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快人一步
夜幕降臨。
尹塵利落的躲過侍衛,穿梭在偌大的王宮中。熟練的找到密道入口處,轉身進入。側耳傾聽上面的動靜,步履不緊不慢,來回踱步,只有一人。不斷有規律的敲打聲,仔細辨認,是點和劃之間的組合,摩斯密碼。偶爾有水流與陶瓷的撞擊聲,沒錯,是洛泱。
伸手撫向頭頂的石板,手指有力的敲打上方,反複重複。
通道的前方光亮突然出現,尹塵下意識的舉起手臂想要擋住這突如其來的燭火。等到适應後,才放下手臂。
“塵兒,這麽晚了還不睡?”聲音因為長時間未說話有一絲沙啞,身上的茶香味撲面而來,讓尹塵貪戀的吸吸鼻子。
“怎麽,我身上有何不妥?”擡起衣袖也是輕嗅,卻更加疑惑。
“你身上有陽光的味道。”
“哦?陽光是何味?”
“暖暖的,很親切。”眉頭緊鎖,像是在陳述一件嚴肅的事,認真的樣子讓洛泱不免伸出手指點向女子的額頭。
“你這丫頭,滿嘴胡話。”不住的搖頭,眼中卻是充滿寵溺,“說吧,想要我做什麽?”
“差點忘了正事!”笑容退去,“你可還記得我在刑部大牢中和你說過,你這莺氲閣有人在夜間出沒?我曾經追蹤過,可是線索到了幽蘭殿就斷了。而今君上協後宮去護國寺祭拜先皇,念妃卻在此刻突然病倒,我認為事有蹊跷。”
“你想讓我與你一同去幽蘭殿查探?”
“我不會輕功,無法接近念妃寝宮。”
“我也本想等到夜深之後一探究竟,只不過你快我一步了。”
兩人相視而笑,随即走出密道,天氣陰沉,月兒被烏雲擋住,四周一片漆黑,兩人瞬間與濃密的夜色融為一體。
幽蘭殿只有一絲燭光,還未接近屋頂,只聽“啪”的一聲,茶具應聲而落。仔細窺探,只見念妃臉色慘白,細密的汗珠劃過臉頰,似乎在隐忍着什麽,突然有婢女慌亂的敲門,“娘娘,發生什麽事了?”
驟然擡起頭,警覺的目光帶着寒光,仿佛受傷的野獸,悶哼一聲,壓下那一陣蝕骨之痛,緩緩開口,“無事,本宮被噩夢所驚,你下去吧,無事不要打擾。”
“是!”婢女應聲而退。
又是一陣蝕骨之痛,轉手将桌椅推倒,婢女微微回首,想到方才的吩咐,只是眉頭緊鎖,卻不敢再次詢問。
突然一陣黑影閃入,立于念妃之前,冷眼看着眼前女子痛苦不堪,卻無絲毫憐憫。
“為何還不給解藥?”銀牙輕咬,轉眼望着站立之人,眼中的怨念顯露無疑。
“知道我為什麽現在才來嗎?”紅色藥丸捏于指腹間,“進宮半年有餘,你未提供任何線索,還企圖阻礙柔妃行動,這蝕骨之痛,只是太師略施小懲。”
“各司其職,我打探的消息本就是莫須有的,未有線索也是情理之中,太師為何如此苛刻?”
“你查探只是流于表面,太師只是懷疑你應付了事。”将藥丸遞于女子,“別忘了,你是罪臣之女,若不是太師留你至今,你也早就去閻羅殿與你爹娘團聚!”
抓過藥丸,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慌忙咽下,想早點結束這生不如死的痛苦。許久,身體逐漸恢複,眼前的男子已經消失。
痛苦得到緩解,眼睛已經不聽使喚,這麽久的折磨早已讓女子透支了所有體力,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索性直接閉上眼睛,不久,就沉沉的睡倒在地面上。
離開幽蘭殿,再次到達密道處。
“罪臣之女?”尹塵重複男子的話語,“洛泱,你可知這幾年可有官員因失職而被滿門抄斬?”
“父王在位之時,兵部尚書李宣曾經因與朝堂之人私相授受而被問罪,”洛泱眉頭緊鎖,“父王最憎恨的就是官員之間結黨營私。”
“若只是結黨營私而被問罪,依照南淩律法,罪不至此吧?”
“若只是結黨營私,最多罷免官職,可是在抄家之時,發現了李宣與北戎的叛國信件,父王勃然大怒,一氣之下将李宣一家滿門抄斬。其中包括李宣獨女李櫻雪,若是沒猜錯,這念妃應該就是罪臣之女李櫻雪。”
“若真如你所說,李櫻雪此次入宮,恐怕會對君上不利!”尹塵不免一陣後怕,“要盡快告訴他,早一步采取行動,以防不測!”
“不急,此事只是你我推測,未有真憑實據,況且,念妃受制于莫玄,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另外…”洛泱望了一眼尹塵,“數月前,我跟蹤莫玄,卻不想被其發現,無意間躲入幽蘭殿,念妃,似乎有意幫我。”
“為何?”眉宇間滿是不敢置信。
“我與她素未蒙面,或許她認錯了人。”洛泱也是不解,“這背後,似乎牽扯衆多,先按兵不動,等到時機成熟,才能連根拔起。”
尹塵望着洛泱,許久,緩緩點頭。
秋雨下了一夜,第二日才停歇。
王後睜開眼睛,坐起身,伸手撫向太陽穴輕輕按揉,眼角掃到一襲明黃。洛漓立于窗前,背對着她,雖只有幾步之遙,卻仿佛永遠也無法接近。
“君上,”聲音還帶着睡意,“昨日臣妾…”
“溪姚,”轉身面對柔若無骨的女子,眼中有一絲憐憫,“以後不要與柔妃正面接觸。”
“嗯。”知趣的點頭,并不問為何,只是不解,“為何臣妾似乎無法拒絕柔妃的詢問?仿佛入了魔一般,身不由己。”
“你明白身不由己就好,有些事,你雖無法抗拒,卻是可以避免。”伸手撫向女子臉龐,蒼白的面色讓洛漓眉頭緊鎖,“朕不希望你卷入這後宮的紛争,你只要安心養病即可。”
“臣妾明白,臣妾以後會避免與柔妃單獨相處。”望着男子逐漸揚起的嘴角,也回應的微微一笑,不再開口。
祭祀典禮一直持續到次日日暮,起身時柔妃突然倒向洛漓。
“娘娘!”衆人瞬間皆是一驚。
“君上,許是這熏香味太重,臣妾胸口有些不适。”孱弱的身子在男子的胸前不願起身,手臂環過腰間,側過身子下意識的護住隆起的肚子。
“宣禦醫。”将女子攙扶起,“朕送柔妃回房,讓禦醫好好診治!”眼睛似乎要将女子看穿,手上的動作卻極其溫柔,在衆人的簇擁中離開佛堂。
王後一直未做聲,直至衆人離開,才收起眼底的落寞。回到房中正欲關門,突然頸上一痛,還未來得及叫喊,就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