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感冒鬼01【已修】
蘇辭北和顧彥澤做了個小交易,讓地府做擔保,在那種荒無人跡的山林裏,租下了一座小山頭。
他選定的那座小山,是真的偏,屬于深山老林的深山老林,除了某些在山林裏尋藥,或者追蹤野生動物之類的人,基本不會有人閑着往那邊鑽。
在這種地方承包山林聽起來有點扯,但蘇辭北要的就是這種偏僻,确切地來說,他是要那個地方的使用權,周邊的看護什麽的,他會想辦法在不使用人力的情況下搞定。
一瓶三品解毒丹當代價,那座山頭在十年內屬于他。
從今天起,他也是個有山的男人了。
看着自己銀行賬戶上的餘額,蘇辭北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為什麽藥材種子都那麽貴?
只買了預計不到三分之一的數量,他就沒錢了。
他真的好窮。
窮人蘇辭北猛地燃起了對于賺錢最熱切的期望,具體表現為寵物診所在白天終于能夠正常營業了!
雖然開店的時間比隔壁店要晚兩個小時,晚上關門也要早一點,但是他長得好看啊!
顏值高,總是容易吃香。
接待了幾個客人之後,秋平路這邊有家寵物診所的醫生小哥哥超級帥,這個傳言就長了翅膀一樣的飛出去。
這些天,他經常會遇到那些帶着小寵物結伴來他這裏的女孩子們。有的是真的寵物生病,也有的就是過來看看人,随便找個借口,比如醫生你覺得我家貓貓吃現在的這種貓糧可以嗎?——之類的。
最厲害的一位,把他們小區裏流浪的大橘貓給逮了過來。據說是怕他過胖,準備來給它檢查一下身體,順帶……絕育。
蘇辭北:“……”
在大橘絕望的眼神中,他切掉了它的蛋蛋。
白天的人流量增加,并不會導致晚上的客流量也随之增加。蘇辭北已經近一周時間,沒接到鬼魂的單子了,不過他并不着急。
大單并不是時時刻刻都會有,但只要耐心等待,總會有鬼上門。
“叩叩叩——”
熟悉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裏帶出寂寥地回響。
蘇辭北放下手裏的書籍,拉開大門,門外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看見,仿佛剛剛的敲門聲就只是一個不知名人士的惡作劇一般。
在這個不太适宜的時間段,莫名讓人感覺有些背後發涼。
“你好呀……”
模糊不清的童聲突然響起,帶着陰森的風,一顆黑咕隆咚的皮球從門口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滾了出來,骨碌碌幾圈,恰巧停留在蘇辭北身前。
一個走路踉踉跄跄,搖手晃腳像個小鴨子似的身影從後面追了出來。那應該是一個年齡不大的小男孩,他穿着件灰撲撲的T恤,過長的衣擺垂下去遮住了大半個身體。
在他的頸部以上,本該是腦袋的位置——
空空如也。
地上的皮球詭異地自己轉動了一圈,黑乎乎糾纏成一團的頭發滑落,露出一張慘白到接近透明的臉來,大大的眼睛盯着蘇辭北轉了一圈。
他的嘴唇緩緩開合,聲音含含糊糊地冒出來。
“你好,請問你是醫生嗎?”
蘇辭北看着腳邊的頭顱,他嘆息一聲,蹲下身伸出手,捧起它把它放回到原來應該在的位置上。
“小朋友,晚上那麽冷就不要把自己的腦袋丢來丢去玩了,會感冒的。”
“撲通——”
松開手之後,失去支撐的腦袋立刻又掉落到地上,帶着灰塵骨碌碌滾了出去。
蘇辭北:“……”
小男孩:“……”
店門前的氣氛此時詭異地沉默。
“不用裝的,我的頸椎骨斷了,接不上去。”
腦袋又自己靈巧地滾了回來,小男孩的身體捧起它,摟在懷裏抱着。那張白淨的小臉上沾上了灰黑色的痕跡,東一塊西一塊變成了一只小花貓。
蘇辭北的手指動了動,沒忍住掏出一張紙巾遞給他,他轉身推開了自己的店門。
“把臉擦一擦吧,你來找我,是想找我治什麽病?”
說這話的時候,蘇辭北的眼神在小男孩腦袋和頸部的接口處掃了掃。還好,斷掉的那截不是很多,如果縫合接上的話,也不用擔心變成短脖子鬼。
“想喝點什麽?”
小男孩張張嘴,原來要說的話,在出口的一瞬間拐了個彎,變成了:“娃哈哈。”
蘇辭北看着自己空蕩蕩的冰箱:“……換一個。”
“QQ星?”
“換。”
“旺仔牛奶?”
“換。”
“……”
小男孩沉默地看着蘇辭北,眼神裏有些許的疑問,大概是想問,你的冰箱裏怎麽什麽都沒有?
