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感冒鬼09
馬上就會有接應的人過來,并且是顧彥澤這種三界數一數二的大後臺。蘇辭北并不怎麽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沒擔心過這個問題。
沒人說,醫生就要手無縛雞之力。
更何況在這個幻境中鬼怪們明顯沒有要對他下手的意思,比比躺在地上血都放幹了一半的男子,他簡直就是帝王級待遇。
蘇辭北唏噓地表示,做人就是要有一技之長,一招鮮吃遍天嘛。
現在,帥氣厲害的蘇醫生在正整個閣樓裏轉悠。剛才從他手機上詭異地發出去的那條信息還清清楚楚地挂在那呢,那些孩子想讓他尋找他們失去的內髒,這代表着他們的內髒應該就在隐藏在閣樓這裏。
圓圓那小屁孩下手賊狠,蘇辭北早就看過了,不知道他從哪裏找來的大黑鎖,直接把出去的那門鎖了個結實。想要從那出去,還不如冒險試着爬窗呢。
不過他倒沒有要急着出去的意思,圓圓他們沒有騙他,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閣樓确實是最安全的地方。
院子裏躺了一地的屍體,門外的白霧開始湧進來,小平房也變成了燒的焦黑破破爛爛的樣子,現在就只有孤兒院的這棟建築還暫時維持着完好的樣子,也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
蘇辭北順着牆壁趟了兩圈,也不再顧忌那些厚厚的灰塵,挨個把堆砌在一起的雜物給薅了一遍。
也不知道當初往上丢東西的人心裏想的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都往裏放,廢棄的家具電器,幾箱子疊在一起的破舊玩具,厚重布滿黴菌的廢舊窗簾……
陳舊的腐朽味道嗆地蘇辭北忍不住低咳,為了防止自己吸入太多灰塵,他随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塊布片,弄成個簡易口罩的樣子遮擋住了大半邊臉,就這樣他還是差點被嗆出眼淚來。
蘇辭北含着兩泡男兒淚,苦着臉充當清潔工,他真切地懷疑這個閣樓很可能是被當成垃圾場用了,滿屋子的雜物擠得滿滿當當,房間正中央躺了個人事不省的大男人之後,連下腳的地方都嫌小。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摸到牆壁……
腦袋裏剛閃過這個念頭,蘇辭北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指觸碰到了某個冰冷光滑的東西,好像是個架子?
将眼前遮擋視線的紙箱全部暫時挪開,藏在它背後的高個鐵架就再次展現在人們眼前,厚重的灰塵給上面的東西都糊上了一層“外套”,但是最近經常混跡圖書館的蘇辭北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是個書架。
還是那種放滿了書本的。
随手抽出一本,拂去封面上的灰塵,寫滿英文的書名出現在眼前,翻到裏面也和它的書名一樣。
看起來非常高大上,就是蘇辭北根本看不懂。
……好悲傷哦,突然就變成了一個文盲。
那種進入圖書館後不小心走進外國書籍區域的痛苦感又來了,蘇辭北表面不動聲色,手上很快地把那本書給塞了回去,并且從另一邊又抽出了一本書。
他就不信了,還能本本都看不懂!
片刻後……
蘇辭北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為什麽這個孤兒院裏會藏着一書架的外國原文書籍?不是說這種書都貴嗎?院長你是從哪裏把它們給搞回來的?
哦,院長好像是海歸學生來着?
蘇辭北搓了搓手上的灰塵,準備把書架給挪出來,在抽動書本的時候,他發現他已經摸到了閣樓的這邊牆壁。
牆壁都是水泥面,粗粗塗抹了一遍的那種毛培,可能是因為當初塗地時候太過粗制濫造,上面已經出現了一條條蜘蛛網一樣的裂縫,估計随手一敲就能敲下來一塊。
不過以孤兒院緊張的經濟狀況來說,把它們放置着不管也算是比較正常的一件事。一切都是平平無奇,就是有一點……
蘇辭北站在窗口,目測了一下閣樓牆壁所在的位置,在看看樓下那層樓邊緣牆壁的位置,确定了他感覺到的不對勁。
閣樓這牆壁,和樓下的牆壁相比,要凹進去一塊啊。
偏偏從外牆來看,閣樓和三樓的邊緣也是筆直地一條,那麽凹進去的那塊位置拿來幹什麽了呢?總不能是當時建築留下來的磚頭太多,院長豪爽地一揮手多砌了幾堵牆吧?
裏面藏了什麽東西?
