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倘若朱砂真有依仗的話, 多年以前那場比試, 他就該拿出來了,何至于讓萬丹閣淪落到今日這種地步?
朱砂不慌不忙。
他取出了自己的丹爐,仿佛随心所欲一般, 将那些丹藥投入其中。
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了。
馬琨亮嗤笑一聲,用看似惋惜實則充滿嘲諷的語氣說道:“朱砂老前輩好歹曾經也是個人物,今日怎麽淪落到這種地步?竟然破罐破摔, 真是讓人無奈。”
可不是。
聽着馬琨亮的話, 衆人再朝朱砂看去, 心裏頭都有着同樣的想法。
那一邊的夏志遠動作可以說是慎重了又再慎重,每一株藥材都是精挑細選地辨別年份和藥力, 再取下适當的量放入丹爐裏, 而朱砂簡直就是像凡人在做一鍋炖一樣,把手頭上的東西亂七八糟地放了進去。
“看來,這次還是丹宗贏定了。”
一個劍修難免有些可惜地說道。
丹宗的勢力在修真界如日中天, 他們這些宗門沒少受到丹宗的氣,這次倘若丹宗輸了, 丹宗的氣焰自然就弱了;可要是贏了的話,恐怕要更加放肆了。
萬一一行人卻沒有多說什麽。
陳琛拿眼角的餘光打量了他師父一眼, 見萬一面色如常, 心裏就定了下來。
既然他師父沒表什麽态, 那就說明朱砂老前輩這局要贏, 不難!
“起!”
朱砂喝了一聲, 手中小巧的九龍吐火爐應聲而起。
丹爐渾身都被紅色的靈氣包圍, 在半空中盤旋着發出嗡鳴聲。
而夏志遠雖慢了朱砂不少,但卻一點兒也不着急。
仿佛還如同閑庭漫步一板悠然自得。
他根本就認為朱砂輸定了,故而毫不着急,反倒想着慢慢來,借此機會好名震修真界。
“起!”
夏志遠喝了一聲,手中的丹爐騰空而起。
底下衆人目不轉睛地盯着裁決臺上的比試,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而在此時。
天空不知幾時陰沉了下來,一層層烏雲層層疊疊地密布在天空上,四周圍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怎麽天這麽快就黑了?”
修士們驚訝地擡頭看天,卻見到滿天烏雲壓城一般地傾頹下來。
突然間。
“轟隆——”一聲巨響。
天地間瞬間亮了起來,只見烏雲之中有數不清的閃電,雷聲一聲接一聲,震得天地仿佛為之顫動。
“是渡厄金丹要成了?”
林長老驚訝地撚斷了自己的胡須,他素來最珍惜自己這一把胡須,但此時卻根本不在乎這些胡須,而是滿眼驚愕地看着裁決臺上。
“是我師父丹要成了!”
馬琨亮興奮不已地說道,他臉漲得通紅,呼吸也跟着粗重起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身為夏志遠的徒弟,夏志遠要是成名了,他自然也有數不清的好處!
“不會吧。”
修長老低聲囔囔道,“這五轉渡厄金丹幾時這麽容易煉成?”
然而。
他的話音還未落,衆人就看到一道驚雷從天空上直挺挺地劈了下來。
這道驚雷劈中的不是旁人的丹爐,正是夏志遠的丹爐。
驚雷如走蛇一般在丹爐上纏繞,整個丹爐瞬間也跟着亮的好像黑暗中的一個燈籠。
所有人都為這一幕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夏志遠在這個時候卻不慌不忙。
他深吸了口氣,将靈氣注入其中,他是水木雙靈根,最适合煉丹不過了。
夏志遠引着這雷電緩緩地融入丹爐的火焰之中。
這才不過是剛開始罷了,五轉渡厄金丹在煉成的過程中少說要經歷十八道天雷,這十八道天雷的威力既對金丹是災難,但也對金丹是好事,有了天雷的淬煉,金丹的品質才能夠更好,當然,要是挺不過去,這金丹被天雷打成粉末也不是沒有的事。
夏志遠就歷經了好幾十次這種情況。
此時,才能算得上得心應手,能夠應對這十八道天雷。
第二道天雷又來了。
這一道天雷肉眼可見地比頭一道天雷更加粗,威力也更加大。
夏志遠幾乎是繃緊了神經應對。
雷聲隐隐。
裁決臺前,林長老等人卻面色沉重。
比起夏志遠那邊的陣仗,朱砂老前輩那邊風平浪靜得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唉……”
林長老低聲嘆了口氣,“看來朱砂老前輩這局是輸定了。”
修長老和江長老兩人默不作聲,臉上卻是忍不住露出惋惜的神色。
這次萬丹閣再輸給丹宗的話,日後便連再次崛起的機會都沒了,丹宗贏得了那個彩頭,實力必定更加強大,日後三大神宗,說不定不需幾年,就要變成四大神宗了。
“第十八道天雷了!”
