裏踩。
“我告訴你,你就死了心吧,想讓我家的攤子轉給你,你就是做夢!”小娘子也是個硬氣的,這稍微有眼色勁兒地都早就看出來胖嫂子是看上了這攤子的位置了。
正鬧得不可開交,“姐姐,我娘是大夫,她能醫好你的!”一聽這軟糯的聲音,田慧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團子了。
秦氏原本想攔着團子的,不過卻是隔了一張桌子,團子壓根就沒注意秦氏,一直盯着小娘子的蒙着的面紗看。
小娘子知道這是一個小娃子說的,不過邊上坐着的稍大點兒的娃子也正沖着她點頭,小娘子不由地心裏升起了一股希望。
一想到自己瀉火的涼茶,藥材都吃了不少,就是外塗的也有,銀子倒是沒少折騰出去,不過,卻是愈演愈烈,一點兒都不見好,現在她也死心了,只想着安安分分地幫着娘出攤,賺幾個銅板維持生計,不過,就是老天都不幫她……
平生從不做虧心事,就是他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難道真要不給她一條活路了!
秦氏也沖着小娘子笑了笑,如沐春風……
“或許,我能幫上點兒忙也說不定……不過,這馄饨可都是糊了……”田慧指着鍋裏煮了好大一會兒的馄饨,可惜道。
076 鎮上
“別開玩笑了,現在的小孩子家家,自然覺得自己的娘啥都會的,就說我那會兒……”胖嫂子憶當年,可是無人捧場。
“我娘就是大夫,村子裏的人都找我娘看的!”團子試圖舉例子,打算說服胖嫂子,不過人家胖嫂子可是久經沙場的,那是團子一個奶娃子能說得過的。
幾十年的嘴皮子不是白練的!
“小娃子,我告訴你,這裏可是鎮上,這鎮上的好大夫多的是,麗娘可是将鎮上大小的大夫都看遍了,就你娘一個鄉下地方來的,能看病?會燒個涼茶,就是會看病了吧?哈哈哈……”
團子氣得滿臉通紅,固執地回應着,“才不是,才不是你說的這樣!我娘是厲害的……”
秦氏小聲地寬慰着團子,“乖,咱別跟這種渾人一般計較,你娘的本事咱自己清楚就行……”
圓子一向護短,看着團子緊咬着嘴唇,怒目而瞪,不過人小這眼神的殺傷力有限,人家胖嫂子根本就不在意,若是連個小娃子都在意,她也不會想着要擠兌人家的攤子了。
田慧正盯着麗娘給下了新的馄饨,看着水裏咕嚕翻滾着的馄饨,心情看來不錯。小指頭突然被人握住了,田慧回來,就看見圓子正靜靜都握着她的手,氣得小臉通紅,“去,回去等着,馄饨馬上就可以吃了!”
那裏,胖嫂子又在冷嘲熱諷了,對個小孩子都能做到這樣,真夠不厚道的。
“又不是你要看病,管你屁事!就是你,不配!”圓子沖着胖嫂子大吼,回頭又看着小娘子。“姐姐,你信不信我,我娘。我娘說了,能幫忙。”
田慧說到底并沒有多少同情心對旁人。本就不認識的,最多也只是覺得可憐,若是讓她巴着給別人看病,這她還是做不出來。
她已經說了或許能幫忙,人家如果不放在心上,她也沒辦法。可是這倆傻小子,啧啧,看她最近生意冷淡。特意給她招徕生意來着?
真是孝順的兒子啊……只是可惜小臉兒氣得不美了。
“好了,好了,回去等着吃馄饨吧……”田慧将圓子安頓好,又安撫了團子。
一回頭,就見着小娘子無措地站在身後,“嫂子,我信你!剛剛我是被氣瘋了,你不要往心裏頭去。”
田慧點點頭,“行,不過。今兒個我是沒時間了,還要趕着回村子裏去,若是信的吧。就來楊家村找我吧。”
團子不滿了,“娘,你不在這兒給這個姐姐看嗎?讓他們這些人,把剛剛說的話都給吃回去!”
“行了,是不是男子漢了,這嘴巴長別人身上,随他們去吧?快吃馄饨,娘回頭給你買好東西!”這哥倆平日裏在村子裏混,這吵架的本事也學了不少。
得管管了。可能學得跟個潑婦似的,不過總比受了啞巴虧好吧?适量适量……
麗娘端上了馄饨。“大妹子,若是你明日得空。我就帶着我家閨女上門來,成不?”
“成,成!”團子看着田慧正盯着他,朝田慧吐了吐舌頭,才悶頭吹馄饨湯了。
田慧無奈地搖搖頭,帶着幾分寵溺,“嗯,什麽時候有空來就成!”
在麗娘和小娘子的一片道謝聲中,田慧一家子走了出來,自然是付了錢的,一碼歸一碼,咱可不是貪小便宜的人!
出了兩邊的攤子,就是正經的西市了,田慧今兒個可是懷揣着銀子來的,陳府給的五兩出診費,已經是很早,不過往後可是賺不着了。
田慧還了錢氏的二兩銀子,又帶出來了二兩銀子。
秦氏帶着圓子哥倆好好地轉悠,圓子團子也是頭回來鎮上,自然是看啥都稀罕。
田慧回頭看時,圓子正拿着一串糖葫蘆,往秦氏的嘴邊塞呢,八成就是想讓秦氏先嘗嘗。而團子,一個溜圓的山楂塞滿了一張嘴,也舉着糖葫蘆,讓秦氏咬她的。
書德坊。
“夫人,若是給小孩子習字用的話,就用這羊毫吧,比較耐用些。”田慧知道,掌櫃的還有沒說出來的,那就是羊毫的便宜吶!
