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結束
一石激起千層浪。
葉君橋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知道現在網絡上是怎麽個風聲。
反正這就是一潭渾水。
任遠舟那邊直接資本下場,開始幫葉君橋做人設, 葉君橋就變成了“黑桃花”。
想不想離開你的人渣前任之後, 就遇上更好更帥的?
想不想你的人渣前任離開你之後後悔不已, 還遇上更渣的渣男/渣女?
拜!!轉發這個橋, 就把前任的好桃花都給自己。
……多麽三觀不正的人設啊。
但沙雕網友就吃這一套。
也談不上洗白不洗白,但是網友們忙着求桃花, 一時也就顧不上罵人了。
葉君橋就這麽被從這個漩渦圈子裏給提溜上來了,留下徐倩和路俊這兩人在漩渦裏轉悠。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任遠舟這邊又發表了婚詢。
大概是有黑桃花洗白在前,任遠舟本人路人緣也不錯,網上還是祝福的人偏多。
那時候葉君橋已經在家裏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換個自由職業。
之前曝光得太徹底,再出去正常上班也不太現實。
不過一時也沒想起什麽好主意, 開了個直播打游戲。
葉君橋自己是萬萬沒想到, 這個歲數還因為談戀愛的事兒被迫轉行了。
葉君橋游戲打得還行, 但和專業水平還是有一定差距。
而且他打游戲不露臉。不露臉就算了, 他給顯示主播的小窗口位置擺了個熊玩偶。
任遠舟也就随着他折騰, 不過提前約好了,直播時間不可以太長,不可以熬夜直播。
所以說, 你以為有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直播和博主是不思進取嗎?——是, 但是他們有大佬養。
任遠舟注冊了個號,常年挂在葉君橋直播間的榜一位置。
兩人的婚禮倒是沒有邀請媒體,就請了些親近的同事還有朋友,還有葉君橋家裏的二老。
葉君橋這邊大多都是些同事, 小姑娘帶着自己的老公來的,結果來了之後壓根顧不上他。她帶着專業相機來的,愛豆結婚這種事情,可不是哪個粉絲都能趕上的。
任遠舟這邊大多是一些娛樂圈的朋友,除了吳老爺那邊,還有一些其他人。
原本婚禮上是要交換戒指的。本來新戒指也買了,但是想來想去,兩個人幹脆就用了舊的,戒指也沒摘,就戴着。
其實也不一定就是說,婚禮一定要怎樣怎樣。算起來的話,只要人是那個對的人,剩下的什麽都可以不用去細究。
說起來,這天葉君橋和任遠舟倒是都平靜得很。想來是上次兩人結婚的時候,才是心情悸動的時候。
這次的婚禮倒像是兩人對這個世界的一次宣告,告訴其他人,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準備白頭偕老。
兩個人可以一起出現在鏡頭前,可以光明正大牽手親吻。
這世界上的愛,只要它還是純淨的,就不應該只配活在陰暗裏。
兩人正式婚後,任遠舟直接給自己放了一個小假期。
葉君橋還真得是快要變成被養的了,在家裏開直播之外,也沒什麽事情做。
任遠舟對這個狀态相當滿意,他就想把葉君橋養的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葉君橋有天早上洗臉的時候,看見自己眼角有皺紋了。
按理說他這個年紀有皺紋也不奇怪,不過他長得面嫩又心态好,什麽事兒也不往心裏去,所以一直看着面相年輕。
本來葉君橋發現以後,也就多看了兩眼,接着該幹嘛幹嘛。
結果轉頭出來就見着任遠舟坐在沙發上看劇本。
葉君橋原本就覺得任遠舟早熟,當初十幾歲的時候就看着比同齡人穩重靠譜的多。
現在年紀到了那個位置,整個人越發的沉靜了,有些氣質簡直就像是從他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因為之前已經聽到了葉君橋出來的聲音,現在聽到腳步不動了,任遠舟就轉頭看了葉君橋一眼。
結果發現葉君橋正在盯着自己看。
任遠舟沒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那種從眼睛裏漫出來的溫柔。
葉君橋揚了一下眉毛,朝任遠舟這邊走過來,笑道,“你笑什麽?”