蘇辭北伸手在牆壁上叩了叩,聽聲音應該是實心的,但按照外面的那個建築比例來說,牆壁後面至少有一個寬度為一米左右的密封空間。
他得想辦法把這堵牆壁給弄開才行。
眼神在周圍來回轉了一圈,蘇辭北決定還是先把書架給搬開,沉甸甸放滿書本的鐵架非常沉重,他只能慢悠悠地扯着架子邊挪動,同時還要防備上面的書不小心砸下來。
這種重量不輕的大部頭書籍要是接連砸到身上……
那他回去可能要給自己開一副治療跌打損傷的藥。
不過即使蘇辭北的動作再小心,他也不能阻止那些書籍奔像自由的未來——有一格鐵架直接塌了。
裏面塞着的近二十來本書籍噼裏啪啦地砸了一地,還好他站得位子比較靠邊,坍塌也沒有引起連鎖反應,蘇辭北很幸運地沒有收獲滿頭大包。
空氣中再度激蕩起一片白茫茫的灰塵。
蘇辭北伸手揮了揮,待霧氣散落下來一些後,這才撿起那些書籍準備把它們給塞回去。手還沒碰到書架,他就對上了一雙死灰絕望的眼睛。
蜘蛛網牆面上不知何時剝落下一兩片水泥碎片,露出掩藏在其下那張沾染了水泥漿面,慘白而扭曲的臉。
熟悉的可愛五官,帶着嬰兒肥的臉頰,還有那幾乎占據了他大半個臉的青色胎記……
這是圓圓的屍體。
蘇辭北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掌心中似乎還殘留着那個小家夥的溫度。圓圓可以說是進入幻境後和他相處時間最多的孩子,他活潑好動,調皮了一些但并不惹人厭煩,如果不是那個胎記,他大概也會是很受家人寵愛的孩子,可是如今……
夾雜着些許焦味的涼風從背後的窗口吹了進來,帶着一股令人生寒的溫度。蘇辭北伸出手,試圖替他合上雙眼,但是手剛伸過去,他就震驚地看到圓圓的腮幫子突然動了一下。
慘白幹裂的嘴唇緩緩張開。
一個虛弱細微的成年男人聲音突然響起。
“救救我。”
蘇辭北:“……”
“別了吧,”他聲音有些艱澀,“你都在裏頭埋了十五年了,現在救你操作難度有點高,華佗在世也不行。”
圓圓:“……”
蘇辭北:“正常情況下,你骨頭渣子都爛得差不多了。圓圓你乖一點,能不能幫忙拆個牆,哥哥給你吃糖糖。”
圓圓:“……”
蘇辭北:“而且你聲音這是怎麽回事?沒一會兒怎麽就那麽糙了呢?是不是總是穿裙子跑來跑去的所以感冒了?”
圓圓似乎不想理他了,他嘴巴蠕動了一下,努力張地更大一點,一團泛黃的紙團慢慢從喉頭擠了出來,最後因為嘴巴開口太小,堵在嘴唇邊上。
蘇辭北沉默幾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灰塵,但還是顯得骨節分明,十分修長好看的手。
“圓圓啊,你介意哥哥不洗手碰你的嘴嗎?”
圓圓:“……”
他的二十米西瓜刀在哪裏?
“噗——”
紙團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抛物線,被人像吐西瓜子那樣,噗地吐了出去,恰巧就砸在地上那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抖了一下,顫巍巍地舉起手掌。
“救……救命啊……”
很好,找到剛剛發出聲音的罪魁禍首了。
蘇辭北冷靜地過去把紙團撿了起來,順手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大兄弟,好點了沒?”
大兄弟滿臉淚水,“我叫魏校,醫生,我覺得我還能拯救一下。”
蘇辭北:“……”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好好治,別貼兩個創口貼就算了!我付了你二十萬診金呢,二十萬就給我倆創口貼,你是不是太坑了點。”
魏校憤怒地開始吐槽,說着說着他感覺有點不對,他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摸摸胸口。剛才還血流如注的傷口已經全部結痂,雖然看起來還有點恐怖,但确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卧槽,”魏校震驚了,“兄弟你是給我用了傳說中那種能瞬間治療傷口的治療儀器嗎?那麽牛批!”
蘇辭北露出職業笑容:“沒有那種東西,做什麽夢呢。”
魏校小小聲嘀咕:“那也好得太快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來稍微蹦跶了兩下,一擡頭恰好就瞄到封在牆壁裏的圓圓,嗷了一聲後吧唧又坐下了。
蘇辭北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圓圓已經閉上了嘴和眼睛,面容冷漠,頗有一種我已經完成使命,你們倆別來煩我的意思。
“……”魏校癱在地上,大喘氣一般發出一聲恐慌地驚呼:“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蘇辭北:“你認識他?”
魏校回答地極快:“我不認識他。”
蘇辭北若有所思地移開眼神,看來是認識的,而且魏校這張臉,他看久了也覺得有點眼熟,應該是在哪裏見過。
抛去那頭幾乎要把他兩個眼睛都遮沒有的黃毛,再把臉部輪廓往成熟方向拉一拉,身材壯一點,添上一個小肚腩……
這是和李越一起的那個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