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暗花明
紙鳶醒來之時背部一陣酸痛,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後瞬間起身,望向窗外,已經放晴,多日的陰雨天氣帶來的疲倦似乎被陽光一掃而空。揉揉睡意朦胧的眼睛,突然警覺的再次轉頭望向窗戶,自己明明記得已經關上了,因為靈女不宜吹風,靈女?
慌忙站起身,奔向床榻,伸手探向女子鼻息,感覺到有熱流呼出,一顆心才放下來,還未來得及思考,只聽見,“君上駕到!”
男子步履匆匆的進入內閣,紙鳶知趣的退向一邊。
搭上女子的脈象,眼中的驚異顯露無疑。昨日明明已經…
“快宣禦醫!”內心的激動在望向女子的瞬間化成了一片溫柔。
禦醫搭上脈象的瞬間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又翻開女子的眼睛想确定這種匪夷所思,一系列的情形都表明女子已無大礙,于是喜上眉梢,後退一步,拱手面向洛漓,“恭喜君上!靈女得天子庇佑,已經脫離危險!老臣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此等現象,真實可喜可賀!”
“當真如此?”原本不安的心終于塵埃落定。
“千真萬确!”禦醫也是松了口氣。
“那靈女何時能醒來?”
“這個…”禦醫捋捋胡須,“靈女在拔刀之時失血過多,身體相比常人來說還是極度虛弱,需要靜養,至于何時醒來,這個要看靈女的意願。”
“意願?”眉宇間盡是不解。
“沒錯,若是求生意識較強,就會克服身體的種種不适而蘇醒,”老者眉宇間增加了些許擔憂,“若是不願醒來,便是如同世人不願踏足某些令其不快的地方…”
“朕明白禦醫的話中之意,你先下去吧。”眸中綻放的光彩又瞬間黯淡下去,許久,“來人,傳朕旨意,靈女護駕有功,即日起免去一切罪名,恢複自由身!”
秋風蕭瑟,身體并未因為陽光的出現而溫暖半分,輕輕撩起女子的一捋墨發,垂直的觸感瞬間化為繞指柔,劃過發梢,整齊的青絲從指間掉落,“好好照顧靈女,若是蘇醒,即刻通知于朕。”
“是。”
朝堂之上,洛漓眼神陰沉,不斷掃視大殿百官,許久,薄唇輕啓,“護國寺中王後被劫,禮部可有眉目?”
“回君上,事發突然,微臣還在徹查中。”禮部侍郎出列,畢恭畢敬。
“周提督,這王城之內能将南淩王後不動神色的劫持,你這失職之罪朕該如何處罰?”
二人擡頭,瞬間攫住男子眼中的殺氣,驟然跪下,“臣等該死!”
“是該死。”平靜的聲調敲擊着衆人的耳膜,仿佛來自地獄的宣判,“來人,禮部侍郎與王城提督革除官職,貶為庶人。”
二人相互對視,愣是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手臂被扣向身後才仿若初醒,“君上開恩!君上開恩啊!”歇斯底裏的叫喊充斥着整個大殿,莫玄欲開口,男子狠戾的目光掃過,竟有瞬間的恐懼布滿心頭,嘴巴微張,竟發不出一絲聲響,直至叫喊聲消失在偌大的王宮。
大殿中無一人敢求情,唯恐自己一張口,就被冠上結黨營私的罪名。
“衆愛卿可還有事啓奏?”桀骜不馴的臉龐如同鬼魅,似笑非笑的看着殿下的衆人,不羁的臉龐有洩恨之後的安詳。
衆人仍然不敢回應,甚至大氣也不敢呼出。
“很好,”大掌一揮,“無事就退朝吧。”
轉身離去,莫玄微微擡起頭,眼中有不易察覺的怒氣,王城的兵權脫離了掌控,對他來說無疑是被釜底抽薪,這招借刀殺人,還真是讓自己對這眼前的男子刮目相看了。洛漓,是你逼我的,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夜色如墨。這王宮也如深秋的天氣一般變幻莫測,紙鳶關上房門走出內閣的瞬間一道黑影從窗戶跳入。明晃晃的劍光照亮了床上慘白的臉龐,黑影接近,舉起手中利器,在尖端離尹塵心髒不到兩公分處手腕突然吃痛,“叮當”一聲,武器應身而落,擡頭只看見一襲白衣,面部被猙獰的面具遮擋,寧靜的眼神藏在兇煞的面具之後,卻是那般顯得格格不入。還未來得及出手,胸前就被急風般的迅速的掌力襲擊,不免連連後退,男子乘勝追擊,腳尖輕點,将落于地上的劍身踢起,直勾勾的朝對面的黑衣人發去,頓時血光四濺,“嘤咛”一聲,甩出一把粉末,男子急忙後退,躲開之時,對方已經逃離月雪殿。
房門被踢開,洛漓迅速閃入,望着床上昏迷中的女子安然無恙後,一顆心才算落定。男子摘下面具,轉身面對洛漓,“王兄,是否讓冷寒入宮守護這月雪殿?”
“也好,塵兒醒來之前确實要小心為上,可知是何人?”
微微皺起眉頭,“不知,不過刺客胸前受了劍傷,若是王宮之人,很容易查出。另外,是名女子,未懷有身孕。”
“你懷疑莫玄?”
“莫玄失了王城的兵權,難免懷恨在心。”
“朕明白你的意思,你即刻召喚冷寒入宮。”
幽蘭殿如同一片死寂,在偌大的王宮中仿佛世外桃源,從無封賞,從無争鬥。
念妃背脊被汗水浸透,抓過男子遞送過來的紅色藥丸慌忙服下,蝕骨的痛楚還未來得及退去,瞬間四周燈火通明,“君上駕到!”
男子眼中一驚,望向匍匐在地上的女子,眼中同樣是不敢置信的慌亂,只是須臾,女子收起一身狼狽,“躲到床下。”
男子不悅的想要反駁,卻聽見腳步身已經到達內閣,無奈身體一倒,滑入巨大的雕花床榻之下,帷帳停止晃動的瞬間洛漓踏入內閣。
“念妃還沒睡?”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劍,似乎要将女子穿透。
“臣妾方才做了噩夢,才被驚醒,君上就來了。”感受到男子逐步接近,下意識的後退,卻不想洛漓伸手扣向女子的纖腰,手臂突然一緊,将嬌小的身體拉入自己的懷抱。
“君上…”蝕骨之痛雖有所緩解,卻還未消除,臉上的痛苦被男子盡收眼底。
“愛妃身體不适?”低頭輕撫女子的碎發,卻在女子驚異之餘伸手探向胸前的豐盈,女子大驚,想要掙脫男子的無常,卻不想在拉扯之間胸前的衣物“嘶”的一身,脖頸以下顯露無疑。望着男子微微皺起的眉頭,迅速将衣物穿好,驟然跪下,“君上,臣妾今日身體不适,不宜侍寝,請君上開恩!”
将女子扶起,眼中的狠戾迅速被柔情掩飾,嘴角上揚,邪魅的眸子讓念妃一陣懼怕。
“愛妃在害怕什麽?”
“臣妾…”
“愛妃入宮有一段時間了,這侍寝之事拖得了一時拖不了一世,你是朕的女人,朕又如何舍得你在這後宮孤老終身?”
“臣妾身體不适,只想安靜的在幽蘭殿靜養,待身體好轉方可盡心盡力侍奉君上,還望君上成全。”
“既然你執意如此,朕就不打擾了,漫漫長夜,念妃要守得住寂寞。”拂袖離去,留下女子驚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