任遠舟道:“那你看什麽?”
葉君橋過來在任遠舟旁邊順手掐了一下任遠舟的臉,然後道,“我的東西,我看看怎麽了?”
任遠舟顯然對着說法相當滿意。
葉君橋跟着在任遠舟旁邊坐下,看任遠舟已經把劇本給放下了,就随手打開了電視。
任遠舟隐約覺得葉君橋好像不大高興,但是又不知道原因。
他伸手撓了一下葉君橋的癢癢肉。
這冷不丁的出手,吓了葉君橋一大跳,轉頭用一種震驚的目光看着任遠舟。
任遠舟帶着點笑,道,“怎麽了?”
葉君橋:“…………”
葉君橋哭笑不得,道,“你多大了?”
他們倆這個年紀,有撓人癢癢肉的嗎?
任遠舟伸手,葉君橋迅速起身準備撤,直覺告訴他這時候不撤待會兒就絕對不是這麽小孩子的幼稚把戲了。
但是他這才剛剛起身呢,就被任遠舟又給拽回沙發裏了。
葉君橋:????
任遠舟直接把人給困在自己懷裏,“怎麽了?”
葉君橋:“…………”
葉君橋轉頭看着葉君橋,笑道,“大白天呢。”
任遠舟:…………
任遠舟啄了葉君橋一下。
任遠舟心道,你要是不這麽笑得跟貓似的看着我,說不定我能再撐一會兒。
任遠舟道:“你剛剛是不是不高興來着?”
葉君橋:…………
葉君橋無言以對。
答案肯定是,是。
但是那也就是有那麽一瞬間,有那麽一點點不高興。
這崽子下個電影是準去接福爾摩斯嗎?
任遠舟又啄了一下,葉君橋把人擋開,笑道,“少跟我這兒扮啄木鳥,起開。”
任遠舟:“你還沒說剛剛為什麽不開心呢。”
葉君橋想了想,如實道,“快人老珠黃了,愁麽。”
任遠舟:???
愁什麽?人老珠黃是個什麽神奇的形容詞?
葉君橋看着自家這位的臉,十五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生的好看,現在這個年紀,看着五官更加深邃立體,眉目間也跟着歲月沉澱下來的穩重。
任遠舟逐漸走向一個男人巅峰的年齡的時候,葉君橋正是從那個年齡退下來的時候。
葉君橋倒是不會覺得自家這位會移情別戀或者被別人拐走。
任遠舟簡直讓人安心的沒話說,沒什麽可不放心的。
葉君橋就是有點感慨兩人的年齡差,等他到自己這個年紀的時候,自己怕是就要兩鬓霜白了。
可能這也是中年危機的另一種體現。
葉君橋笑道,“你說你怎麽不多生幾年?”