挑挑揀揀,兩支羊毫筆,并着兩塊墨塊,被田慧殺到了一百文。看着掌櫃的緊張兮兮地防着田慧,田慧頓感滿足,只覺得自己賺到了,要不買一刀紙去?
“我這兒倒有些受潮的,不過小子練字倒也沒啥差別,兩百文!”
結果,田慧又花了一百五十文,買了兩刀,又多拿了支筆,并着一塊墨塊。
“唉喲,夫人吶,下回可得讓我賺些,我這可是虧得狠了……”掌櫃地苦哈哈地将人送田慧送了出去。
田慧笑着應了,“行,好咧!”
“紅鼻子”搖着扇子從門側晃悠出來,“窦秀才,看你那一副算計人的模樣兒,剛剛一筆賺了不少吧?”
窦秀才挺直腰板,撣了撣前襟,一臉地傲嬌,“幾日不見,紅兄這鼻子日漸紅了啊……”
窦秀才其實并不是一個秀才,是個略有些家底的讀書人,屢考屢不中,據說祖上便是如此,從沒有窦家子孫打破這一慣例,一直都是讀書人,卻從沒有人中過舉!
只是也幸虧窦家人丁不興,這也不知道是不是幸運了,窦秀才這一脈三代單傳,窦秀才已經年過二十,可是還沒有娶親。人丁不旺,又略有家底,供窦秀才一直考秀才,這都不算是“傷筋動骨”。
窦秀才,略有失落,就拿自家的鋪子折騰出了一家“書德坊”,其實他爹早就已經死心了,兒子中不了秀才就不中吧,好歹在娶親上稍稍熱切點兒。
世事難料啊,窦秀才除了捧着書外,就對打算盤熱衷。
就是每日吃飯前,睡覺前,都要先打一通算盤,不然的話接下來的生意總得虧了那麽一點兒,雖說可能就是幾個銅板的事兒,那絕對是侮辱窦秀才的智商加情商了!
自從找着規律了後,窦秀才特意去打了一副銀的算盤,金的實在是舍不得!一餐不落,一日不落地打算盤,自此,這“書德坊”的生意,那個紅火,就如剛剛田慧的,就是被賺了好些銅板,可是買得那叫一個暢快啊,心情愉悅地定好了下回還來!
“紅鼻子”就有些想不明白了,這窦秀才這是憑啥了,長得又沒自己好看,只除了鼻子以外,也不知道這鼻子啥時候會好,這鎮上的大夫都是騙錢的,這都好一個來月了,光藥都吃得讓他哭瞎了。當然,鼻子啥的都是可以視而不見的。
自己還有個秀才的名聲,鎮上的大小姑娘見着自己,都是羞答答的,就是自己“紅鼻子”,就是獻藥獻帕子的,可從沒有少過!
要說這窦秀才,要貌無貌,要才無才,可偏偏這“書德坊”開得紅紅火火。
自己的鋪子,就在窦秀才的對面,“藥壽坊”,一看就是藥材鋪子,可是生意真是夠零星的。就是那些大小娘子,也不可能天天來買藥吧?
唉,聽說自家少個坐堂大夫,不過,有自己親自坐鎮,難不成還抵不上坐堂大夫?
今日出來的時候,他娘說了,“若是再不請個坐堂大夫來,你的那個鋪子,叫啥來着,藥壽房的,早晚都給盤給窦小子去!”
“紅鼻子”氣不順,打算來找窦小子算算賬,問問這小子是不是早就看中了他的藥材鋪子,是否覺得他這藥材鋪子有前途!
紅鼻子自認為還是很有職業道德地,靜靜地等窦秀才忽悠帶哭窮地做成了一筆生意後,才現身。
“紅鼻子”随着窦秀才進了鋪子,給自己斟了杯茶,“我說你賺了那麽些銀子,怎麽說也換點兒好點兒的茶……”
“聽說你娘說,你打算把鋪子抵了出去了?咱可先說好了,你可別賴着我!想喝好茶,到你自己那兒喝去!”窦秀才的這兒的茶,都是幾文錢一斤的那種茶葉末末,味苦。
窦秀才常說,這是為了提提神用的!可是“紅鼻子”知道,這是為了防止自己時不時地過來蹭茶喝,他這是杜絕一切往他這個“書德坊”免費流出去的東西。
紅鼻子嘴賤地喝了茶,窦秀才就開口了,“既然那麽閑,就幫我多裁幾刀子紙吧……”
他就知道,就是幾文錢一斤的,也別想白白地喝了!
田慧本以為自己這是賺大發了,不過憑心說,确實也沒虧着,只是窦秀才卻是賺得多了。
“娘,這些都是給我們的嗎!”就是到家了,圓子團子都有些難以相信,要不是手裏頭真捧着,唉喲,真不是做夢呢。
就是一向話少的圓子,也忍不住圍着田慧直轉圈圈,“娘,真的嗎?都是真的吧……不行,這麽好的東西,我得字練得好些再寫!這東西放哪兒呢?”
“好了,去跟你們秦奶奶去吧,秦奶奶可是也有驚喜給你們喲!”原來,秦奶奶也将冬子以前的書房給收拾出來了,就是硯臺,也是秦氏說家裏頭都有的。
這一日,除了有點兒小小的意外,圓子和團子這一日都是充滿着驚喜。或許,他們早就忘了那點兒小意外……
ps:下了場雨,天氣轉涼,親們注意保暖,早上起床真是煎熬啊……
077 痘痘
田慧是被團子小心翼翼地起床,給連帶着弄醒的。
“嘿嘿,娘,你再睡會,我起來練會字去。圓子那家夥偷偷摸摸地起來練字了,昨晚,我倆約好了,每日在紙上寫一個字,只能寫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