衆人屏息凝氣地盯着天空上的烏雲。
四周的聲音仿佛一下子湮滅了,烏雲之中有某種令人心驚的東西正在滋生,天地間黯然無光,只見一縷縷天雷纏繞在一起,越來越粗重,最後的形狀竟好似一條青色的巨龍。
“嗡嗡嗡……”
巨龍一現,四周便出現了一陣讓人耳鳴的聲音來。
夏志遠滿頭大汗,他飛快地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倒入嘴巴裏,補充了靈氣。
“轟——”
青色巨龍張牙舞爪地從天空撲了下來。
夏志遠灌入自己全身的靈氣,好助丹藥應對天雷。
一青一白兩道光線一碰撞。
空氣也瞬間仿佛被摧毀了。
天雷的餘波吓得衆人匆忙後退,生怕自己被波及。
夏志遠呼吸粗重,他幾乎使出了全身的靈氣。
底下衆人看得目不轉睛,誰都沒有發現,在這個時候,朱砂已經将丹爐內的丹藥取了出來。
那丹藥通體純黑,黯然無光,好似再平凡不過的丹藥,既沒有招來什麽天雷,更沒有什麽異象,可朱砂看着那枚丹藥,卻是喜不自禁地笑了。
“成了!”
随着夏志遠的一聲怒喝,那道天雷仿佛被吸入了丹爐內。
而後,砰地一聲,爐蓋開了,一枚赤紅色的丹藥滴溜溜地轉了出來,還沒等衆人看清那丹藥的模樣,夏志遠就快速地取了丹瓶将那丹藥裝入其中。
“總算不負衆望。”
夏志遠擡起袖子來,擦了擦汗水,說道。
他擡眼朝朱砂那邊看去,見到他手裏拿着一顆黑不溜秋的丹藥,臉上不由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朱老前輩,您這丹藥……”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朱砂手中的丹藥。
等看到那丹藥的模樣時候,底下馬琨亮等人不由得噗嗤一笑笑了出來,馬琨亮笑得捂着肚子,“這,這是什麽丹藥啊?我們丹宗最沒有天賦的外門弟子煉成來的丹藥,恐怕都要比這東西好吧,真是太丢人了。”
“馬師兄可就說錯了。不用說我們丹宗的外門弟子,恐怕連灑掃的仆役們第一次煉出來的丹藥都不會這樣。”
馬琨亮身旁的弟子附和地說道。
衆修士們看着朱砂手中的丹藥,又是恨鐵不成鋼,又是憐憫。
唯有萬一微微點了下頭,臉上露出了贊許的神色。
香在此時也同樣燃燒到了末尾。
林長老幾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俱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無奈。
看來,朱砂老前輩是真的廢了。
“二位,請呈上丹藥來。”
林長老朗聲對夏志遠和朱砂說道。
夏志遠扯了扯唇角,對朱砂說道:“朱老前輩,我看你的丹藥不必驗了吧。誰輸誰贏,現在再清楚不過了。晚輩給你留點兒面子,你還是帶着你的丹藥早早離去吧。”
朱砂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拿着丹藥走上前去。
夏志遠臉色陰沉了下來。
“給臉不要臉!”
“這是我煉制的五轉渡厄金丹。”
朱砂把那枚丹藥放在木盤上,對着幾位長老說道。
“這是我的。”
夏志遠小心翼翼地把丹瓶放下,他信心十足地說道:“幾位請驗吧。”
林長老、江長老和修長老三人面面相觑。
最後,林長老伸出手打開了夏志遠的瓶蓋,那瓶蓋一開,天地間瞬間又變了色。
林長老飛快地打量了一眼,就把瓶蓋蓋上。
即便他再怎麽厭惡夏志遠,都不得不佩服夏志遠的天賦,這顆五轉渡厄金丹品相不出,至少可以稱得上是中等了。
以夏志遠的年級,能夠煉成此丹,日後成就恐怕不小。
想到這裏。
林長老不由得看向了木盤裏那棵黑黝黝的丹藥,他臉上露出苦笑,“朱老前輩,我等恐怕要對不住您了。”
夏志遠面露微笑,“既然如此,那這次鬥丹是我們丹宗贏了。”
他伸出手就想拿走桌子上兩塊玉牌。
朱砂卻在下一刻伸出手拉住了他。
“老前輩,你這是?”
夏志遠皺眉,唇角帶着嘲諷,“我們可是事先說好的,願賭服輸,你現在這樣,太丢臉了吧。”
“還是老前輩呢,竟然輸了之後不想給東西。”
馬琨亮在下面附和他師父道。
衆人雖然同情朱砂,卻也對他這種行為感到不恥。
“老前輩,願賭服輸是鬥丹的規矩。”
林長老勸說道。
朱砂硬邦邦地回答:“誰說我輸了?”
“您這丹藥,還能贏不成?”夏志遠譏嘲地說道,“這顆丹藥,恐怕就是叫個凡人來煉,都能比你的丹藥好。”