任遠舟:…………
任遠舟埋怨回去:“那你也沒說等等我。”
emm……
兩個人都覺得這個發言好像有點幼稚過頭了。
然後兩個人就一起笑。
任遠舟抱着人,在葉君橋頸窩裏亂蹭,道,“以前就算了,以後你要等我。”
葉君橋:“知道。”
任遠舟不撒手,“一起活過八‘九十,然後牽着手走。”
葉君橋失笑,“你當是三歲小孩兒,還牽着手走。”
葉君橋那點愁緒就慢慢化開了。
年紀大就年紀大呗,省心。将來肯定是這小崽子照顧自己,這多好。
後來葉君橋曾經抽風,問過任遠舟要不要領養個孩子。
其實葉君橋自己本人倒是無所謂的,他本來就是gay,遇到任遠舟的時候就差不多到叔叔的年紀了。早就把結婚生子的心給熄了。
但是任遠舟不一樣。
葉君橋覺得任遠舟小時候父母走得早,後來又因為遇上了自己,就跟着自己一條道走到黑了。
葉君橋想着這人會不會想要一個比較傳統的家庭那種,他們兩個人,再加一個孩子。
很多影視作品都喜歡這麽宣傳,童年缺愛的孩子會比較想要組建一個溫暖而完整的家庭。
不過這個提議被任遠舟給否了。
要什麽孩子?他就覺得這家裏放他們兩個人剛剛好,再塞一個人進來覺得擠。并不是空間上的擠,而是心理上的。
而且弄不好葉君橋還得把注意力往孩子身上分一半兒。
任遠舟是被葉君橋當成孩子養過的,這人養孩子雖然粗枝大葉,但是他走心。孩子只要會賣乖巧,他就能把孩子慣得沒邊兒。
任遠舟葉君橋的這個提議給了一個相當淡定的回複,那就是——你給我生我們就要一個。
葉君橋:…………
技術難度有點高。
不對,是相當高。
于是葉君橋歇了養崽子的心,轉頭沒過兩月,往家裏領回來一條狗。
領回來的時候任遠舟還在外面拍戲,結果轉頭一回家,迎面就是一只大金毛撲了過來。
任遠舟:…………
關鍵這狗撲任遠舟身上狂搖了兩秒的尾巴,才發現撲錯人了。
葉君橋站在任遠舟身後,看着自己。
大金毛從任遠舟身上下來,重撲一次。
撲葉君橋身上了,在葉君橋身上舔舔外加狂搖尾巴。
這狗也不是葉君橋的,想當年,他就是嫌棄照顧狗太麻煩了才養了任遠舟。
任遠舟:“…………”
葉君橋:“幫人照顧的。”
《Sapienza》辦公室那個小姑娘有點事,要跟老公要一起回老家一趟。這狗本來是要送她閨蜜那裏去照顧的,都定好了,結果閨蜜突然收到上司通知要出差。
葉君橋看到她朋友圈說是求人收容兩天,正好他在家閑着無事,就把狗給接回來了。洗澡吹毛都往寵物店送。
又是養孩子又是養狗的,任遠舟也隐約猜到葉君橋可能是不太習慣做自由職業。
于是想着要把葉君橋拽到自己身邊來,當年就想着要把葉君橋裝進口袋裏走哪兒帶哪兒的,現在這樣倒是正好方便了。
後來又過了兩年,葉父便走了。
老人年紀大了,就是有天終于說是去午睡,就再也沒起來了。
雖然是個傷心事,但是這個年紀的人,還是在睡夢裏走的,算是喜喪。
葉君橋和任遠舟一起回去守孝的。
葉母開始的時候傷心得厲害,後來慢慢回過神來,回過頭來一想,自己又還有幾年活頭呢?過不了多久就又見着了。
于是傷心漸漸收了,開始擔心起葉君橋來。
子女是父母永遠放不下的。
葉母悄悄找過任遠舟,和任遠舟說了幾句話。意思大概就是,自己為人父母的算不得合格,把葉君橋放在外面一個人生活了那麽多年。以後的日子,麻煩任遠舟多幫着自己照顧些。
葉母然後又給了任遠舟一個金镯子。
镯子保管的很好,就是看起來設計有些過時,葉母和葉父成婚的時候,年代不一樣。
葉母說這是葉父的媽媽傳給自己的,原本是打算一代代往下傳的。
自從葉君橋和任遠舟在一起之後,葉母倒是年年都想給任遠舟,但是實在是拿不出手。
這東西就是女孩子的。真不是舍不得給,是東西拿出來自己都覺得別扭。
現在生死面前,倒是看淡了,把這個東西交給任遠舟了。
葉君橋還是後來意外看到這個镯子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
他看着镯子一時不知道是什麽感受。
最後還是把那一腔的情緒都給壓住了,轉而抓着任遠舟的手,笑道,“看看給媳婦兒的镯子能不能帶上。”
镯子是開口的,也能塞得進去。只是看着還是有幾分不協調,任遠舟雖說膚色白,但是腕骨比女子粗了不止一點點,明顯就是男人的手。
也不知是不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葉君橋看着任遠舟的手腕被镯子框住,突然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
葉君橋拉着任遠舟的手,用大拇指的指腹滑過任遠舟的手背。
他的視線落在任遠舟的手腕上,任遠舟看着葉君橋的臉。
任遠舟把葉君橋拉進自己懷裏,帶着镯子的手壓在葉君橋的後背上,“沒事。”
葉君橋:“沒事什麽?”
