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柔妃早産
南淩的冬日極少會有雪花飄落,而今年的除夕,天空竟飄起了鵝毛般大雪,王宮裏一片祥和,唯獨莺氲閣一如既往的冷清。
“王爺!”念妃手中提着食盒,正欲接近,便被守衛之人用冰冷的刀劍隔在門外。
“念妃。”男子衣衫單薄,眉宇間的淡然讓女子心中一酸。
“今日是除夕,我得君上允許,給你送來清酒一壺,還望王爺不要嫌棄。”話語間,手中之物已經被守衛之人接下。
“多謝。”并未有任何的情緒起伏,含笑向眼前女子致意。
“王爺若是無事就不要出來走動了,萬一染上風寒,怕是傷身。”雖是寒暄,可眼神與男子相對的瞬間盡是一片柔情。
洛泱不解之情油然而生,卻也不知如何去回應,只是輕輕的點頭,轉身回屋。
難道,你真的對我無意?轉身的瞬間,眼淚悄然滑落。一回到大殿中,一片歌舞升平,與莺氲閣的差距是那般明顯,端起面前的觥籌,一飲而盡。
突然樂器聲“铮”的一聲戛然而止,弦斷,刀劍起。
本是一場自不量力的刺殺,所以不多時就全部被制伏。
只不過,柔妃由于受驚,動了胎氣,竟有了早産的跡象。
王宮由于柔妃的受驚,突然的亂成一團。産婆挪動着細碎的步伐匆忙的跟着太監趕往長樂軒,走到轉彎處,引路的太監突然倒地,一把明晃晃的長劍立即架在了産婆的脖子上。
聲音還未叫出,長劍已經入肉三分,一陣刺痛讓産婆瞬間閉緊了嘴巴。
手被擡起,一定元寶被握在手心,“柔妃難産,大小不保,懂嗎?”
“懂懂懂…”沙啞着嗓子,竟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有氣息不斷的從嗓間溢出,仿若耳語。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再加十倍,記住,這是聖旨,你若是敢違背,君上便誅你九族!”
嘴巴微微張開,竟再也發不出一聲,雙腿發軟,不自覺的倒在了雪地中。
“哎呀,産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快起身,柔妃娘娘等着生呢,耽誤了龍嗣小心你人頭不保!”長樂軒的宮女急忙趕到,看到躺在地上的太監,用腳随意的踢了踢,“這死奴才,竟然在這睡下了,這般不懂規矩,凍死算了!”
說着便不由分說的拉起産婆,“若是個龍子,必定恩澤後宮,到時您老人家也會跟着沾光的,這可是南淩君上的第一個子嗣!”
“啊!”還未到宮門,就聽見一陣凄慘的叫聲,産婆這才緩過神來,打理了一下,便戰戰兢兢的走進內閣,方才黑衣人的話猶在耳邊,一邊是妃子,一邊是君上,權衡了一下,心一橫,便走向前去。
“娘娘,用力啊!”産婆有些無措,生産時雖會痛苦,但像柔妃這樣凄慘的叫聲她接生這麽多年從未聽過,仿佛煉獄般煎熬,臉色看着比一般産婦蒼白了近十倍。
“娘娘,奴婢看見孩子的頭了,再用力啊!”經歷了一夜的漫長等待,孩子終于出來一半。産婆已經準備好器具,可下手的瞬間,竟摸到軟軟是觸角,低頭一看,如拇指般大小的白色與孩子的腳底緊密的吸附着,碰到産婆手掌的瞬間似乎突然蘇醒,砰的張開爪子,如蜈蚣一般,嗖的一聲竄到産婆的臉上。
“啊!”驟然起身,想要抹掉臉上黏糊糊的不明物,手還未來得及碰到,白色又竄回到柔妃的身體裏。
“哇…”嬰兒的哭聲響徹整個長樂軒,柔妃似乎耗盡了一切力氣,頭一偏便昏睡過去。
“恭喜君上!是個小王子!”宮女從內閣走出來,抱着襁褓中的嬰兒,對于方才看到的一幕只字不提。
洛漓眼神掃向粉粉的小臉,被哭鬧聲吵的一陣不悅,扯起一絲冷笑,“産婆呢?朕要重賞!”
“蟲子!有蟲子!”話語間産婆已經瘋瘋癫癫的從內閣出來,看到洛漓的瞬間驟然跪下,“君上,救救奴婢,好白的,還竄啊竄的,又鑽進去了!”伸手欲拉扯眼前的明黃,想要索取一絲安全感,卻被太監瞬間拉開。
“這是為何?”洛漓眉頭一皺,眼神掃視從內閣一同出來的宮女,一臉不悅。
“奴婢們不知,産婆在小王子剛出來之時就突然瘋癫起來,奴婢不敢激怒她,怕她傷及柔妃娘娘,只能等她自己走出內閣!”
“帶走,朕要親自審問。”轉身再次掃視衆人,“柔妃誕下龍子,賞金千兩,晉封貴妃,冊封典禮與王子滿月之時一同籌辦。”
不等衆人謝恩,轉身離去。
淩雲殿重兵把守,殿內婦人匍匐在地,不時的用雙手捂住臉龐,不時用盡全部力氣擦拭臉頰,已經爬滿皺紋的臉頰已經被擦拭出血痕,但仍然不見她停止,嘴中不斷的呢喃着,“好白,黏糊糊的,還竄啊竄的…”
盯着面前語無倫次的産婆,尹塵秀眉微皺,“她在接生期間定是受到了刺激。”
“朕知道,但長樂軒的宮女是柔妃帶進宮的,對接生之事守口如瓶,現在産婆如此,朕無法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不是産婆看到了什麽?”從不斷重複的呓語中捕捉信息,尹塵大膽的猜測。
“柔妃似乎懂得攝魂術。攝魂術練成的前提是在心髒之內種下蠱蟲,與母蠱互利共生,若是寄主懷有身孕,便會随着血液轉移到腹中胎兒身上,在胎兒落地之時母蠱也會耗盡所有,子蠱便随之而生,并且會找準時機再次進入寄主身體中,變成新的母蠱。”
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惡心,“所以,産婆看到的,應該就是柔妃體內的蠱蟲了。”
“朕起初只是懷疑,并不敢斷言她是否懂得攝魂術,而如今,看産婆的反應,應該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你可還記得柔妃确定懷有龍嗣之時,曾經嫁禍于我一事?”尹塵恍然大悟,“當時,我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所幸有燭之影,才沒有着了她的道。”
“當真?”心中的篤定更加清晰,“之前在護國寺,溪姚也是被她控制。”
話一出口,不免有些停頓。這永遠是二人無法逾越的鴻溝,可以暫時的忘記,但永遠無法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