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嶄露頭角
初春的夜晚還是有些涼意,尹塵站起身子欲關上窗門,突然直覺讓她不安,總覺得有人窺視,手腕的鐘表秒針的嗒嗒聲在安靜的夜色中格外明顯,且這種不安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增加,下意識的轉身回擊,卻被抓住攻擊的手腕,不是招式技不如人,而是任憑她動作再快,也不及眼前人內力深厚。
“同樣的招式,怎能毫不更改的再次使用?”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望着眼前不羁的笑容,突然意識到兩人的距離太過親密,刻意甩開手退後了兩步。
“君上說笑了,這偌大的宮殿都是君上的,何故一定要背後襲擊?”不自覺的揉着有些生疼的手腕,嘴角間滿是嘲諷。
望着眼前刻意拉開距離的女子,頓時心中不悅,“朕也是為靈女考慮,這麽晚還出入靈女寝宮不免惹人非議,只是今早未來得及告知靈女,明日早朝,靈女也不必行跪拜之禮,不必與宮中大臣站于大殿之下,站到朕身邊即可。”
“謝君上擡愛。”尹塵拂袖背離,“若沒有別的事,微臣要就寝了,君上請回。”
氣氛有些嚴肅,兩人從來沒有這般生疏,許久之後,待尹塵轉過身來,寝殿早已空無一人,此刻卻有些乏了,拉上帷帳,這一夜,睡得很沉。
朝堂上,尹塵安靜的站在洛漓身邊,脖子上燭之影的墨綠點綴着一襲白衣,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谪仙。
“君上萬歲萬萬歲!”
“衆愛卿平身。”
“謝君上!”
“君上當真如傳言一般甚是寵愛靈女。”稍微作揖,禮節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但言語中盡是不滿,又似乎在等待着洛漓的解釋。如此嚣張,引得尹塵不得不側目打量,此男子立于百官之首,一身朝服更是彰顯其不凡氣度,雖年近五十,但風采絲毫不減。
“莫太師說笑了,靈女持有燭之影,鎮國之寶理應為南淩人所膜拜敬仰,既然如此,又何來寵愛一說?朕也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既然為鎮國之寶,為何不供奉起來?讓一女子佩戴,豈不是對寶物的大不敬?”男子咄咄逼人,身後百官也充耳不聞,任其跋扈。
“太師不知,燭之影與靈女本是一體,這靈女來自罅隙之地,若是普通女子,恐怕早已化為幽冥果,而她卻平安無事,又與朕甚是有緣,此刻庇佑南淩,可見是天助南淩繁榮昌盛千秋萬代,太師應當和朕一樣開心才對,為何如此不悅?”微微皺起眉,對質疑甚是不解,可尹塵明白,身邊的男子,比她想象的要危險的多。
“臣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女子來路不明,恐非善類,萬一給我南淩帶來厄運…”
“太師注意言辭,微臣是靈女,不是‘這女子’,”尹塵笑容和煦,但眼神淩冽如同鷹目,直勾勾的盯着大殿中央的男子,“另外,太師言重了,微臣一心為南淩,衷心日月可鑒,故君上才封臣靈女之位,協助諸位一起侍奉君王左右,為的就是我南淩永世繁華,以防心術不正之人觊觎這王位寶座,太師一看就是衷心之臣,小心為上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凡事适可而止,畢竟,太師只是進谏,決策還是君上做的。難道,太師想替君上左右這國事?”
這一番話讓朝堂上下鴉雀無聲,莫太師嘴角微微抽動,許久,平複心境,“臣不敢。臣只是為君上龍體着想,君上再愛惜王後,也不該去那罅隙之地以身犯險,若因兒女情長而讓龍體受損豈不是誤了國家大事!”
“君上與王後伉俪情深,王後抱恙,君上拼死相救,說明君上是重情之人,太師操勞國事,如何能懂這兒女情長?”另一男子向前一邁,反駁道。
“李尚書所言甚是,是本太師太過苛刻了。”假意的自責,卻将君上不誤國事沉迷美色的舉止指責個幹淨利落。
“尚書此言差矣,君上愛民如子,若此刻抱恙的是太師,君上同樣會為太師取得這幽冥果,君上為王後以身犯險是夫妻之情,為太師以身犯險是君臣之情,太師乃國之棟梁,朝堂之肱骨,君上甚是惜之。”尹塵一番話,李尚書只能退回百官之列,不再言它。
洛漓并未多言,只是冷眼看着殿中的文武百官,許久,“衆位卿家還有事啓奏?”看着搖頭的衆人站起身,拂袖而去。尹塵也轉身尾随,目不斜視,仿佛剛才的朝堂之争不曾發生。
衆人不住的搖頭,有谄媚之人小聲在莫太師耳邊吹風,“此女子如此猖狂,真是目中無人!”
“哼!一個女人而已,只會呈口舌之快,量她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不理會周圍喧嚣的議論,徑直離去。
下朝之後,尹塵并未直接回寝殿,而是屏退四周,整理思緒,剛才的朝堂劍拔弩張,莫太師的嚣張,百官無聲的附和,聰明如洛漓,不會不知曉,而洛漓卻極具耐心巧妙回應,可見這君上之位也沒有表面風光,只是,這關系錯綜複雜,尹塵所看到的也不過冰山一角,而剛才朝堂上的口舌之快也注定為其埋下了仇恨,恐怕,以後的日子要步步為營,比一開始預想的要艱難百倍了。
突然被悠揚的笛聲攪亂了思緒,回過神來,卻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的莺氲閣如同坐落在這奢華之地的一抹清新,傳出的笛聲更為這片清涼增添了些許柔風。
走進去,仿佛踏入了仙境,院中花園裏只有大片大片藏青色的花朵,如同罂粟花,卻不似其單薄,散發着淡淡的香甜之味,讓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笛聲驟然而止,也将尹塵拉回現實。
“不知靈女光臨寒舍,請恕在下失禮。”轉身,只見一席白衫立于青色之間,木笛挂回腰間。男子眉宇間與洛漓有幾分相似,卻又不似洛漓邪魅張揚。嘴角間若有若無的笑意也只是讓人如沐春風,眼神清澈見底,不似洛漓盡是城府。可惜了蒼白的臉色,仿佛剛病愈,讓人心生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