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口浪尖
“幽冥果得到了嗎?我昏厥之後發生了什麽?你又是如何走出去的?”
洛漓微微一笑,示意尹塵坐下,“那日你昏倒之後,朕竟發現藤條很是忌憚你,許是你燭之影的緣故,于是朕就将你抱起…”洛漓有所停頓,清清嗓音,想要緩解這突如其來的尴尬,見尹塵并未在意,于是繼續,“幽冥女身上的異香太過厲害,朕沒走幾步就倒下了,還摔傷了你,就在朕以為會葬身罅隙之地時眼角瞟到一顆鮮紅的果實,于是朕立刻服下了它,想着橫豎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卻沒想到竟然可以抵過這幽冥香。”
“你服下了幽冥果?”尹塵大驚,胃裏不住翻滾,忍住幹嘔的沖動,“有沒有再找到第二顆?”
“哪裏會有人自尋死路一個人走進那罅隙之地,進去之人大部分都是結伴而行,當然,也是結伴而死,所以,幽冥果若是被發現就不止一顆,”微微停頓,望向眼前極力抑制幹嘔的尹塵,“朕也給你服用了一顆。”
“嘔!”推開眼前的男子,不住的嘔吐,卻因為長時間未進食,什麽也吐不出來。許久,終于平複後,轉過身來,指向洛漓,“你…”
“靈女莫要生氣,若不服用幽冥果,靈女如何醒來?”洛漓拂袖而起,眼中竟是捉弄之意,“靈女好生在這月雪殿休息,朕就不打擾了,有什麽需要就吩咐身邊人。”開門之際,卻又轉身,“不過,這幽冥果确實有股血腥味。”
“洛漓!”想到自己生生吃掉了一個人,胃裏再次翻滾起來,“嘔!”
爽朗的笑聲響徹整個房間,洛漓心裏逐漸升起了一絲溫熱。
躺在床上,思緒許久,眼下留在南淩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當朝的形式卻是目前尹塵最想了解的,如何部署之後的路,要小心缜密,并且只有五年時間,若是錯過,恐怕會腐爛在這陌生的異世,不得善終。一夜未眠,翻來覆去,直到清晨。
“來人!”既然是靈女,要好好利用這身份才行。
“靈女,有何吩咐?”一個豆蔻年華的宮女應身而入,水靈靈的大眼睛無辜的望着尹塵。
“我要洗漱,你準備一下。”坐到銅鏡前,面對着鏡中模糊的身影,打量着披肩的直發,慶幸自己沒有染成其他顏色,否則,在這樣一個異世不知會不會被當成怪物。習慣性的紮起馬尾,身後的女孩忍不住“噗嗤”一笑,緊接着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驟然跪下,“奴婢該死!請靈女贖罪!”
望着身下戰戰兢兢的女孩,想着她也不過十五六歲,在現代估計還躲在父母懷中撒嬌,而在這深宮之中卻要步步為營,不免心生憐憫。
“起來吧,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擡頭望着眼前人,許久後确定真的沒有發怒,于是鼓足勇氣走向前,拿起梳子,“奴婢為靈女盤發吧!”
“你叫什麽?”沒有拒絕,算是應允。
“奴婢紙鳶。”靈巧的挽過一半青絲,用翠色玉簪加以固定,剩下的一半披落到肩上,搭配着一身白色長錦衣,紙鳶瞬間失了神。
“靈女好美!”說着拿出更多的頭飾,卻被尹塵揮手拒絕。
“就這樣夠了,等下随我出去走走。”洗漱完畢,尹塵第一次踏出這閣樓,卻發現這宮殿極盡奢華,一磚一瓦比起現代的故宮只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此刻正是春季,四周一片繁花似錦。
“你是靈女?”
警覺的轉身,身邊的宮女太監來來往往太多,皆投來好奇的目光,尹塵索性不去管他,可沒想到會有人這樣明目張膽的詢問。
同樣的明黃,只不過龍騰換成飛翔的鳳凰,腰間一束,竟不盈一握,發飾奢華卻不顯庸俗,笑容和煦讓人如沐春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王後萬福!”紙鳶匍匐在地上,表現出自己對王權無上的尊敬。
尹塵有些尴尬,自己做不到如此虔誠,卻又顯得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猶豫了許久,只是抱拳施禮,而這一切看在周圍人眼中竟滿是驚奇。
“靈女不必多禮,靈女既庇佑着我南淩的疆土,自然為世人尊敬,在王宮亦可免去一切繁文缛節,不必受世俗禮儀牽絆。”洛漓的出現無疑是尹塵的救命稻草,這一番話更是驗證了周圍人的猜測,君王果然如傳言的那樣,對待靈女是百般呵護。
只是尹塵自己知道,這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也無疑是将她推向了風口浪尖,雖不是後宮嫔妃,可前朝的文武百官卻比後宮勾心鬥角的女人來的更為兇猛。
“起身吧,既然君上允諾,靈女也不必多禮。”微微颔首,并未因洛漓的特許而心生嫉妒,反而轉身望向洛漓的瞬間,眼中一片柔情。
“王後怎麽不在鳳儀宮靜養?這裏風大,當心身子。”解下披風為眼前的女子細心系上,“乍暖還寒,這氣候還得小心應對。”
眼前這一幕如此和諧,尹塵竟從來沒想過,這邪魅的男子竟也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臣妾整個冬季都在宮中修養,竟不知再走出這鳳儀宮已經是百花争豔了。”眼中柔情不減,笑容落落大方,适宜的走到洛漓身邊,撫平他發皺的衣領,動作輕柔。
“百花再豔麗,也不及溪姚閉月羞花。”至始至終沒有再看尹塵一眼。
望着眼前的伉俪情深,尹塵不免有些尴尬,想拂袖而去,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邁開步子,只能靜靜的站在一邊,微微垂下眼簾。
“我送王後回宮。”拉起微微握緊的柔荑,“溪姚的手為何如此冰冷?還是不宜長時間在室外走動。”
轉身之餘,終于望向身後的尹塵,“看來靈女身體已經無恙,明日起可以上朝參與國事,靈女好生準備。”
許久,周圍終于安靜下來,紙鳶小聲提醒,“靈女,君上已經離開,靈女是否還要繼續散心?”
“不用了,”經過剛才一事,已經沒了興致,“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