蘇辭北淡定地從冰箱裏拿出一袋牛奶麥片,沖水泡好之後遞給他。這是之前在超市裏買回來的準備當早餐的,簡單方便又快捷,但後來被某人承包了早餐之後,他就沒怎麽再碰過這個了,這好這時候拿來哄小孩。
小男孩捧着杯子給放在膝蓋上的腦袋喂了一口,神情認真。
“醫生哥哥,你出診嗎?”
剛才還是醫生,喂了杯麥片就是醫生哥哥了?蘇辭北為這小孩的好收買感到哭笑不得,他溫聲回答道:
“出診的,一切醫生會做的事,我都會做到。但是我的收費會很貴,你确定你有錢請我去嗎?”
診所不是慈善所,就算他覺得這小孩挺有趣也不能不收錢,更何況……他還是只厲鬼。
渾身黑氣彌漫,坐下來沒多久他坐着的木椅就被打濕了一半,水霧凝成液态,滴滴答答地滴落下來,順着他的腳尖滴成了兩個小水窪。
他的死因應該和水有些關系,脖子上的傷口又那麽明顯,暫時不确定是死于斬首還是死因溺水。咦?
蘇辭北的眼神在男孩的褲腳上停留幾秒,那件黑麻質地的褲管上竟然被燙出了幾個大洞。仔細看去,在他的衣擺上也有棕黑色火撩過的痕跡。
火燒嗎?
蘇辭北略微皺眉,但下一秒就撫平眉梢,端起手裏的茶杯喝了一口。
“應該可以的,”小男孩踮起腳尖,在蘇辭北沒看到的時候悄悄蹭了蹭椅子,那些彌漫的濕氣就如同遇到海綿一般,極快地被吸收掉。
“當初很多好心的叔叔阿姨給我們燒了紙錢,院長攢起來之後一直都沒有用,所以我們看病還是有錢的。”
“院長?”
“恩,生病的就是院長和其他的小朋友。”
這次來請他看病的是一個孤兒院裏的鬼魂們,據說是最近天氣變化,引發了大面積的流行性感冒,有幾個小孩子鬼燒了好幾天。再這麽下去,就算是鬼也要被燒壞腦子了,所以他們才千方百計地打聽到了他這家專門給鬼看病的診所。
流行性感冒的話,用西醫的方式見效比較快些。蘇辭北去樓上拿輸液工具的時候,鬼使神差地百度了一把那個孤兒院的名字。
小葵花孤兒院。
十五年前發生火災,當時在院內的三十四名孩子加上院長和職工,幾乎全部死亡,只有兩個孩子活了下來。
火災原因是由于煤氣洩露,官方猜測可能是因為孤兒院的煤氣竈使用年限較長,管道硬化後造成的煤氣洩露,繼而引發火災。
當時這件事在A市鬧得挺大的,孩子們都沒有親人,政府給他們辦了個簡單的葬禮,很多人自發地來送別他們。如果光算冥幣,他們确實是有一筆比較大的存款。
“醫生哥哥,你好了嗎?”
樓下傳來小男孩的催促聲,蘇辭北應了一聲匆匆将那條新聞翻了一遍,拎着醫藥箱走了下去。
小葵花孤兒院現在的位置是個公園,十五年前屬于偏僻地段,經過飛速開發城市向外拓展後,周圍都興建起高樓大廈,連這麽晚了都還有一對對的小年輕在公園裏轉悠。
李雅是個工作了幾年的小白領,孤身在外難免有點寂寞。找了幾任男朋友最後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慘淡分手後,她憤怒地去買了只哈士奇回來。
養男人不如養狗!
狗還每次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陪着她呢,男人能幹什麽?
抛去對于哈士奇拆家的憤怒,她還是挺寵着她的狗的,前兩天降溫哈士奇有點打噴嚏了,還帶去寵物診所看了。
晚上還天天挑人流量不多的時候,帶狗出去遛彎。在被哈士奇牽着跑地氣喘籲籲的時候,李雅的眼角餘光裏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咦,這不是那個超帥的寵物診所醫生嗎?他怎麽來這了?難不成他也是住在附近?
李雅蠢蠢欲動地想來個偶遇,沒想到跟着走了兩步,一個轉彎的功夫那醫生就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她怎麽覺得,那醫生好像還牽着一個小孩子呢?
…………
“到啦,”小男孩牽着蘇辭北把他帶進了一間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建築,門口挂着的已經褪色的牌匾上寫着——小葵花孤兒院,半敞的窗戶裏隐隐飄出孩童們玩鬧的聲音。
客廳的燈沒有被打開,黑漆漆地看不清裏面的擺設。蘇辭北拎着醫藥箱一腳踏入,下一秒,清冷的空氣帶着一股陰森的感覺迅速襲擊他的感官。
“砰——”
門在他身後,沉重地關上了。
小男孩的聲音帶着詭異的笑意,在空蕩的房間裏幽幽地帶出一陣回響。
“醫生哥哥,歡迎來帶小葵花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