任遠舟:“什麽都沒事。”
葉君橋勉強笑了一下。
葉父走了葉君橋看起來沒什麽太大的反應,但實際上心裏的事情誰也不知道。
葉母拉着任遠舟,把镯子給他了,其實也跟交代後事似的。就是怕自己哪天突然就走了。
處理完葉父後事沒多久,吳老爺突然聯系任遠舟,問任遠舟介不介意他拍一部以他和葉君橋為藍本的電影。
任遠舟和葉君橋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
于是吳老爺這邊就有人來進行專訪一樣的詢問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采集了故事,然後以這個故事為框架,進行再創作。還要根據多方要求不停調整,再成為成型的劇本。
這個電影準備期很長,正式開拍的時候,葉君橋都快忘了有這麽一回事了。開機宣傳的時候,葉君橋才發現這個電影的名字叫做《橋》。
電影并不是任遠舟主演的,而是兩個年輕演員。
葉君橋看過定妝照,由衷地覺得那個任遠舟演員,沒有任遠舟本人那種感覺。
不過葉君橋也就只是和任遠舟說過一次。
實際上任遠舟也對葉君橋那個演員有些抵觸,不過他沒做聲。
電影的故事做了很多調整,包括後來任遠舟進娛樂圈,最後電影修改成了成了一名律師。
故事的終點停在墓碑前的求婚。
這部電影其實很不符合夏吳的風格。
題材是邊緣群體的同性戀,但是整部電影并沒有強調同性戀的現狀和艱難,仿佛就是一個仰慕、追求和得償所願的故事。雖然有表現出他們的異樣目光,但那并不是故事的重點。
記者采訪的時候,曾問過夏吳的團隊,說大衆都以為這是一個呼籲關注少數群體,停止妖魔化同性戀的電影,既然選了這個題材,為什麽會這麽拍?
夏吳表示:他有什麽辦法呢?因為故事原本就是一對普通人相戀的故事。
既然有故事原型,那麽如果自己在劇本中增加苦難,那也是妖魔化的一種。
任遠舟和葉君橋兩人曾經一起去電影院看過這部電影。
但是實際上葉君橋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就靠在任遠舟肩膀上,直到電影結束才被任遠舟叫醒。
葉君橋依舊不喜歡看這種偏文藝類型的電影,一看就想睡覺。
而且兩個人本來就出來的時間也晚。
葉君橋就跟瞌睡睡不醒的似的,打了個呵欠。
這年葉君橋都四十好幾了。不過一點都看不出是這個年紀的人,心寬自然有心寬的好處。
任遠舟有時候都懷疑,會不會有一天,自己看着年紀比葉君橋大。
兩人出去之後沒有直接打車,葉君橋醒瞌睡,就一起在路上晃蕩了一下。任遠舟帶着口罩,晚上天黑,也沒人能認出來,
葉君橋又打了個呵欠,問道:“電影怎麽樣?”
任遠舟失笑,“不是你說要來看的麽?”
葉君橋:…………
這不是看網上各種推,說好看,所以一時好奇麽。
走到半道,看到有一家花店還開着,葉君橋就帶着人進去,買了束玫瑰,然後從花店老板手裏接過來,出門就捧給任遠舟了。
任遠舟失笑:“……你可不要吓我,今天不是結婚紀念日吧?”
葉君橋:“我高興,接着。”
任遠舟接過來,抱在懷裏,“高興什麽?”
葉君橋笑道,“看着你就高興。”
而且,餘生都可以看着你。
你的餘生都是我的,不會因為電影結束而停止。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撒花。
番外還不知道能寫什麽,我再想想。
新書明天開始寫吧。
感謝大家的陪伴,愛你們,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