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敞開心扉
日暮時仍然只能望見紅色狐裘的披風背影,尹塵柔荑微握,不顧身側陣陣寒風,直接将披風解開,翻身下馬,額頭上的汗珠瞬間被風幹。
“擔心着涼。”男子折回,居高臨下的望着臉色不悅的女子。
“你知道我比不過你。”
翻身下馬,将女子手中的披風重新系上,指着前方若影若現的山脈,“你看,這便是祁連山。”
擡頭,望着連綿不絕的山脈,山頂的白色是那般醒目。
“祁連山頂,是常年不化的積雪,雪赤,便是這極寒地域孕育出的毒草。”
望着與雲朵連成一片的山頂,才瞬間意識到身體中被壓制的寒毒,輕撫胸口,手掌不自覺的握成拳。
“你可知,祁連山的另一邊是什麽?”轉頭望向女子不解的眼眸,“是北戎。”
“北戎?”搜索在藏書閣所看到的天下構架。
“沒錯,北戎與南淩只有祁連山一隔。”不放過女子臉上的任何情緒,“想要翻過這祁連山,除非內力深厚,否則,在這極寒的山頂,至多只能待上兩個時辰。”
“書中記載,祁連山之間有道峽谷,與峽谷接壤的拉特之地便是南淩的邊境。”
“北戎一直觊觎拉特,所以南淩邊境一直戰争不斷,所幸有裴将軍長年駐守。”
“聽聞裴将軍月前回宮,只可惜未能有幸一見。”
“塵兒,拉特往東攀岩而上,繼續東行二十裏,便是君王淩天消失的地方。”看着女子眼中突然泛起的光亮,不免心如刀割,“只是,以你的身體,想要到達,絕無生還的可能。”
“謝謝你,洛漓。”心跳加速,望着山脈的巅峰,想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臉上不免劃過淚痕,只是,為何卻不見了預知的快樂?
“塵兒,你現在可否告知朕,為何想要知道這個秘密?”将女子的情緒盡收眼底,話語中帶有不易察覺的期盼。
“我說了,你相信嗎?”
“你若是不想說,随便編一個理由,便可敷衍過去,也不必大費周章惹朕懷疑。”男子薄唇輕抿,“所以,此刻,你說,朕便信你。”
“我想回家。”像是經歷了許久的思慮,簡單的吐出話語的瞬間內心一陣輕松。
“回家?”眉宇間充滿不解,“你家在哪?”
“洛漓,你相信嗎?我與你,本不是一個世界的,只是陰差陽錯讓燭之影開啓了時空之門,才不小心來到南淩。”
饒有興趣的望着認真的女子,許久,“朕不懂,這與淩天消失的地方有何關系?”
“我認為,淩天并非消失了,而是到了另一個時空,正如現在的我。”尹塵眉頭緊鎖,想要盡力去描述的簡單,好讓男子明白其中的邏輯,“就如同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卻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互不幹擾。”
“既然互不幹擾,為何會有交集?”
“燭之影。”伸手撫上胸前的墨綠,“你曾經說過,燭之影可以助佩戴者找到命定的知己,可是洛漓,若是這知己與你不在同一個時空,或者同一個時代?又或者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所以,淩天是在另一個時空找到了紅顏知己?”若有所思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許久,嘴角輕勾,“若這是淩天的宿命,尹塵,你是否想過,為何燭之影要将你帶到這個時空?”
驚異的望向眼前的男子,所有的堅持似乎被硬生生的扯斷,“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不小心闖入了這裏,我…”
“塵兒,”輕擁由于胸前起伏太而不斷顫抖的女子,“朕認為,這裏才是你的歸宿。”聲音仿佛帶有魔力的罂粟,逐漸平息了女子的紊亂的氣息。
伸手環過男子的腰間,“洛漓,我與你或許有緣,但是奈何無份。”收緊手臂,想要感受男子的溫暖,卻反而被抱得更緊。
“為何?”男子眉宇間充滿無助。
“我與你之間,隔着的,不止這些。”話語并未點破,卻如此清晰,你既然許她一世榮寵,就不能負她,你若是負了她,便是将我推向了萬劫不複。
“朕明白,”內心的掙紮仿若千萬蟲蟻在撕咬一般,“可是今天,朕想放肆一次。”
輕輕捧起女子的面容,吻輕柔的點落在臉頰,鼻尖,最後朱唇,動作從頭到尾只有輕柔的吸允,仿佛對待易碎的瓷器。女子杏目微瞪,不敢置信的微微一怔,許久,逐漸閉上眼睛,反客為主,雙手輕輕勾上男子的脖子。
雪花飄落,輕舞飛揚,與祁連山頂的白雪皚皚連成一片,仿佛一幅優美的畫卷,而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央,輕吻的一刻似乎被定格成永遠。
回城之時,女子已經淩駕于馬背上,馳騁的快感是她來到這個異世之後最為痛快的時刻。
即将接近南淩王城北城門時,一道黑影閃過,洛漓勒緊馬缰,馬兒在原地轉了一圈,最終停在官道邊。尹塵沒有剎住,前進了很遠,待回身之時,只見冷寒單膝跪下,“君上,新任的提督昨日家中突然失火,無一人幸免。”
尹塵背脊一涼。
這看似繁華的南淩,莫玄如同一顆毒瘤,若是不連根拔除,勢必會擴散到各個角落,讓整個南淩從裏到外一點一點的腐爛掉。
洛漓一路并未多言,不知平靜的表面下隐忍了多大的風暴,尹塵也不發一言,緊随其後。
“你如何看待?”分道時,男子突然開口。
猛地擡頭,捕捉到了男子眼中轉瞬即逝的狡黠。嘴角輕勾,似乎瞬間明白了男子的用意,“君上已經有答案了,為何還問我?”
“朕只不過想知曉靈女是否與朕心有靈犀。”邪魅的眼神似乎要将女子看穿。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你可有妙計?”
“置于死地而後生,陷于亡地而後存。”女子冷笑,“若是一再壓制,莫玄勢必高度警惕,反而不利于除之。若從今日起,君上明裏以禮相待,任其恃寵而驕,假以時日,莫玄必自掘墳墓,到那時,我們再殺他個措手不及,既可連根拔除,也可名正言順。”
原本陰霾的心情在聽到“我們”二字時心中頓時一片溫暖,“好一個尹塵,朕竟不知,自己從罅隙之地帶回來的,竟是只張牙舞爪的獅子!”
“我本就不是善類,你就不防着我一點?”
“朕信你。”一路上未曾舒展的眉頭被一抹溫柔所替代,男子黑色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如星辰般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